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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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宋砚辞眯了眯眼,定定瞧着她。

良久,他低头扯了扯唇角,轻笑出声: “弟妹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仿佛是情绪极度克制后松弛下来的倦懒。

姜稚月眼神闪了闪,并未说话,而是退后半步,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她低垂着眼眸,瞧见宋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腹似乎漫不经心地捻了捻。

而后男人喉咙里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转身出了门。

月华如洗,空蒙蒙照着寂静的府邸,凉风偶尔吹来,檐下的宫灯照着圆圆的光晕轻晃。

宋砚辞步伐稳健的下了台阶,随手将笼子递给常乐: “拿去烧了。” 常乐诧异地抬头瞟了他一眼,见男人面色如常,没敢多说,低低应了一声。

因着前一日和宋知凌闹了些矛盾,又有宋砚辞那些暧昧不明的话,姜稚月实在难以在雪竹苑继续待下去。

她干脆叫上锦葵和琉璃,收拾了些简单的细软,坐上马车晃悠悠去了二公主府。

如今姜宜宁的府邸遣散了不少伺候过梁邵的下人,倒是比从前清净许多。

为着做生意方便,她还专门将西偏院腾挪出来做账房用,又聘请了专门的账房先生。

姜稚月到府上的时候,姜宜宁正和账房先生还有董钰三人在对账。

听说她来,姜宜宁忙放下了手头的事,匆匆往门口赶,在半路上同姜稚月碰了个正着。

“怎的过来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阿姊好提前知会厨房做你爱吃的乳酿鱼。” 姜稚月视线往她手上一扫,见那上面果然有些微墨迹,忍不住揶揄道: “二姐在府中会重要宾客,若是我提前说了,还不知二姐会不会推拒不让我来呢。” 姜宜宁面色微红,装模作样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 “好哇姜稚月!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姜稚月在她手底下大笑着讨饶,说了许多好话才让她放过自己。

“对了,源哥儿怎么样了,韩云前两日刚配了些新药,我让锦葵带来了,都在车上,待会儿你让阿福跟锦葵去取来。” 姜宜宁拉着她进东院的寝房里坐下,让下人去拿一碗桂花酒酿牛乳茶来,笑道: “前儿个府中新来的厨娘做了次,我尝着不错,恰好今日厨房做了,你尝尝,若是好吃,就将厨娘带回雪竹苑去。” 她叹了一声: “源哥儿的身子骨如今已经大好,生龙活虎的就会折腾他娘亲,难为你还惦记着,倒是你,那次哮症犯后我只来得及去看你一次,本想明日去瞧瞧你,你就来了,现在可还有什么难受?” 姜稚月摇了摇头: “太子哥哥令宫中御医前几日将我看得紧,补品药膳流水一般往雪竹苑中送,我早就养好了,更何况,我是源哥儿的小姨,我不疼他谁疼他,对了,源哥儿人呢?” “正睡着呢,晚些时候醒了抱来给你瞧。” 姜稚月“唔”了一声,悄悄凑过去,笑道: “董钰真的在府上?阿姊……发展如何了?” 她刚一靠过来,眉眼弯弯地像狐狸一样的时候,姜宜宁心中就有预感她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姜宜宁的脸色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她神色闪躲了两下,支吾道: “什、什么发展怎么样,他一个小孩子,能对我有什么心思?” “哦……” 姜稚月拖着长长的尾调,笑得意味深长: “那阿姊脸红什么?更何况——我问的是阿姊的生意发展如何了,怎的阿姐一听就想到了人身上?” 姜宜宁这才反应过来,又中了姜稚月的圈套了。

她故作嗔怒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以牙还牙道: “别总说我!那你呢?和驸马新婚燕尔的,怎的?我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是打算在我府中常住了?” 一提起这个,姜稚月眼底的光微微黯了几分,姜宜宁心里咯噔一下,蹙了蹙眉。

正要再开口去问,门口阿喜端了托盘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姜宜宁将桂花酒酿牛乳茶端给姜稚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你且让阿喜带你去歇歇,我还有些账抓紧对完,晚膳想吃什么你给阿喜说,若是府中的不喜欢,也可以让她们去天香楼买回来,只一样——” 她严肃道: “不许沾酒!” 姜稚月也想起自己上次累得阿姐被太子禁足之事,不禁抿了抿唇,忍俊不禁道: “知道了阿姊,你快去吧,莫让有些人等急了。” “你还说!” 姜宜宁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姜稚月瞅着二姐下了台阶后就匆匆小跑起来的身影,喜滋滋地喝了口牛乳茶,侧首问阿喜: “你猜他俩谁先表白?” 晚上的时候,阿福从天香楼带了炙乳鸽和煎鹅排回来。

姜宜宁在姜稚月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松口,开了酒窖的门让人拿了一坛十年醉花阴出来。

两人沐浴洗漱完,换上舒适的寝衣,坐在罗汉榻上,中间的榻几摆满瓜子花生、乳鸽鹅排和醉花阴。

姜稚月夹了一筷子鹅排,享受得眯了眯眼,感叹不已: “还是在阿姊这里最自在,比在宫里和雪竹苑都自在!” 姜宜宁给她递过去一枚帕子,瞧着她的神色: “你和宋知凌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姜稚月神色微变,将口中的鹅排小口咽下去,擦了擦嘴,眼帘耷拉下来,神色恹恹的: “阿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云笙两人搬出来住啊?” 姜宜宁倒酒的手一顿,将酒坛放到一旁,微微倾身过来严肃地看向她: “我还当是你和驸马有什么问题,原是那宋砚辞么?他又怎么你了?他不是快和姚盈初定亲了么?” 姜稚月轻咬着唇,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良久,才轻声说: “他……让姚盈初离开了。” “离开了?!什么意思?离开去哪儿?!” 姜稚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虽然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且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但即便她再迟钝,此前那些姑且不算,昨夜宋砚辞的异常她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若说没有一丝欣喜是不可能的。

可…… “阿姊——” 姜稚月为难地蹙起了眉: “你说,我和宋知凌都已经成亲了,况且这婚事还是两国联姻,我……” 她都这么说了,姜宜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看了片刻,长叹一口气: “阿月,你从前喜欢宋砚辞什么?” 姜稚月一愣,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仔细想了想,才道: “一开始心动,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温柔,对我好,后来他从马蹄下救了我,我就彻底不可自拔地沦陷了。” “可是宋知凌也好看,对你更好,跟你在一起时也比平时温柔,你怎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他呢?” 见姜稚月不语,姜宜宁又道: “阿月你可知,我与梁邵,其实新婚时也有一段举案齐眉的日子。” 姜稚月诧异地抬眸看向她,“阿姊……” 姜宜宁笑了笑: “否则以我的性子,也不会刚成婚不到两月就怀上源哥儿,但阿姊不瞒你,如今我是喜欢上了董钰,你看,有时候人一辈子未必只能喜欢一个人,但你首先要把心腾空,另一个人才能住进来不是。” 她悄声凑过去,轻声道: “就连你薛姐姐,在与太子认识前,也曾喜欢过她的那个远房表哥,那人还是她父亲的学生,可如今谁不说一句,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 “薛姐姐?!” 姜稚月吃了一惊,眼睛都睁大了,张了张嘴,震惊道: “那太子哥哥知道这件事么?” “自是知道的,前段时间薛凝的表哥进京赴考,为着这事,他还和你薛姐姐生了闷气,把人惹哭了,最后还不是巴巴的上去将人哄好。” 姜稚月想起来了。

她就说那阵子感觉太子哥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还当是他为西南战事发愁。

现在想来,能让太子哥哥吃瘪,举国望去可能也就只有薛姐姐一人能做到了吧。

她咂了咂嘴,后悔自己前段时间忙着成婚和花神祭的事,竟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

姜稚月在二公主府待了三天。

最后还是第三日下午宋知凌亲自来府上接人,买了好多零嘴首饰,将人好一通哄,又做保证今后再不会冲动行事,她才答应跟人回去。

两人在二公主府用过晚膳,临走前,姜稚月又缠着姜宜宁开了酒窖,挑了两坛三十年往上的醉花阴给宋知凌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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