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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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秦在水轻声:“你一路从西村到宜城,又到武汉,你成长得这样好、变化这样大。为什么会觉得是浪费?” 春好怔住,她抬起头;而他也转过来,两人目光相对。

但他很平静,甚至平静里还有少许冷静:“我不认可你这种想法。很多事不是唯结果论的。若硬要我说一个标准,那你自己就是资助意义的本身。而不是其他。” 春好瞳孔微动,她微张着口,眼里闪过光芒。

她内心杂乱散了,却还有疑问:“可我能从西村出来,去宜城,甚至来武汉,不都是你安排的嘛?我自己哪有能力……” “宜城是我选的。但武汉……”他沉吟几分,“难道不是因为你中考分数高?” 男人动动嘴角,也觉得有些好笑了,“能去更好的学校,为什么要留在本地?” “……”春好脸一热。

她有点被自己蠢到,可嘴角却弯起来,心跳轻快。

秦在水低声:“怎么书还越读越傻了。” 他转过来,灯光下,他五官很深,眼睛却清如潭水;因为说话,他身体往她这边压低,微暗的视野,那抹熟悉的檀香也萦绕鼻尖。

场内主灯光一下变换,音乐响起,打断他们这边的氛围。

光线集中到中央的唱台上。

七点半,驻唱活动开始了。

春好身体发软,她掐着手强迫自己去看台上,怕露出什么破绽。

秦在水见她转去前方,以为她是要看节目,目光也顺着看去。

前面,主持人上了唱台,开篇祝贺某位公子生日快乐:“今天开场曲目由我们这位寿星公子为大家亲自弹唱!” 台下欢呼一片。

追光灯照到半圆沙发那,照亮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边的许驰寻找无果,挤到黄诗吟身边:“好好呢?” 黄诗吟摇头:“我没看见她,她去卫生间了,但好像一直没回来。” “……”许驰脸色微沉,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有男生起哄,给他把吉他抱过来:“驰哥,还唱不唱啊,我们都等着呢!” 他接过吉他,挂到身前。

可过两秒,他又脱下,决定:“我不唱了。” 黄诗吟劝他:“唱吧,你班上同学都在呢……而且主持人都报完幕了。” 国际班的同学也聚过来,有人说:“璇姐,你劝劝驰哥,大家都盼着听寿星唱歌呢。” 顾璇还没开口,许驰冷声打断:“场子都是我包的,我临时不唱了能怎样?” 班上同学安静了,顾璇脸色也僵硬。

“我去找人。”他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又回来,一把 拽过黄诗吟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 黄诗吟心脏惊跳,没反应过来:“哎?” 身后同学又炸开了锅。

“哟哟哟!” “驰哥你到底喜欢谁啊!能不能给个准话?” ——台上有人上场了,不是许驰。

春好心跳平息。她收回目光。

秦在水抬抬下巴:“过生的是你同学?” “嗯。”前面的话题终于揭过,春好松口气,点头,“他和我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 “宜城的?” “对呀,你忘啦,去年你还请我们吃过饭呢。” 秦在水在脑海里搜寻一秒,却无端想起上次去她学校,那个在班门口一胳膊勾住她脖子的男生,看起来确实亲密。

“那个小男生?” “嗯。”春好说,“之前初中扳手腕,我还把他手掰折了。” 秦在水无声“哦”了一下:“原来是他。” 说到这,春好却像触碰到什么,又紧张起来:“那次请家长你还来了的,你记得吗?我们拉过钩,你要我答应以后都别和人扳手腕。” 秦在水淡笑,“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你记不记得……” 她几乎脱口而出。

话没说完,“嗡嗡——”他手机震动两下,是扶贫办的工作电话。

估计是来询问范凤飞的事情的,秦在水把牛奶往她那推了推,语气难得带了指令:“牛奶喝完。我一会儿回来。” “……嗯。”她话卡住,艰难应声。

男人看她一眼,又站去灯带边了,幽蓝和浅白的光线也再度攀缠上他。

春好脊背渗出一层薄汗,她喘口气,差点就脱口而出,问他记不记合唱比赛。

他没有来,是不是真的被西村的村民举报了?是不是和她爸有关?她是不是牵累了他。

可这些东西又和棉花一样塞在她喉咙里,她发不出声音。

她只有无尽沉默与惭愧。

…… 黄诗吟看着前面走远的秦在水,以及一个人坐在吧台的春好。

她喊了下身边的许驰:“你要现在过去吗?他资助人好像走了。” 许驰脸色微沉,只有手垂在裤腿边,紧紧捏着一个东西:“她不是来给我过生的吗?为什么她资助人也在?” 黄诗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盯着自己前面的地板,“你想过去就去吧,不是想把发卡送给她吗?” “我不送了。”许驰心里又堵又气,转身把兜里的发卡扔进垃圾篓。

黄诗吟都来不及阻止,就见一个亮闪闪的小礼盒坠进了垃圾袋:“你舍得?这个好贵的。” 她来得早,知道这是下午唱k的时候,许驰悄悄离席去楼下商场买的,仅仅因为最近春好刘海长了挡眼睛。

“诗吟。”许驰出声。

“嗯?” 他自嘲:“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胜算?” 黄诗吟心里发绞,不知该怎么答。

她很想把他喊醒,告诉他春好不会喜欢他的。因为秦在水早在他之前就出现了,甚至是因为秦在水,春好才会来到宜城,才会和他们遇见,你再怎么追赶,也比不上的。

“算了。连你都不愿回答我。”许驰转身走远几步,他手插进兜里,似乎摸到什么,又返回来拿出另一个小礼盒,“下午买发卡的时候,顺路给你买的,给你。” 他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再次转身走了。

黄诗吟心一酸,忽然就有点想哭,但她只能喊住他:“那好好呢,你不送了?真准备就这么丢掉?” 许驰高瘦的背影佝偻一下,他是想狠心丢掉,可身体却快步返回垃圾篓,把扔进去的东西翻出来。

还好礼盒是干净的,里面发卡也没摔坏。

“……还是送吧。”他低声。

等去学校了,等她暂时淡忘秦在水的时候,他再送吧。

秦在水挂断电话的时候,蒋一鸣买完东西上来了。

“秦老师,”他把两个纸袋依次递给他,“这个是鞋子,这个是车里那个纸袋。” 蒋一鸣挺好奇那纸袋里是什么,他年后复工的时候这纸袋就在车上,包装精致,随车携带。他以为是秦老师的感情生活有苗头了,不想两个月过去,这纸袋还没送走。

秦在水接过,单手拎着:“范凤飞后面要去协和做手术,你去联系一下这边的医生,给他安排好。” “是。” 秦在水看他一眼。

蒋一鸣明白是要支开自己,他立刻转身:“我这就去联系。” 不远处,春好还坐在原位。

她微低着头,脚踩在横杆上,估计是鞋打湿的缘故,脚踝慢慢摩擦保暖;手指也攥在一起,不知在想什么。

秦在水走过去:“手上冻疮好了?” 他走路没有声音,春好被他吓了一道,后知后觉:“对,天气暖和了。” 她又说,“还有你的药,真的很管用。” “就药店里的常见药,冬天再长冻疮可以自己买来涂。” “嗯。”她心不在焉。

他没有追问自己刚刚的半截话,但她也没有勇气再面对他。

春好有些想走了。

她跳下高脚凳,“那个,我回我同学那边去了。” “行。”秦在水也起身,送她返回。

春好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自我封闭的姿势。

她走出几步,路过某块暗色玻璃,瞧见他的倒影,才发现他居然还落后半步跟着。

春好心一揪,瞬间回头:“你不回去吗?” “回的。”他把手里东西递给她,“这个你拿上。” 春好眼睛睁大,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变出来这么大两个纸袋。她接过来,先打开一个,居然是鞋盒。

“鞋子?给我的?”她没反应过来。

“嗯。” 春好张了张口:“可,你给我鞋子干什么?” 她说着,发现漏洞,惊讶抬头,“不对,你怎么知道我鞋码的?” “……”秦在水被短暂问住,他简短略过,“猜的。” 他在一线做了几年的山区扶贫工作,给小孩分物资的时候,目测衣物鞋码大小就是第一堂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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