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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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宋砚辞听出张太医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冷声吩咐。

“不要!” 姜稚月脱口而出,挣扎着想要起身。

结果才刚一动,腹中的绞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又跌了回去。

“阿月!” 宋砚辞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强势: “你听话!你的身子最要紧!以后你还会有孩……” “可这是我和宋知凌的孩子!” 姜稚月打断他,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哭求: “宋砚辞,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侄儿,求你救救它。” “你就念在、就念在我们三个一同长大的份儿上,救救宋知凌的孩子……” 见他只是沉沉看着自己,不为所动的样子,姜稚月忽然猛地抽出枕边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阿月!” 宋砚辞沉冷的面色忽然紧张起来,“你别乱来!” “宋砚辞,这个孩子,我势必会生下来,孩子在、我在,孩子不在……” 姜稚月眼睫飞快颤动,颤抖着唇,低低突出两个字“我死。” 她知道,她是在赌,赌宋砚辞对自己的感情。

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倘若宋知凌真的不在了,那她腹中的胎儿就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成婚这些时日,她以为自己不曾对他对心,但当得知宋知凌不在了的时候,姜稚月才发现,他的好早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刻进了自己心底。

果然,姜稚月说完这句话后,宋砚辞落在她身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然后他渐渐松开了箍着她肩膀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眸中闪过痛楚的神色。

男人的手上骨节攥得清白,额角青筋鼓胀得几乎破碎。

两人无声地对峙。

房间里气氛霎时间凝滞,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对面的姑娘呼吸逐渐紧促,似有哮喘发作之征,宋砚辞瞳孔骤缩,眸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他微微阖上眼帘,轻笑出声。

“阿月,你对宋知凌就这么……” 宋砚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能说下去。

他缓缓起身,重新伫立在殿中,脊骨笔直,坚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重重开口: “保住孩子,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 顿了顿,他的语气似泄了气般,疲惫道: “不惜一切代价。” 得了宋砚辞这句话后,姜稚月再也坚持不住,虚弱地躺了回去。

宋砚辞站在床边,看着一滴一滴的泪无声从床上的少女眼角滑落,他颈侧的青筋跳了又跳,迟疑着伸出手替她擦掉。

冰凉的指腹轻轻落在少女泛红的眼角,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砚辞在床边等了会儿。

直到看着张太医给姜稚月施了针,看着姜稚月将药喝下去,听太医说一切无碍,这才不发一言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月凉如水。

书房中没有燃灯,冰冷的月色透过半开的门缝,勉强落在殿中的玉石地面上。

宋砚辞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盯着那一方沉冷月色。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

随即猛地一挥衣袖,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被扫落在地。

在黑夜中发出尖锐的破碎声。

“常乐。”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传来宋砚辞沙哑的声音: “去叫褚屹来,我有话问他。” - 一连好几日,宋砚辞都很忙。

宋国朝堂上,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柄铡刀落下的一刻。

这日下了朝,宋砚辞难得得了空,脚步一转去了寝殿的方向。

临华宫的寝殿一如他那夜离开时那般,毫无任何变化。

可宋砚辞站在门前,不知为何突然就失去了推门而入的勇气。

因为一旦推开那扇门,他不仅要面对姜稚月,还有她和宋知凌两人的骨肉。

宋砚辞在门外伫立了许久,终是自嘲般低低笑了一声,垂了眼帘,转身离开。

然而才刚下了两级台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日光照在他冷白削薄的眼皮上,他低垂的眼帘极其微小地动了下,而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回门口,丝毫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稚月还躺在床上,似乎就像是从他走的那夜,她就没动过一样。

宋砚辞看了眼桌上放凉的白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还在怨我?”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了些笑意: “好了,乖,你有身子,如今不能太难过。” 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温柔哄道: “不是想要这个孩子么?起来吃些东西,也好养胎。” 姜稚月并没有看他。

过了许久,哑着嗓音冷冷开口: “宋砚辞,那夜的那个婢女,是你安排的么?” 宋砚辞动作一僵,唇角笑意渐渐落了下去。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微眯了眸: “姜稚月,这就是你这几日想出的结果?” 姜稚月沉默着没说话。

宋砚辞手指紧攥,手背上青筋突兀地猛跳。

“我再禽兽,也不会不顾你的意愿……” 他的语气很慢,说着说着,似是被气笑了一般,语气中竟又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阿月,你我相处十年,你不该这般想我的。” 第47章 荒唐 姜稚月闻言,这才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疏离的探究,似是在揣测他方才那些话的真假。

过了许久,她敛眸轻抿了下唇,语气软和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现在细想想,那婢女应当是宋砚辞的政敌安排的。

而她最后那句话,兴许就是为了挑拨她和宋砚辞的关系,而故意说的。

倘若宋砚辞当真要拿掉她腹中的孩子,便不会再折回来救她。

以她这些年对他的了解,他兴许会瞒她,但只要说出口的事,就不会骗她,也不可能会用那般激烈的方式来伤害她。

兴许是她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

姜稚月抿了抿唇,抬头飞快瞧了他一眼。

宋砚辞看出她似还有什么话想说,便没急着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果然,过了片刻,姜稚月轻叹一声,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尖: “执玉哥哥,既然在宋国这般危险,送我回姜国吧,我是宋知凌的妻子,如今他不在了,我留在宋国算什么?” 她这次的语气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剑拔弩张,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

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宋砚辞的神情中并无多少意外。

他平静地瞧着她,眼底情绪越发复杂。

良久,男人的唇角缓慢勾了起来。

“阿月,你知不知道,宋国派出去的第一批援军已经到了,而你的太子哥哥在西南打了胜仗,在军中和 百姓中声望愈盛。” 姜稚月猛地抬头。

宋砚辞移开视线。

转身将下人重新送来的热粥拿过来,舀了一勺放到姜稚月唇边,眼神中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语气却还是同从前一样温和: “阿月乖,好好吃饭,好好养胎,方才那些想要回姜国的话,执玉哥哥只当你没说过。” 姜稚月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须臾,到底没忍住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宋砚辞原本温和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

他轻轻捧起姜稚月的小脸,拇指划过她的眼尾,无奈轻叹,哄道: “阿月乖,有身子的人,最忌落泪,当心——”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一路缓慢向下,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贴了上去: “孩子也跟着难过。”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缎寝衣,轻易就浸染到了姜稚月的小腹上。

宋砚辞的这种语气……就好像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一般。

姜稚月的身子重重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陡然一把攥住,一股无名的惧寒从背后迅速窜了起来。

“你……” 还不等她推开他。

宋砚辞已经先一步将手从她的小腹上移开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舀了勺白粥送到姜稚月跟前,眼神温柔地笑看着她。

她不动,他便也不动。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姜稚月最先败下阵来,眼睛瞥向别处,轻轻张开了嘴。

宋砚辞闷笑了声,将粥往前送了送,她面无表情地张嘴喝了进去。

宋砚辞眼底笑意更甚,语气不紧不慢,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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