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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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他在她面前站定,无视了杰克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也忽略了卢卡斯好奇的眼神,只是专注地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塞琪,”他的语调郑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

王莎微微一怔,“伯爵阁下,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不。”他摇摇头,“这份帮助,是基于您和巴林的关系,而我,”深吸一口气,“我曾答应过一个人,答应为她做一件事,我让她慢慢想,因为我的承诺对她永久用效。可惜,我还未能兑现,她便…离开了。”

“今天,我想把这个未完成的承诺转赠给你塞琪。无论你需要什么,我必将竭尽全力为你达成。”

心脏猛地一跳。

看着那黑眼睛里的震惊和了然,知道她已明白了,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充满了自嘲。

“早知道还能回来…”

轻叹口气打断他,对卢卡斯道,“卢卡斯,中国也有首诗,像波普的《春天颂》一样感慨人生短暂。”

孩子立刻表示要听,她轻声念诵着译文:“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塞琪女士,这首诗是教我们人生短暂,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的人,不要总是沉溺在对过去的悔恨或思念里,对么?”

“真聪明。”她揉揉他浅金的发。

理查德浑身一震,许久,他闭了闭眼,笑了。

目光再落回她眼睛,只余真诚,“有没有想过,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卢卡斯在,他没有说那人的名字,但除了卢卡斯,三人都知是谁。

如同磐石般伫立的杰克,在听到莫宁顿亲口说出“给他一个机会”时,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泪水泄露出来。

一直在用余光注意他的王莎,直觉的警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神情复杂的莫宁顿、眼眶通红的杰克,最后落在正在走近,同样面色沉重的巴林爵士身上!

“究竟怎么了?!”

“希斯克里夫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69章

梅菲尔区。

细细密密的雨,毛毛地下在身上。

这里的巷道虽暗,却比别处更宽,两旁矗立的联排别墅透着古老贵族的矜持与威严。

巷口已然堵死。

身前都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叫嚣,没有警告,只有冰冷的杀意在潮湿中弥漫。十几个人,像鬼影,穿着黑衣,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棍棒、短刀、斧刃的寒光在雨丝中浮动。

没有枪械,这里是伦敦,是梅菲尔,清晨的石板路只能留下不幸劫案的痕迹。

“希斯克里夫上校,”特罗布里治的声音在雨幕里浮着,厚嘴唇在黑暗中开合,小眼睛闪着恶狠狠光,“为了女人坑兄弟是吧?那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他晃晃手里带血的刀,阴笑,“放心,哥很公平,卖你的,哥已经帮你宰了。”

希斯克里夫狞笑道,“谢啦兄弟,不然还得脏我的手。”

脱下被雨水浸得沉重的大衣,随手抛在地上,手探入马甲内袋取出一粒小东西,小心剥开包裹的油纸,露出深褐色的方块。

是巧克力。

舌尖尝到微苦的香甜。

糖纸被重新叠好,仔细放回贴近心口的衣袋,一道寒光闪过,腰间的乌兹钢匕首已在手中。

特罗布里治喉结滚动了一下,向更后退开。

希斯克里夫动了!

身体与杀手交错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斧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骨头错位的“咔嚓”声,一声压抑的惨哼,斧头脱手。

微弯腰避开横扫的铁棍,刀刃斜斜向上疾掠,刺入持棍者的脖颈。一个不可思议地拧身,用尸体作肉盾挡住挥来的斧子,匕首已深没入对方侧腰。

战斗瞬间进入最残酷的白刃绞杀,希斯克里夫像一头被激怒

的孤狼,在狭窄的巷道中腾挪闪避,匕首就是他的獠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尖啸。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戳刺!刺眼窝!割喉管!踹膝盖!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最能瞬间瓦解战斗力的部位!

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低头矮身,斧刃擦着头皮掠过,削掉几缕黑发,匕首顺势反手向上,狠狠捅入对方毫无防护的腋下,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冰冷的脸上。

另一个杀手挥舞铁棍,试图砸碎他的头颅。

希斯克里夫不退反进,撞入对方怀中,捅进对方心窝一拧!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凶光瞬间熄灭。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石板路上的血污。

巷子里充斥着压抑的痛哼、沉重的喘息和利刃入肉的闷响。

地上已经躺了十个人。

看着越逼越近的身影,特罗布里治小眼睛骤然睁大,越过那染红的肩膀,对着巷口的方向拔高声音。

“塞琪小姐?你怎么来了?!”

像被滚烫的铅弹瞬间击穿神经,希斯克里夫的头不受控制地扭向身后的巷口,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左肋下方,锐利的剧痛骤然炸开!

一柄细长尖锐的制式短刀,刺穿了他肋骨的缝隙。

剧痛让视野瞬间发黑。

身体本能弓起,但握刀的手更快!反手一刀削掉了偷袭者大半张脸,然后才踉跄后退,撞在湿冷的墙壁上,留下刺目的血手印。他咬死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希斯克里夫!你说说你啊,怎么就糊涂到敢咬主人了呢?!”

雨水顺着雕塑般的脸淌下,吐口血,挑眉嗤笑道,“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狗啊!”

“找死!给我杀了他!看他嘴还硬不硬!”

短柄斧带着沉闷风声当头劈下!左右两侧的杀手同时动了,铁棍横扫下盘,剥皮刀刺向肋下,瞬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躲开致命斧头和短刀,右腿却被铁棍扫中。

匕首快出残影,地上躺着扭曲呻吟的躯体,扫一眼,仍有六个杀手围着他,眼中凶光更盛,他们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特罗布里治厚嘴唇无声地咧开,小眼睛闪烁着得逞的寒光。

一柄沉重的铁棍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对方被刺中倒地前,棍头重重砸在他的腹部!饶是绷紧肌肉承受,也向后踉跄跌倒,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两个精悍杀手,一左一右,趁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高墙上一跃而下!黑影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双铁拳砸在持刀杀手的太阳穴上。“噗”的一声闷响,如同砸碎一个西瓜,杀手连哼都没哼出声,软软栽倒。

没有一息停,直接一腿扫在另一个杀手膝弯,夺刀封喉。

是杰克。

巷口传来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最前是巴林爵士和莫宁顿伯爵,他们身后,是几名身材魁梧的持械护卫。

看到这阵仗,特别是看到莫宁顿伯爵,剩下三个杀手明白任务已经彻底失败,没有丝毫犹豫,皆狼狈奔逃。

“特罗布里治,”莫宁顿御马近前,“告诉邓达斯,我明天会去拜访,为表诚意,这烂摊子我帮你们收了。”

希斯克里夫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墙壁滑落。

身下的血水迅速扩散,温热的触感被深秋的冷雨急速带走,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特罗布里治离开的背影在视野里晃动、分裂。

就在意识即将熄灭的刹那,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他。

朦胧的面纱垂落在模糊视野里,那臂弯托住他的头,像风雨中唯一的岸。

巴林宅邸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管家迅速将最好的客房布置成了临时手术室,巴林家那位以手法利落和胆大心细闻名的医生,被以最快的速度叫来。

当他看到被抬进来的希斯克里夫时,饶是见惯伤患,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左肋下方刀伤太深,边缘皮肉外翻,腿上是钝器击打的淤痕,腹部淤紫肿胀触目惊心,还有好几道划伤。

巴林爵士不忍看,背过身去,莫宁顿伯爵紧抿着唇,杰克立在墙角紧握拳头。

王莎坐在床头,手被已经意识不清的人紧紧抓着。

“干净的亚麻布!剪刀!镊子!缝合针线!还有,”脑海闪过十年前他在约克郡给这位上校缝合时那幕,“酒,最烈的!”

剪开希斯克里夫被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侍女们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按照吩咐帮忙着。

镊子夹着浸透烈酒的棉布,擦拭着那些需要缝合的伤口。

当处理到脖颈处的划伤时,医生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脖子上的钢链,另只空着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他手腕。

原本意识不清的希斯克里夫,竟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没有焦距,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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