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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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兴许是剑太锋利,鲜血如雪崩一般喷薄而出,温热的血溅了霁钺一脸。

视线逐渐模糊,她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张破碎的脸。

宛如寒玉被敲碎了一般,脆弱得让人心疼。

合上眼后,意识消散。

宋颂走的很顺利,也很安详。

但是预想中的“任务完成”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仿佛是有人拿着锤子,一寸寸凿进她的骨头缝里。

“唔,搞什么啊……”宋颂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好似被人按进了水里,呼吸都变得困难。

嘴里还滑进了一条会制氧的鱼,冰冰凉凉,滑滑腻腻的。

“宋颂宋颂宋颂……” 霁钺的呼喊声一遍遍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最后贴着她耳畔低语。

她本来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硬是被他喊得清醒了几分。

她勉强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冲着霁钺挤出一个甜笑:“哥,我拿到碎片了哦。” 烂漫无邪的脸上浮现出得意邀功的表情,活像一只等着被主人夸赞的小狗。

余光里,她发现霁钺正抱着 浑身湿透的她伫立在净心湖畔旁。

显然是霁钺给她从湖里捞了上来。

沉入湖底时,应该有同生咒的光盾护着她,不然躺在冰湖里那么久,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

“很好,宋颂做得很好。”霁钺唇角微微扬起,紫瞳里闪着痴迷的光。

他的宋颂……绝对不会背叛他。

“那哥要怎么奖励我呢?”她眨了眨眼,冲他撒娇。

“待定。” 【道具——幻世镯,已使用完毕】 随着机械音的敲打,神经一痛,她终于想起了原书里的片段。

万寂城篇章的结尾是夏濯拿到了罪忆珠和九黎壶碎片。

净心湖其实是一面罪镜,它会记录每一个来过此湖的人的罪孽。

由于霁钺前些天执意让她住进东厢房,女主夏濯的剧情被硬生生改到了她头上。

九黎壶碎片她暂时不打算给夏濯,但这罪忆珠……倒是可以交出去。

宋颂敛起脸上的笑意,把手心里攥着的那颗珍珠递到霁钺手里。

她浑身又冷又痛,唯独额头烫得如同火烧一样。

“把这个给夏濯吧,里面有聂沉初的罪证。我要先睡一会儿……” 至于具体是什么罪,她不记得了。

第18章 第18章你给我喝了什么?好热…… 风雨骤歇,天光破云,千万妖物与仙人修士随风消散无踪。

破旧的房屋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石板缝隙间钻出了星星点点的苔藓。

万寂城又恢复到最初的荒凉与寂寥,恍若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梦。

霁钺怀中抱着被宽大衣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宋颂,身形如电,直掠向琉璃阁顶楼。

楼下,夏濯与温暨雪早已力竭。

二人背靠背倚坐,手中长剑斜斜垂落,半跪在皲裂的青土地上,喘息未定。

霁钺抬手一挥,那颗晶莹剔透的罪忆珠便飞向夏濯,“赏你们的。” 夏濯虽然疑惑,但还是伸手接住珠子,她抬头问道:“宋颂她……没事吧?” 温暨雪则紧盯着霁钺,语气冷峻:“你这是何意?” 宋颂听到夏濯的声音,勉强抬起沉重的脑袋,透过衣袍的缝隙瞥见夏濯模糊的身影,心中暗松一口气。

夏夏没事就好。

她张了张口,想回应一句,可喉咙却像被刀片割过般刺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她这是烧得喉咙都哑了。

霁钺懒得与他们多言,身形一闪,便带着宋颂消失在琉璃阁的屋顶。

出城时,守门的猫妖正捻着白花花的胡须,阴恻恻地笑道:“出城者需留一罪物,这是规矩。” 宋颂灵光闪动,心中暗想:“原来罪忆珠的用途在这儿啊,小猫咪要的,不过是其中记录的罪孽罢了。”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却被霁钺抱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摁在了他胸膛上。

他身上那股凉丝丝的气息稍稍缓解了她体内的燥热,她便也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霁钺并未理会猫妖,只是抬手一挥,战斧寒光一闪。

“哐”的一声,猫妖身后的躺椅瞬间碎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木渣。

霁钺又把阴郁的眸光落在了猫妖的脑袋上。

猫妖“嗷呜”尖叫,抱着脑袋,浑身炸毛,夹紧了原本高高翘起的大尾巴,低眉顺眼地颤声道: “大人您请走。小的叫咪咪,有事您随时差遣。” 衣袍下的宋颂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身子也跟着颤动。

虽然看不见外头的景象,但是光听到猫妖的那句“小的叫咪咪”,她就能想象出来有多滑稽了。

眼见她笑得衣袍快要滑落,那双莹润的眼眸即将露出来,霁钺抬手一扯,又将衣袍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华丽的骨轿悠悠一落,稳稳停在城门口。

进了骨轿,宋颂一把扯下缠在身上的外袍。

那衣裳是霁钺的,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暗香。

霁钺伸手将衣袍重新拿起,递给她:“衣裳湿了,换吧。” 宋颂抬头扫了一眼轿内的空间,宽敞得很,足够换衣。

她又瞥了一眼端坐如松的霁钺,眉头微蹙:“在这儿换?那你……能不能出去?” “不能。”霁钺答得干脆。

宋颂轻叹:“那你转过去。” 霁钺果真背过身去,脊背挺直,整个人僵硬得像尊雕像。

宋颂不是娇气的人,拎起衣裳便干脆利落地换了起来。

她本就烧得厉害,湿透的衣裳再不换下,只会让病情加重。

至于霁钺,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了,反正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约莫过了两刻钟,宋颂换好了衣裳,便提醒道:“可以转过来了。” 她指了指脚边那堆换下的湿衣:“这些衣裳怎么办?扔了吗?” 霁钺神色晦暗,摇了摇头,手指一勾,衣衫尽数消失。

宋颂头昏得厉害,也没去追问,靠着软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亲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还挺舒服。

她下意识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含糊道:“哥,别亲了。” “怕把你嘴巴烫熟。” 霁钺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面上依旧淡漠,耳根却红得像是染了晚霞。

宋颂很快便彻底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霁钺送她镯子的那晚。

霁钺一手抱着她,一手在她手心里画圈圈……应该是写符咒,但她看不懂。

片刻,她就进入了梦境,结果梦里面还是霁钺。

他对她笑,温柔地教她如何使用那镯子。

接着,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妹妹,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将你炼成灰,放入我的棺材里,日日夜夜陪着我。” 梦里的她,立刻清醒。

这小疯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聂沉初让她给他下毒!

他也知道聂沉初混进了万寂城。

那他现在威胁她是什么意思?

宋颂很快想明白了。看似是他掌握了主动权,实则不过是他“害怕”失去她的表现。

天亮后,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昨晚的事,还是跟往常一样继续在城中寻找线索。

这个梦中梦中梦,做得她好累啊。

骨轿自虚空中降落,缓慢停驻在唯美馥郁的花海间。

霁钺指尖轻勾,一顶雪纱帷帽便笼住了宋颂的半个身子。

轻薄的雪纱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将帽中人的脸遮了个密不透风。

别说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的人,就连宋颂自己都看不见外头的光景。

“哥,我看不见路了。”她隔着五六重轻纱拍了拍身侧人的胳膊。

霁钺顺势握住她的手,引着搭在自己臂弯,“这样走。” 低头间,她透过纱幔缝隙瞥见两侧飘荡的幽蓝裙裾,还有各式各样妖物的蹄子和脚掌。

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霁钺把她“藏”了起来,他不想让那些鬼见到她。

“哥,我不怕它们,我不想戴这个。”说着,她就要伸手将帷帽取掉。

霁钺捏着她的手腕,绮丽的紫瞳泛着迷人的微光,“不,是它们不配见到宋颂。” 宋颂身形一僵,问道:“所以,我一回来,宫殿里和这外面的鬼都被你藏了起来是吗?” “错了,是我将你藏了起来。” “这座宫殿,这万里鬼域,都是为你打造的。” 囚笼。

宋颂苦笑:“哥,你别太爱了。” 夭寿了!

虽然她知道畸形的关系非常带感,但是阳光健康的感情才是正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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