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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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黄诗吟一愣:“我妈来了?” 她有些胆怯,但还是转向春好:“好好,我先出去一下。你这里……”她目光在许驰和秦在水之间过了一遍。

春好:“我没事,你去找你妈妈吧?” “嗯。” 黄诗吟离开,屋里只剩下春好和许驰,以及两边的家长。

秦在水再次确认:“是你把人家手掰断的?” 春好一僵,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她揪着手指:“……是我。” 秦在水:“去道歉。” 春好看眼跷着二郎腿吊着石膏跟个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许驰,不太乐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明明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手臂被人轻轻一扭就断……” 秦在水目光用力,往前抬抬下巴,语气不容商量:“去道歉。” 春好最怕他这样,她磨蹭两下走到许驰对面,老老实实背着手说:“对不起,把你手弄伤了,我给你道歉。” 许驰看她抿起的嘴唇和低下头时晃动的短发,他拿小拇指掏掏耳朵,故意拿乔:“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许驰妈妈扫自己儿子一眼:“……” 春好:“……” 她看他在那吹指甲,忍了又忍:“那是要我把你耳朵拎起来对着喊才听得见是吗?” 春好甚至冲他笑了下,“好呀。” “诶——”秦在水来不及拉她,她已一步上前。

许驰见她来真的,抱着自己的石膏在沙发上连连后退:“不不不,不必不必了,我开玩笑的!” 他看她黑着脸,思来想去,还是说:“其实……也不算全是你的问题,”他拿左手摸摸后脖子,“扳手腕你也没逼我,是我自己答应的。” 春好点头,指控他:“而且你还中途突然松掉力气,不然我不可能一下子把你手按下去的。” 许驰没接话。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她笑起来太好看他才忘了使劲的。

他顺着她话说:“你说的对。” 春好又问:“那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许驰看着她:“嗯。” 春好眉梢一扬,她转身走回秦在水身边,完成任务似的一甩头:“秦在水,他接受了。” “……” 秦在水莫名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情景,光着脚在国旗下往小孩堆里扔锄头,威胁谁再 说一句就把谁嘴巴撕烂。

她这性子跟小时候真是半分没变。

后面秦在水又向许驰妈妈咨询医药费的事,他全额照付,后续诊疗康复等额外开销也由他负责。

许驰妈妈带着许驰站起来:“医药费就不用了,我们家也当长个教训。”她看眼许驰的石膏,“这次也算给他上一课,好好教他以后该怎么分辨朋友,少和些不着调的人玩,免得以后又把自己搭进去。” 许驰懒散开口:“哎呀妈,知道了,别损我。” 许驰妈妈说:“不早了,我们过去给教导主任打个招呼,说我们已经协商解决了。我们就先走一步。” 秦在水颔首:“有劳。” 许驰跟着他妈出去,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春好一眼,她乖乖站在秦在水身侧,短发柔顺可爱,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儿。

一出门,许驰妈妈好奇:“就是这个女生让你赔了一个暑假的报纸钱?” 许驰哀嚎:“妈,求你别说话了。” “那跟妈把包拎着。” 他叫唤:“喂,我手都断了诶,我是不是亲生的?” “得了吧,一个男生,骨个折就哭天喊地。又没截肢,另一只手不好好的?拎着。” 许驰认命接过。

母子说话声飘散在晚风里。

春好从门外收回注意力。

秦在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一连串未接来电,他没回复,转向春好:“我去隔壁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等我。” 春好知道李威还在隔壁,她“嗯”一声,又想起:“还有,我书包还在班上呢,我回去拿。” 她往外指了指回字形教学楼中间的花坛:“一会儿我在花坛边等你。” “行。” - 春好跑回班级。

天早黑了,夜晚的校园没有灯,每层楼“安全出口”的字样散发着荧荧的绿光。

她跑到班级,教室已经空了,她和黄诗吟的书包还在。

黄诗吟刚刚出去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应该和她妈妈在一起。

春好想了想,还是把两人书包都拿上。

下到花坛,她正准备坐到前面的长椅上等秦在水的时候,花坛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斥责:“你现在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进社会怎么办?” 春好脚步一停。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哭哭啼啼,少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多和成绩好、有家教的同学玩,你偏不听,天天和一个乡巴佬混一起。现在好了,闯祸了,万一背了处分,你后面还考什么好高中,还考什么好大学?这一辈子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妈!”黄诗吟哭喊,“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他先骚扰我的!好好是在帮我!” “是,他拉你衣服是不对,你难道就没错吗?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女孩子少打扮,多把心思放学习上……” 春好隔着夜色和层层叠叠的灌木花圃看向花坛对面的人影。

黄诗吟站在自己妈妈面前,捂着脸呜呜哭着,她身影脆弱,肩一耸一耸。

春好没再上前。

黄诗吟曾和她抱怨过她妈妈如何严厉苛刻,春好想,她这样爱漂亮的人,肯定不希望被自己看见这狼狈模样的。

她转身远离了花坛。

她把黄诗吟的书包放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会儿她一过去就能看见。

秦在水还在隔壁解决李威的事,春好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到远处连廊的台阶上。

她双手撑着脸看星星。

可惜城市里看不见星空,只有弯弯的秋月挂在天边,城市与夜幕相接的地方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春好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死得太早太突然,她只知道自己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会教她讲卫生,要在小河里认真洗手,会给她哼调子唱儿歌;不会像李威妈妈那样张牙舞爪,也不会像诗吟的妈妈那样苛责。

或许城市和农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都有各自层层叠叠的山,也有各自弯弯曲曲的路。

“怎么坐在这儿?” 温和的声音响在身后。

春好一愣,连忙回头,秦在水已经解决完问题出来了。他在花坛边没找见她,四处看了看,才在连廊下发现她。

昏暗的校园,她坐在晚风里,背影小小一个点,看起来有些孤单。

春好正想站起来,秦在水已上前一步,弯腰坐在了她身侧。

她余光一暗。

撑在台阶上的手也不由僵硬地成拳,放到膝盖上。

春好盯着前面的地板,有点不太敢看他:“最后李威他承认了吗?会给诗吟道歉吗?” 秦在水:“他认了。教导主任要他明天集合做操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并且记过。” “活该。谁让他拉诗吟的内衣带,流氓。” 秦在水勾勾嘴角,没说话。

春好别一下头发,手臂圈住自己曲起的腿,她视线转向他,问出自己最想问的:“对了,你为什么今天会来?还来的这么快。” “从山区回武汉,刚好路过宜城,原本高速上不打算停的,但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春好内疚:“耽误你时间了。” “还好。”他说。

风有些安静。

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夜色浸染,他面色便显露几分疲惫和劳神。

春好歪歪脑袋,问:“你不怪我?” 秦在水却看过来,似乎笑了下:“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给你闯祸了。” “有么?”他看向校园的夜空,“这算什么闯祸,都是小事。” 春好眼睛一亮,瞬间抬头:“真的?” 他弯着唇,“我还没说完。” 春好嘴角弧度一顿。

他笑意微收,看回前方:“春好,你是女孩子,和男生扳手腕硬碰硬,容易吃亏的。” 春好一激,她一骨碌坐直,比划着说:“不可能!我一个人能扛三袋猪草爬山,他们体力不可能比我好。” “不是体力问题。万一你今天遇上的不是许驰,是一个你无法招架的人怎么办?去医院的人大概率就是你了。”秦在水蹙眉,“春好,这不是我的初衷。” 春好眨一下眼,“……初衷?” 她似懂非懂,缩回去“哦”了一声。

“所以你得答应,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性活动。” 春好停顿几秒:“我答应你。” “那拉钩?”他说,“你们小姑娘不都爱拉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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