第 3 /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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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赵留行,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赶本郡主?” “是。” 赵留行无情回应,默将背后书信塞藏进手腕。贺松月压根没料到他今日能硬气到这个地步。然她并非高估了赵留行,而是高估了自己。

她不敢置信,竟真的会有人不贪权势,不恋美色,寻不到丝毫破绽。

贺松月忍无可忍,“不识好歹。赵留行,本郡主告诉你,赵家与呈王府的联姻,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事,亦不是你我能左右和改变的。你没得选,你的选择只能是——乖乖娶我。” 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件事啊。

柳善因在人群里低头,耳朵却早已伸向了门前。

往前村舍邻里的鸡零狗碎她没少听,可豪门贵胄的爱恨纠葛她还是头一遭闻。作为兰花村口常驻的看客,这等送到耳边的热闹,她岂会不感兴趣?

柳善因立在原地听得起劲。

赵留行在阶上怒目看向贺松月,他本不想把话说到这般田地,奈何眼前人步步紧逼,“君主霸道,就是今日圣上的旨意下到头顶,我亦不会应了这门亲。” “赵留行,你——” 贺松月举目冷笑,“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愿娶我?你难道不知洛阳城多少世家公子一心求娶于我?本郡主难道配不上你个羽林郎将?” 听闻此处,不明所以的柳善因,被赵留行的强硬态度吓得缩了缩脑袋。

她开始担忧,担忧眼前人不会像信中那样信守承诺。可文字表达里的赵留行,全然是个忠肝义胆的赤诚少年。她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只剩下了惶惶不安。

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可柳善因越想躲,就越走背字。

忽然,娃娃的哭声不知为何从背后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就连高傲的贺松月也跟着瞥向她。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柳善因在众人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她先是颠了颠背上的小侄,见成效不佳,又赶忙解下背带将娃娃抱在怀里尴尬哄道:“哦哦,我的小宝呀,一路上都不哭不闹的…怎么现在醒了……” 吾雷和风听在旁想要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可正当众人在这一声声娃娃的啼哭里迷茫,赵留行的声音忽而从阶上传来。

“是本将配不上郡主。” 贺松月回头眯眼望向赵留行,她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赵留行却指着不远处素未谋面的柳善因急中生智道:“如郡主所见,本将已有妻儿,并早已对她许下此生不渝的誓言。断不能再娶郡主为妻。” 已有妻儿?谁—— 我吗?!

赵留行一句话惊诧众人。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柳善因,被吓得抱着小侄子当场石化。风听却同吾雷低声说:“瞧瞧,我就说是那么回事,你还不信……” 吾雷瞥了他一眼,警告其别胡言乱语。

“什么?”贺松月那双狠厉的眸子,盯上柳善因。看得人心里发毛。

事情到了这儿该如何收场呢…… 家中生变,她此行逃离故乡,就是为了能在洛阳生存下去,填饱自己和小侄子的肚子。

柳善因脑子转得飞快,这一顿饱和顿顿饱,她分得很清。

她索性把心一横,顺坡下驴配合赵留行,扑到他身边哭喊起来:“孩他爹啊,我可找到你了。孩子这么小,你怎能做那负心之人呐——” 柳善因的嗓门一如既往地震天。

这阵势莫说赵留行,就是一旁的贺松月也被吓得向后撤了两步。

小侄子似乎察觉到小姑在哭,居然渐渐地安静下来。

门前鸦雀无声,柳善因在赵留行身旁装模作样,抽抽搭搭。她用小侄子毛茸茸的脑袋接下两滴泪花,又悄悄抬眸看了贺松月一眼,却被其吓得往赵留行身后窜了窜。

“赵留行,你,你欺人太甚。” 贺松月咬牙切齿,她恨不得将眼前这毁她面子的人,撕个粉碎。

她在离开前压着心中的怒意,警告起赵留行,“你别以为本郡主会放过你,呈王府不是好欺负的,赵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咱们走着瞧。” 事已至此,贺松月还留着作甚?

她走了,就跟她来时一样招摇。奔腾的马蹄和追随而去的家奴,把平静归还。

赵留行丝毫没有被贺松月的话吓着,他淡定地看向远方。

直到街角不再扬起尘烟,他才若无其事同风听与吾雷说:“你们找我有事禀告?” 吾雷拱手刚想说话,就被风听果断拦下,“没,没有,不是什么大事。您先忙您的,我俩等头儿空闲了再来不迟。既然嫂子给您送到了,我俩这就告辞了。” “头儿莫送——”风听拉着吾雷一溜烟跑了。

嫂子?

赵留行这才缓神看向身后猫着的柳家小妹,忽而生出几分尴尬。

他垂了眸,这才同柳善因开口,“今日的事,多谢。其余的你别挂心,我会自己处理。” 柳善因摇摇脑袋,忙说:“没事没事,能帮到赵赵将军就好。” 话音落去,适才敛去的疲惫又重新出现在脸上,赵留行闻言转身,“进去坐吧。”可等他抬了抬腿,忽而想起什么,便转头跟柳善因客气了句,“那个……” “用我帮你抱会儿孩子吗?” “哦好,谢谢赵赵将军!”柳善因心思单纯,她一时没琢磨过来眼前人是在跟自己客气,便顺势将孩子塞进赵留行怀里。

别瞧小侄子年岁不大,却是实心地沉。

柳善因本就瘦弱,加之一路奔波不歇的赶路,早就精疲力竭。

只抱了小侄子那么一会儿,就已经吃不消了。

这好不容易卸下“担子”,柳善因赶忙抬手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肩膀,丝毫没发现一旁人的 窘迫。

可骁勇善战,提刀能杀四方的宁远将军,哪里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就是小狗他也未曾伸手抱过。被柳善因这么唐突地一弄,赵留行就好似被封印了般,动也不动地端着孩子愣在原地。

他将脊背挺得笔直,生怕摔了怀里的小娃娃。

跟着直勾勾盯上柳善因,赵留行希望对方能够有所察觉,不成想柳善因竟也眼巴巴望向他。

赵留行无奈刚想开口,却听眼前人一脸无辜冲他问道:“赵赵将军,咱们不是要进去吗?” 第3章 第3章赵赵将军 进门之前,赵留行余光瞥见东边廊前有双窥伺的眼。

他领着姑侄二人大方而入,直到和那虎视眈眈的女使对上,也不曾有半分退让。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岂会被一个父亲派来监视他的内院女使恫吓?

此刻,就算他什么话也不说,也能叫眼前人胆寒。

赵留行本没想理会。可他行出三步,就听女使在身后厉声说:“三郎君这回做得太出格,阿郎那边是断不会饶恕三郎君的。” “饶不是饶恕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更轮不到你置喙。”赵留行言语冷淡。

他的声音沉沉,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那人。

十几年了,他除了姓赵,早就与赵家再无关联了。

话落垂眸,他看柳善因唯唯诺诺跟在身旁,若有所思地道了句:“夫人饿了,你去吩咐厨房给夫人弄些热乎的。” 不料,女使却违背了他,“她不能留在这里——此关乎赵家与呈王府的声誉。” 赵留行转过头,狠狠盯着那边廊下的女使,“她不能留在这里?” 很显然她适才的话激怒了他,“那你便能留下?秦氏,你别以为你是护军府的老人,就能这般肆意妄为。这儿是大都护在洛阳的私宅,不是你们护军府——做好你分内的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想端以前的架子,嚼本将的舌根子,就给我拔了舌头滚回护军府去。” 主人震怒,一个女使纵使有再大的靠山,也得忌惮。

更何况留在这里才是她的职责,若被赶回护军府,她必是会遭那位更重的责罚。几番权衡,女使收敛脾性,识相躬身离去,“三郎君息怒,我去厨房备饭就是。” 赵留行闻言不想与之再费口舌,沉默着将视线回收。

堂前夕照,他恍惚想起刚回京那会儿,护军府那边要求他归家起居,他却执意住进二姑姑的私宅,就是为了反抗和表明自己的态度。

况且自打父母和离,又各自婚嫁后,那边就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也不愿归到那个无情也无义的“家”去…… 赵爹见赵留行态度坚决,也碍于二妹和儿子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便没再强求其归家,只是借着院中无人侍奉为由,假意派了些女使婆子来看着三郎君,以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彼时残阳入眼,也暖不热儿郎冰冷的眼眶,他们的恩怨由来已久,并非一夕能够说透。

赵留行轻叹息,却不经意发现身边的女郎正惊惧地将他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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