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 108 章
字体

第 55 章

宋砚辞被她气笑了, 舌尖顶着后槽牙蹙眉看了她半晌,方才冷笑一声,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好,姜稚月,即便你从不将我当做兄长,那我问你,你现在是能耐了?!就这般不长记性?!上次在柳月湖落水,你什么样,全然不记得了?!” 上次在柳月湖,她足足呛了好几口水,若非他救得及时,那湖水险些要了她的命。

即便如此,上次的溺水也让她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之后因伤及肺腑,又断断续续咳了快一年才彻底好全。

宋砚辞的话刚说完,姜稚月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他的语气同从前她每次犯错时,他训诫她时候的语气如出一辙。

只是这两年他对她避而远之,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了。

姜稚月的眼眶莫名一热,心湖中像是被人重重投下一块儿巨石,一圈圈涟漪逐渐扩大,最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猝不及防地,她的眼泪“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她紧紧咬了下唇,猛地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倔强: “我是不长记性!我就是因为不长记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你拒绝我后还忍不住贴上来!” 她的话一说完,气氛突然如死寂一般,四周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宋砚辞眼神闪烁,沉默下来盯着她。

姜稚月水汪汪的眼底里蓄满了泪,晶莹的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越说越委屈: “宋砚辞,承认你是在关心我,就这么难么?” 宋砚辞眼睫轻颤,就见对面那小姑娘红着眼眶,眼神又委屈又可怜。

“花神祭其实是你替我受的伤,你特意去端州为我寻的安神茶,在你房间书架上那个未完成的木雕牡丹发簪,这一桩桩一件件——” 她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裹着鼻音的语气缓慢而深长: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心动?!” 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到这些,宋砚辞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眸光中漫出复杂的神色。

视线在她眼底绕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见他沉默,姜稚月眼角的泪大颗大颗掉得更凶。

良久,她抹了把泪,骤然上前了一步,紧紧挨着宋砚辞,仰起小脸,紧逼着他的目光不容逃避。

她的气势比之方才宋砚辞将她桎梏起来诘问的时候,还要紧迫: “宋砚辞,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 “心里有没有我?!” 她紧攥着掌心,胸膛重重起伏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忽然眼尾泛红,情绪激动地开了口: “只要你承认……” 她有些说不下去,停下来缓了下情绪,才又接着道: “只要你承认,哪怕对不起云笙,我现下也可以抛下一切跟你走!” 姜稚月眼尾的薄红蔓延到原本透彻的眼底,纤长浓密的眼睫挂着碎金般的泪珠不住抖动,身 子因剧烈的情绪而激颤不已。

她重重吞咽了一下,颤着手紧攥住他的袖子,视线紧锁住他。

少女苍白的唇瓣轻颤着,迫切而缓慢地开口: “哪怕你现下点一下头,或者回看我一眼,只要你承认,我就……我就愿意跟你走……” 她的浑身湿透着,说不出的黏腻,然而每一个大张的毛孔似乎都叫嚣着想要冲撞出激烈的情绪。

胸腔里的心跳声犹如炸开在耳中的雷声,伴着脑海里阵阵嗡鸣,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搅和成杂乱激昂的狂风暴雨。

随着她的眼泪,哗啦啦砸下来。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呼吸紧促到几乎窒息。

可即便她冒天下之大不韪,鼓足了毕生所有的勇气,抛却身为女子应有的矜持,近乎逼问和恳求的说出这番话。

宋砚辞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站得久了,腿上又开始刺痛,疼意钻入骨髓。

“阿月,我……”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迟疑的瞬间,姜稚月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世界里的狂风暴雨渐渐停了下来,只有蒙蒙细雨和无尽湿冷的风,将她裹挟,冷意砭骨。

姜稚月所有颤动的情绪全都重重跌回了原处。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轻轻裹紧身上干燥的披风,像是抓住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半晌,姜稚月忽然扯着唇角,自嘲般笑出了声。

“既然从未想过给我什么,又何必一副关切的模样,宋砚辞——” 她的眼帘缓缓压了下去,盯着自己的鞋面,声音轻得像是随时都能消散在风里: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我再也不爱你了。” - 姜稚月打从那日从湖里捡了玉佩回来后,就染了风寒,连续几日高烧不退,成日里都在昏睡。

这一病险些将宋知凌吓死。

又是自责又是担忧,不眠不休在她床前守着。

直到四日后,姜稚月的高烧转成低烧,人也清醒些后,宋知凌才重重松了口气。

夜里在照顾她的间隙,终于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

姜稚月听着身旁男人匀称的呼吸声,睁着眼睛怔怔盯着床帐看了许久,才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回头往床边看了一眼。

男人侧着趴在床沿,左脸颊枕在左手上,另一只右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生怕她有什么动静他不能第一时间醒来似的。

他几日不眠不休,眼底乌黑,胡渣也从下巴上长了出来。

姜稚月静静瞧了他半晌,死寂如废墟的心里忽然像是被照进了一星半点儿的亮光。

她忍不住在男人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虽然从前也见过他这般不修边幅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就觉得这次的宋知凌看起来异常顺眼。

姜稚月这一场病让她卧床了近一个月。

旁人只以为她是下到湖里沾了水染上的风寒,只有她自己清楚是因为什么。

其实身体早就好了,只是精神气儿泄了,懒懒散散提不起劲儿。

宋知凌打从她生病后就十分警醒,似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来。

瞧见姜稚月正静静看着自己,眼底水雾蒙蒙的,他一愣,关切道: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姜稚月摇了摇头,瞧着他这幅狼狈样,忽然破涕为笑: “小凌子,我饿了。” 等到姜稚月彻底缓过来,再次迈出房间的时候,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过去,初夏悄悄到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薛凝的十九岁生辰宴。

过了这次生辰,薛凝就要正式嫁给太子,成为大姜国的太子妃了。

是以这次的生辰晚宴,薛凝自己做主,请了一众关系好的朋友,包下了柳月湖全部画舫,打算不眠不休地宴饮一整个通宵。

此事有太子殿下做主,薛家人自是不敢说什么,一切都由薛凝自己定夺。

请柬递到姜稚月手中的时候,她正帮宋知凌绣好一个鸳鸯香囊。

姜稚月将香囊放到枕下,接过请柬瞧了眼。

又拿出另一封薛凝单独给她的信笺,反复确认过那日的宴会并不会邀请宋砚辞后,这才让锦葵去回了等在府门口的薛家小厮的话。

第38章 “跟我圆房吧。”…… 薛凝的生辰恰好在七夕这一天。

这日刚过晌午,姜稚月还在为穿哪件衣裳对着镜子挑挑拣拣的时候,锦葵忽然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打从花神祭之后,姜稚月就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太子哥哥了。

乍一听闻回禀,她惊喜地撂下衣裳,提起裙摆就小跑着去了前厅。

“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薛姐姐的生辰宴不是定在了申时三刻么?” 姜稚月笑盈盈地跑上台阶,一面跨过门槛儿,一面口中止不住笑着调侃: “莫不是哥哥从一早上就等不及啦,推了今日一整日的政事来陪薛姐姐?”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欢快,是一种打心底里见到最疼爱自己的亲人时的喜悦。

太子闻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微微有些细汗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宠溺道: “就你会说,都成婚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说罢,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都不用仔细去瞧,太子眉头忽然轻轻一皱: “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么?” 姜稚月抬起手臂,左右看了看,又抬手故意在自己腰上掐着比划了一下,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好像是瘦了点儿,不过哥哥不觉得我这样,更漂亮么?” 说罢,还真在他面前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儿。

太子见她神色无异,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跟着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句“漂亮。” 姜稚月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装模作样地学着旁人对他屈膝行礼,口中一板一眼道: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