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
“柯医师!真的是你!”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那年轻人走到柯秩屿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狄云。您还记得吗?当年您治好了我的病,在狄府——”
柯秩屿看着他,点了点头。
狄云的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您不会忘。您这几年去哪儿了?
我一直想谢谢您,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萧祇站在旁边,手还攥着柯秩屿的袖子,没松。
狄云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这位是——”
柯秩屿介绍道:“萧石。”
狄云点了点头,没多问,又转回柯秩屿身上。
“您住在哪儿?要是不嫌弃,来我府上住几天。
我现在管着家里的生意,宅子比从前大了,空房间多的是。”
萧祇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路过,不住。”
狄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扬起来。
“那吃顿饭总行吧?就在前面那条街,我新开的酒楼,厨子是江南请来的。”
萧祇看了柯秩屿一眼,柯秩屿点了点头。
狄云连忙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
“柯医师,您这些年还是在行医吗?我听说北地出了个医仙,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柯秩屿没说话,狄云自己接下去
“我就知道是您。除了您,没人有那个本事。”
萧祇走在他旁边,听着他说话,一句没插。
他的手指一直攥着柯秩屿的袖子,一点没松。
狄云走在柯秩屿另一边,走几步就看柯秩屿一眼,看柯秩屿的时候,眼里的东西让萧祇想起几年前。
也是这个人,也是这种眼神,那时候他恨不得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现在他还是这么想。
酒楼的雅间在二楼,临街,窗户开着,能看见下面的街市。
狄云亲自倒茶,把茶杯推到柯秩屿面前。
“当年那场病,要不是您,我活不到今天。
我爹后来也说了,您的医术是他见过最好的。”
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狄云也不在意,又给他添茶
“您这几年,一直住在北地?”
柯秩屿放下茶杯:“到处走。”
狄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柯秩屿手边的药箱上,又移开
“我去年成了亲,夫人是江南人,温柔得很。
我爹前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您,说没能当面谢您,是他的遗憾。”
“他身体一直不好?”
狄云摇头。
“不是身体,是那几年担惊受怕,熬坏了。
幽冥府的事败露之后,他那些旧账被人翻出来,虽然没牵扯到他,但吓得不轻。”
萧祇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出声。
狄云又说了很多。
说黑蛟帮现在不接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了,改做正经漕运;
说他夫人有了身孕,明年开春就要生了;
说他找了好几年,就是想当面跟柯秩屿说一声谢谢。
萧祇坐在那儿,看着狄云给柯秩屿添茶,看着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着狄云脸上的笑容,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来覆去只有柯秩屿一个人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狄府,他现在外面,看着这个人给柯秩屿倒茶、说话、用那种眼神看他。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只知道想把这个人从柯秩屿面前拖走,拖得越远越好。
现在他知道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离不开柯秩屿了。
只是他不懂。
萧祇把茶杯放下。
狄云还在说话,说着说着,忽然转向萧祇
“萧兄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北地的。”
“到处跑。”
狄云笑了笑,没追问。
他看了柯秩屿一眼,又看了萧祇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完饭,狄云送他们下楼。
站在酒楼门口,他又问了一遍
“真不住一晚?宅子就在后面那条街,走过去半盏茶就到。”
柯秩屿摇头。
狄云没再勉强。
他站在那儿,看着柯秩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保重。”
柯秩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萧祇跟上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狄云还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他们,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
萧祇收回目光。
走出那条街,萧祇忽然开口
“他看你的眼神,和几年前一样。
那时候我就想杀了他。”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问:“现在呢?”
萧祇看着前面的路,嘴角绷得很紧
“现在也想。”
柯秩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萧祇的手。
萧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萧祇把那只手握紧,嘴角翘起来。
那弧度不大,但比什么都真。
两人穿过襄州城的街道,往南走。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
萧祇的手被柯秩屿握着,掌心贴着掌心,很暖。
第142章 有新衣服的哥哥
出了襄州,往南再走十天,就到了京城地界。
官道越来越宽,路上的车马越来越多,有驮着货物的骡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子弟,还有一车一车拉进城的柴炭和粮食。
萧祇把刀从背上解下来,用旧布缠了几道,塞进包袱里。
柯秩屿的药箱也换了个更不起眼的木匣,外面刷了一层黑漆,看着像装茶叶的。
进城之前,两人在城外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说话带着京腔。
萧祇要了一间房,把包袱放下,推开窗户往外看。
城墙上站着兵丁,城门进出的车辆排着队,有兵丁在查验路引。
萧祇转过身,柯秩屿正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瓷瓶,摆在桌上。
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先找听风楼的人?”
柯秩屿点头。
萧祇想了想
“拂柳夫人不在京城,她在北地。”
“京城有听风楼的暗桩,找得到。”
萧祇没再问。
柯秩屿既然说找得到,那就找得到。
第二天一早,两人进城。
京城的街道比襄州宽三倍,两边的铺子也更高更大。
有卖绸缎的,卖珠宝的,卖字画的,还有卖西洋钟表的。
街上的人穿得也比别处讲究,绸缎袍子,貂皮领子,连赶车的把式都穿得整整齐齐。
萧祇走在前头,一只手往后伸着,抓着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跟在他后面,提着那个黑漆木匣。两人穿过最热闹的那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铜的,擦得发亮。
萧祇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见的那种。
他看了萧祇一眼,又看了柯秩屿一眼,目光在柯秩屿手里的木匣上停了一瞬,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进去,门关上了。
院子不大,正对着门的是一间堂屋,堂屋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素净的蓝布衣裙,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脂粉。
她看见萧祇和柯秩屿,站起来,
“北地来的?”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钱,边缘有一道细痕。
那女人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夫人打过招呼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几年前京城的案子,灭门案。”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们是萧家的人?”
萧祇没说话。
那女人转身走到后面的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本簿子,翻了几页,又合上。
“萧家的事,卷宗上写的是一家三十七口被仇家所杀,凶犯全部伏法。
但夫人查过,那几个人不是真凶,是替罪羊。
真正的幕后主使,姓严。”
萧祇的手攥紧了膝盖。
那女人继续说
“严崇,户部侍郎。
二十年前主管漕运。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