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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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稚月吸了吸鼻尖,原想着说上几句调侃的话让他放心。

然而刚一回头,脸色忽然一白,整个人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阿月!” 宋知凌吓了一跳,慌忙过去扶她。

小姑娘身上冰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宋知凌这才发觉是她从前那哮症又犯了。

他一把将姜稚月抱了起来,视线往周围一瞥,抱着人就要回最近的干清殿。

忽然腕上被人猛地一把揪住,姜稚月边喘边艰难开口: “父……父皇歇下了,回、回璋华……殿。” 宋知凌从来不曾忤逆过姜稚月的话,闻言二话不说,抱着她飞快往璋华殿的方向跑过去。

所幸璋华殿离干清宫不远,太医来得又及时。

太医诊治过后,只说是公主前几日受过重伤,导致身体虚弱,今日又情绪大起大落,这才犯了哮症。

但因平日里服着药,此次并不严重,只肖卧床休息到明日就好。

宋知凌和闻讯而来的姜宜宁这才放下心来。

他在璋华殿陪着姜稚月,一直待到亥时,宫门快要落钥了,才从皇宫出来。

刚一出宫门,他立刻眼尖地发现,右侧巷道口,自家马车正安静地停在月色下。

那马车的车辕位置落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也不知在这个地方停了多久了。

宋知凌眉头一皱,大步走到马车前,试探地唤了声: “哥?” 等了良久,马车里方缓缓传出男人喑哑的声音: “阿月她……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下,有种说不出的颓败。

宋知凌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起来。

“哥这是在做什么?” 他单手撑着车辕,腾空跳坐了上去,倚着门框,用手中刚从宫门侍卫那领回的匕首往后敲了敲,哂笑道: “关心自己未来的弟媳吗?” 第23章 “尽早和宋知凌圆房。”…… 宋知凌说完,并未等他答复,直接扯了缰绳过来,抬手一扬。

马蹄和车轮倾轧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和沉闷两种响声。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及至快行至雪竹苑,还是宋知凌最先沉不住气,侧头朝车厢,主动问出了声: “哥今日为何一直等在宫门口?你不是拒绝了咸德帝?” 马车内沉默了几息,宋砚辞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像是风吹过竹林带出的声响: “阿月的咳喘如何了?” 宋知凌抬了抬唇角,“已经无碍了,哥既然这么关心她,今日又何必刺激她?” 说完,跳下了马车。

“云笙。” 宋砚辞突然开口叫住他。

宋知凌脚步顿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他后面的话。

宋知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长的黑灰色影子,手慢慢紧握成拳,语气坚定: “从前我不管阿月心里有谁,这次我也不认为是你让了我。宋砚辞你记住,阿月既答应嫁与我,日后我必不会再相让半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马车孤零零停在宋府后门,在朱红色墙上映出深重的阴影。

夜晚死一般寂静。

若非那车帘缝隙透出的黄色光晕,无人知晓马车中还有一人。

褚屹在黑暗中等了许久,才听到马车上传来两声敲击的“哒哒”声。

他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 “主子。” 宋砚辞掀帘走出来,袍角微微晃动: “姚盈初呢?” 褚屹诧异地往他腿上扫了一眼,匆忙收回视线,低头回禀道: “还在棋馆等着殿下。” 宋砚辞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 “去棋馆。” 以墨棋馆在同心巷最尽头一间。

从“鸿昌赌场”侧边小门进去,绕到后院上二楼才到。

棋馆布置十分风雅,梅鹤图屏风四面合拼立在门前。

绕过去,屋中置着一张罗汉榻,中间榻几上原本放棋盘的位置,放着一个黄花梨药箱。

听见动静,站在药箱前的女子回头,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亮光。

“我还当你不来了。” 姚盈初习惯性过去推他,被宋砚辞挡开。

他看了她一眼: “中午时褚屹就给你说过,让你今日先回,为何还等?” 他这一句语气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但姚盈初却笑容一僵,浑身漫上一股寒意。

她略有些尴尬地笑道: “今日堂姐和姐夫去了万临县看望友人,我在裴府左右无事,在这里还能躲个清静。” 她说着,就去拿针包。

宋砚辞看见针包角上绣的雏菊,眸光一动,拒绝道: “不必了,我来此,是有几句话想同你当面说清。” 他起身朝罗汉榻走去。

常年坐轮椅让他的脚步有些缓慢,但他走得异常平稳,长身玉立的身姿和平静面容,让人误以为他的腿从未有疾。

姚盈初静静望着芝兰玉树的男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宋砚辞在罗汉榻上坐稳后,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药箱的锁,语气温和: “我会择日向父皇去信,尽早将你我之事定下来。但你需知晓——” 他收回手,直视着姚盈初: “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你我定亲是权宜之计,我不会碰你,望你也是一样,当然,你若是后悔,现在拒绝,还来得……” “我愿意!” 不等他将话说完,姚盈初立刻道。

刚一说完,对上宋砚辞仿若能洞悉一切的压迫目光,她抿了抿唇,补充道: “我愿意与殿下合作,只要殿下能按约定,图得大业后,替我姚家翻案,恢复我姚家门楣即可。” 宋砚辞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好,我可以替姚家翻案,至于旁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也要提醒你,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 姚盈初攥紧帕子,点了点头,“知道。” “既如此,毕竟是成亲,该给外人看的我自不会少,到时三书六礼会给足你体面,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殿下!” 姚盈初猛地抬头,面上满是惊诧,“那你的腿……” “如今已到了后期,褚屹亦可以施针,你若有消息,还是和从前一样交给卫七。” 见宋砚辞说得决绝,姚盈初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另一边璋华殿内,自打宋知凌离开后气氛就冷了下来。

姜稚月睡了一觉,但睡得极不安稳,不到亥时三刻又醒了过来。

她望着帐中透进来的昏昏烛光,发了会儿呆。

今日白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依旧是熟悉的床帐。

而她,也像是从前每一日那般,满怀着自欺欺人的期待,等着宋砚辞进宫来看她。

姜稚月一想起今日之事,心底又酸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将心中不该有的情绪驱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说话声。

她掀开帐帘往外瞧去。

姜宜宁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个账本,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算盘,此刻她停了手中的动作,和在一旁添烛火的锦葵说着什么。

姜稚月看了两息,笑道: “瞧瞧,谁家堂堂公主殿下整日里捧着个账本打算盘,活脱脱一副奸商的样子。” 两人见姜稚月醒来,停了交谈,锦葵急忙倒了杯水上前来: “公主怎的醒了,可是奴婢吵到了公主?” 姜稚月就着锦葵的手喝了水,抬头看了她一眼,佯装气恼道: “我还没说你呢,让你去歇着,怎的又过来了?胳膊上的伤好全了?若是落下病根儿我这璋华殿可不要你。” 锦葵闻言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眼睛却是红了。

她背过身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回道: “胳膊早就好了,今日白天公主在干清殿前犯了咳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谁能不知道,奴婢就想过来看看。” “那你如今看过了,我好端端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姜稚月耸了耸肩。

“可……” “锦葵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锦葵还想再说什么,回头看了看姜宜宁,知晓她是有些体己话要跟公主说,替姜稚月扶好靠枕,又在壶中添了热水,这才退了下去。

待到锦葵一走,姜宜宁才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说说吧,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稚月歪了歪脑袋: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的亲事定下来了,二姐不恭喜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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