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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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换身衣裳,你穿这件太显眼。”

柯秩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衫

“这件是素色。”

“素色也显眼。”

萧祇走回来,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褐色的短褐,递给他:“穿这个。”

柯秩屿接过,把外衫脱了,换上短褐。

萧祇在门边等着,等他换完,走过去,把领口露出来的那截里衣领子塞进去。

“好了。”

城东茶楼在一条巷子口,三层,木结构,飞檐翘角。

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车夫蹲在墙角抽烟。

萧祇和柯秩屿没进去,在对面的面摊上坐下,要了两碗素面。

面摊的位置很好,能看见茶楼的正门,也能看见侧门。

萧祇低头吃面,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

柯秩屿吃得很慢,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的目光落在茶楼门口,把每一个进出的人的脸都记下来。

吃了几口,萧祇低声说

“二楼靠窗那个位置,窗帘动了一下。”

柯秩屿没抬头

“有人在从里面看外面。”

“你说会不会是严崇的人?”

“不一定。

那个位置坐了半个时辰,窗帘只动了一次。

如果是盯梢的,不会只看一次。”

萧祇把碗里的面吃完,把汤也喝了。

柯秩屿还在吃,他等着。

等柯秩屿放下碗,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柯秩屿跟上。

两人绕到茶楼后面。

后巷里堆着几只空酒坛,墙角有尿渍。

萧祇走到一扇门前,门关着,他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是厨房。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有人在里面切菜。

“后院墙不高,翻进去不难。”

柯秩屿看了一眼那道墙

“翻了能去哪儿?

每间房都关着门,开了门就是打草惊蛇。”

萧祇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

“那就等,等里面的人出来。”

两人没等太久。

午时刚过,茶楼正门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灰绸袍子,圆脸,小眼睛,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出门后往左右看了一眼,上了一辆马车,往城北去了。

萧祇看见那辆马车的车帘是深蓝色的,帘角绣着一朵云纹。

“严府的车。”柯秩屿说。

“你怎么知道?”

“上次严世聪来接我,就是这种车。

帘角绣云纹,严府的标记。”

萧祇记住那辆车的方向

“跟不跟?”

“跟。”

两人沿着街边快步走,远远缀着那辆马车。

马车走得不快,穿过两条街,在一座宅子门口停下。

宅子不大,门脸普通,但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腰里别着刀。

灰袍人下了车,进去,门关上了。

萧祇和柯秩屿站在巷口,看着那扇门。

“要不要进去看看?”

柯秩屿摇头

“现在进去,什么都看不到。等人出来。”

两人在巷口等了半个时辰。

灰袍人出来了,上了马车,往原路返回。

萧祇从墙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没有商量,没有眼神,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宅子侧面的墙根下堆着几只破木箱,踩上去刚好够到墙头。

柯秩屿跟在他身后。

两人翻墙进去,落在后院。

院里晒着几床被褥,没有人在。

萧祇贴着墙根摸到正厅后面,窗户开着一条缝,往里看。

厅里没人,八仙桌上放着一盏冷茶,两个杯子,茶渍还没干。

正厅后面是一条窄廊,廊子尽头是楼梯。

萧祇上了楼梯,二楼有三间房,中间那间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是一间书房,不大,但陈设讲究,紫檀书案,黄花梨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被卷轴遮住了。

书案上摊着一张纸,墨迹新鲜。

萧祇扫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张路线图,标注了几个地名,其中一个是通州码头,另一个是严府。

路线图的末端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十五”。

他记住这张纸的位置,没动。

柯秩屿走到书架前,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悬空滑过,停在一本薄册上,抽出来。

册子里夹着几页信纸,字迹和之前那封匿名信相同。

内容比那封更具体——提到了几批货的交接时间、地点、经手人,严崇的名字出现了多次,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柯秩屿看完,把册子放回原位,拉着萧祇从原路退出。

翻出墙外,两人沿着巷子快步离开。走出两条街,萧祇开口

“那张图纸上标了严府和码头,末端写‘十五’。

跟那封信的时间对得上。”

柯秩屿点头。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按了按脉搏,然后松开。

两人穿过街,往回走,谁都没再说话。

第180章 柯某大成的训狗

萧祇把那张路线图的位置记在脑子里,从书架上那本薄册里夹着的信纸也扫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从宅子侧门翻出来,落在后巷。

萧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柯秩屿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两步。

走到巷口,萧祇偏过头看了柯秩屿一眼。

柯秩屿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萧祇收回目光,继续走。

回到客栈,萧祇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

柯秩屿把那张路线图的内容默写在一张纸上

标注了几个地名,通州码头、严府,还有一个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叫“永宁庄”。

末端画了一个圈,写着“十五”。

萧祇看着那张纸,手指在“永宁庄”三个字上点了点。

“灰袍人去的那座宅子,门口挂的灯笼上写的是‘赵’。”

柯秩屿把纸折起来

“赵通,江南织造驻通州的管事。”

萧祇看着他。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翻墙之前他在宅子后院柴房的墙上撕下来的,

上面印着“赵府杂货”四个字,墨迹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江南织造在通州有个转运点,名义上做丝绸生意,实际上替宫里采买杂货。

赵通是这里的头。

他管的不是织造,是见不得光的那部分。”

萧祇把那张纸条拿过来看了看

“灰袍人来找他,替严崇传话。

路线图是赵通画的,还是灰袍人带来的?”

柯秩屿看着他,萧祇自己想了想,把纸条还回去

“路线图是赵通画的,在他自己的书房里,灰袍人只是来取货。”

柯秩屿把那本从寒鸦弄来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萧祇面前,那一页上记着一笔交易

通州,腊月,丝绸款,白银五万两。

经手人不是严崇,是一个叫“赵文”的名字。

萧祇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文就是赵通,他们是一个人。

赵文是他的本名,赵通是到通州后改的。”

萧祇把账本合上。

现在清楚了——严崇在通州替江南织造办事,江南织造的人姓赵,住在城东那座不起眼的宅子里,每月十五在码头交接。

路线图是赵通画的,灰袍人只是跑腿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下月十五之前,赵通不会走,灰袍人还会来。

严崇那边,我们现在不能动。”

“你想动严世聪的账本?”

“不够,严世聪的账本只能证明他儿子贪,扳不倒严崇。

严崇的根在江南织造。”

柯秩屿把桌上那几张纸收起来,塞进木匣底层

“那就在下月十五之前,把赵通盯死了。”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手从木匣上拿开,十指交扣。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萧祇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

“你刚才在赵府,看到了什么?”

“他书房里有个暗格,在书架第二层后面。

暗格里有个铁匣,铁匣上有锁。”

萧祇松开他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枚从严世聪宅子里顺来的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赵通的锁,你说能不能用这个开?”

“不能,但严崇能。”

萧祇把钥匙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严崇有钥匙?”

“不确定,但大概率有。”

两人对视了一瞬。

萧祇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柯秩屿的下巴,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垂,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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