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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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秦在水淡笑:“没那么严重。您未免太担心我。” 他拿小勺子舀了清水到砚台里,又拿了墨条研磨。

秦震清瞅他:“那怎么搞得几次过年连家也不愿回?” 秦在水:“怕扰您清净,又怕一些事情没着落,给您跌份儿。” 秦震清看着他:“只怕不是吧。” 秦在水不语,只专心研磨。

“你这点随你奶奶,强硬、死板;有时候又随我,温和、理想主义……” 秦在水极细微地挑了道眉:“反了吧,应该是奶奶更温和,您才死板。” 秦震清一瞪:“温和?你奶奶还在的时候,可是天天吵我。” “那是担心您身体。”秦在水牵牵嘴角,“奶奶走后,您烟酒不都好好戒了?” “所以啊,心里头还是要有个爱人。就算是联姻,也有个人陪你不是?即便一开始没感情,慢慢处着不就有感情了?” 秦在水将毛笔蘸好墨递给他。

老爷子瞅他那不反驳的模样,便知他不乐意了,接过笔转了话题:“我听钟栎说,你又亲自资助了一个女孩?” “是。” “这些年,你带出山区的小孩不都统一交给集团的基金会关照么,你亲自资助,有什么说法?” 秦在水没有接话。

秦震清停顿片刻,语重心长:“在水,爷爷让你去基层,是去锻炼,是为了更好回集团接班,不是让你折磨自己的。你很有能力,爷爷知道,但一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秦在水说:“我明白。” 秦震清微叹,这孩子从五岁开始就养在他跟前,品格心性都是一等一,但正因为太出色,导致他自我要求极为严苛,遇上一点误判与意外,容易走不出来。

秦在水看老爷子愁容满面的,淡笑道:“真和那事儿无关。就考察时碰见了,也没多想。那姑娘伶俐,学习也上进,寒假都不休息,想着去补课。” 秦震清意外:“评价这么高?那我得见见。” “有机会我带她来见您。” “罢了,等什么时候有本事考个好大学,我再见一见吧。”秦震清摇头,继续写字,“不过既然都资助了,新年什么的,还是关照一下。” 秦在水:“嗯。年后我去找她。” 后面又陪老爷子聊了会儿。老人家撑不住,很快歇下了。

临近十二点,秦在水准备回自己住处,走出庭院,掏出手机来看。

手机还维持着飞机上的飞行模式,难怪那么安静。

连上信号,未接电话和新年短信一窝蜂涌上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长号码、短号码,密密麻麻翻不到头。

屏幕一暗,钟栎的电话进来:“嘛呢?见过老爷子了?” “刚见完。” “来玩儿啊,今天大伙儿都在,就差你大驾光临了。”钟栎偷偷说,“辜小玥也在呢——哦对,老爷子有没有和你讲联姻的事?” “喂?喂?奇怪,信号不好吗?”钟栎没听见他声音。

秦在水挂了电话。

宅子里大部分灯已经灭了,天空有薄雪飘下来,安静地落在他指尖,抬头,北京的雪夜厚重、沉静,却又能瞧见不远处更深的两山和塔影。

秦在水在廊下站了会儿,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他微微仰头,吐出萦绕在心底的那口气。

一旁,阿姨来递上大衣和围巾,他道谢接过,踏着雪出了宅子。

第23章 春落“秦在水你别跟来!” [人生总有那么几个丢脸时刻,还好,只丢给了他,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 春好这个年过得很顺畅。或许有黄诗吟在的缘故,两人总比一个人过热闹些。

初四,许驰从宜城回来,春好按照约定,拉上他俩去高档餐厅吃饭。她请客。

下午三人在东湖划船,诗吟带了相机,她悄悄拍了许驰,又拍了春好。冬风朦胧,湖面低垂,她还是没忍住,举起镜头一起拍下三人合照。

那是2013年的冬春,百废待兴的十六岁。

初五,补习班复课。

春好满心扑在学习上。除夕那晚短暂的孤独与迷茫也化为一个小点,隐没在稳固而忙碌的轨道里。

只偶尔想起秦在水。

想到他,就想到白沙洲那晚的手电筒,以及那句温和的“年后见”。

春好托着腮看窗外,高楼大厦、蓝天白云,安稳宁静。

快春天了呢。

她心里泛起涟漪。

冻疮药都要擦完了,也不知他这话还作不作数。

不过,最近补习班的人更多了。

新来的人里,春好还瞧见几个同校的。尤其坐第一排的那个,高马尾、卷发短裙长靴,有些眼熟。

黄诗吟说:“顾璇,我们年级的级花。许驰那个国际班的。” 春好点点头,没有在意。

但后面好几次,上课的时候,春好发现坐第一排的顾璇会回头看他们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或者她和诗吟从外面接水,顾璇会坐在她位置上和 许驰说话,可一见她俩回来,又会立刻起身离开,甩她们一个高傲的背影。

好在假期告急。奇怪的氛围很快结束。

一直到四月,春好才又见到秦在水。

那天正巧是许驰生日。

冷空气南下,暴雨侵袭,竟有黑云压城之势。

许驰在江边一个私人俱乐部办生日会。黄诗吟很期待,甚至旷掉了白天的补习班,早早过去。

春好则去了白沙洲。她现在学习任务重,不常打工了,只陶姐缺人的时候去搭把手。

五点,她点完货出来,雨幕瓢泼,道路淹得七零八落。

公交等不到,她怕去太迟了不好,套上雨衣,冲进雨里跑去两公里外的地方搭地铁。

到的时候刚好六点半。

那地方在购物中心里,下面是商场,楼上则是大大小小的场子。里头灯光昏昧,白色光圈像太空舱,音乐动感而闪烁;大堂处还有游戏机,再往里则是vip包厢。

她进去的时候像只水鬼,好在里面衣服是干的,只有鞋子湿透了,一踩一泡水。

许驰在大圆形长沙发那,还没走近,春好已经看见了眼熟的面孔。

国际班一半人都来了,光鲜靓丽的,沙发卡座满满当当,另一头礼物堆成山丘。

即便不同班,春好也知道他在学校人气是极高的。

许驰脖子上挂着耳机,在和同学玩牌,边上坐着顾璇,观战的人很多,都在呐喊助威。黄诗吟则坐在沙发边沿,有些没精打采,和早上出发时兴致勃勃的模样全然不同。

许驰瞧见春好,牌都不要了,起身挥手:“好好,这边!” 周边大部分人跟着看过来,见是她,大家安静一秒,继而看了眼顾璇。

顾璇翻个白眼:“瞄我干什么?” “是是是,我们哪敢瞄璇姐。”同学嘻嘻哈哈,目光散开。

春好终于想起在哪见过她。上学期期末出成绩,三人去吃麦当劳,许驰在教学楼等她们的时候边上站了个女生,就是顾璇。

侍应生给春好拿来塑料袋让她放雨衣。

一些人目光诧异,仿佛雨衣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春好道谢,雨衣淋漓,她利落一折,放进袋子里。

许驰把她拉到沙发边:“外面还在下雨?大不大?” 他摸摸后颈,有些内疚,他下午玩嗨了,早知道让司机去接她了。

一旁有人插嘴:“驰哥你安的什么心,问女生大不大。” 许驰拎了桌上的骰子就砸过去:“你有病吧。” 春好没听懂这句,她把包里准备的礼物给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是一个看谱的小夹子,金色的,很精致,包装在透明盒子里。

许驰眼睛都亮了:“哇,小短发你今天这么上心?” 春好点头。她朋友不多,就他和诗吟一直陪自己,她没机会送他们什么,但若要送,一定送好的。

许驰问,“你想坐哪?” “我和诗吟坐一块就行。”春好把塑料袋塞进书包里,她打过招呼,往黄诗吟边上去了。

侍应生来上了饮料和果盘。

饮料是冰沙,春好没喝,她有点冷,鞋和袜子湿透了,脚像泡在黏腻的冰水里,很不舒服。

她往黄诗吟那挪挪屁股:“诗吟你送的什么礼物?” 黄诗吟没说话。

不远处的许驰正在拆春好送的谱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一副很宝贝的样子。而自己送的东西,则和其他礼物一起堆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春好没听见她声音:“嗯?” “……随便送的。”她眼神一躲,低声说。

沙发上笑声此起彼伏,同班还是更熟悉些,即便许驰有意关照,但两人还是会被冷落在外。

春好倒不在意,她只是冻得不行了,准备去卫生间把袜子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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