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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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楚怀夕,正准备仰头再次一饮而尽时,楚怀夕却倏地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抢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楚怀夕握着酒杯,仰头将那杯威士忌灌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放下酒杯时,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淡淡的粉。

徐以安莫名觉得心安了一些。

楚怀夕视线落在徐以安空荡荡的手腕处,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行了,我原谅你了,你走吧。”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徐以安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喝酒的准备,甚至想着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化解两人之间的隔阂,可楚怀夕突如其来的原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徐以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望着楚怀夕淡漠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失落,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难过。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徐以安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们…”可以和好吗?

楚怀夕别过头,不愿再看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徐以安愣了大半天,缓缓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花,绕到楚怀夕面前,双手递给她,“这花…送给你。” 楚怀夕本不想理会,但一想到这还是徐以安第一次给自己送花,没出息的伸手接过花,声音礼貌又冷漠,“谢谢,您破费了。” 徐以安深深看了楚怀夕一眼,而后转身,一步步朝着酒吧门口走去。每走一步,她都期待着楚怀夕可以叫住她,可直到她推开酒吧大门,身后都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徐以安撑开伞,走进雨中,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楚怀夕说“我原谅你了,你走吧”时的样子。她鬼使神差地走向梧桐树。

细密的雨丝不停敲打着伞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她内心的喧嚣。

徐以安仰起脖颈,望着酒吧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雨滴顺着伞沿滑落,溅湿了她的鞋面,可她却浑然不觉,她的魂魄被封在了那扇窗里。

想起两人曾并肩走过雨夜时,楚怀夕总笑着把伞往她那边倾,自己却湿了大半个肩膀。徐以安抑制不住地弯了一下唇角,倏地,想到以后那人的伞会倾斜给女朋友,唇角又一瞬抻平。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终于,二楼窗户流出了暖黄色的光,徐以安心念一动。当她看到熟悉的身形在窗前晃动,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秒,耳边涌入“以后别再来找我!” 这句话像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脚步。

她就这样静默地站着,时间在此刻静止,只有雨水不断流淌。路灯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楚怀夕的影子彻底消失在窗前,暖黄色被漆黑替代。伫立在梧桐树下的徐以安像只丧家之犬似的耷拉下脑袋。

她知道,她原谅她了。

但也只是原谅了。

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寂,唯有细密的雨声在黑暗中低吟。

徐以安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早已被寒意浸透,可她的心仍被那扇漆黑的窗户牵扯着。

就在满心失落的徐以安准备转身离开时,二楼的灯骤然亮起,暖黄的光芒划破浓稠的夜色。

徐以安心猛地悬起,仰头凝望着窗。

分针又慢又快地绕了一圈,纱帘后面的人影晃了又晃,灯光依旧亮着,徐以安心生担忧,犹豫几秒,小跑进酒吧。

作为老板休息室的常客,梨落只是寒暄几句便放徐以安上了二楼。

徐以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敲一下,停三秒,再敲一下。半天不见动静,她心一紧,放弃教养,用手大力拍门。

许久后,门缓缓打开。

楚怀夕面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双手紧捂着胃部,身体不住颤抖。

徐以安见状呼吸一紧,扔下手中的伞,快步上前扶住楚怀夕,担忧道:“你怎么了?” 楚怀夕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徐以安看到她捂着胃,问:“胃疼?” 楚怀夕虚弱点头。

徐以安眉头紧皱,小心翼翼地将楚怀夕扶到沙发边躺下,而后小跑去厨房,烧上热水。她一边焦急地等待水开,一边在柜子里翻找药品。

水烧开后,徐以安为楚怀夕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随后*直愣愣地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沙发上的凹陷。

那晚,她们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吗?

倏地,楚怀夕痛苦的呻.吟出声。

徐以安敛起思绪,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感,坐在沙发上,扶起楚怀夕,将肩膀递过去,“来,慢慢喝,喝了会舒服些。” 楚怀夕靠在徐以安肩上,顺从地接过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胃部的痉挛。

徐以安又打来一盆热水,用毛巾浸湿,轻轻为楚怀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动作轻柔,眼睛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楚怀夕的脸。

楚怀夕面色惨白的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疼得厉害吗?”徐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地颤抖,“楚怀夕,我带你去医院吧。” 楚怀夕闭着眼,“用不着你假好心!” “走吧,我们去医院。”徐以安作势要抱她。

楚怀夕用尽全身力气搡她,冷着声音,“别碰我!我这是老毛病,一时半会死不了!就算会死也不用你管…” “死”字涌入耳蜗,徐以安右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前蓦地闪过疾驰在黑夜里的救护车。

她脸色一瞬发沉,不再惜字千金。

“你胃疼怎么会是老毛病?据我所知,你之前并没有胃病!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做检查,有没有病,会不会死,我们让结果来说话。” 徐以安生硬的语气让楚怀夕一愣,她误以为对方认为自己又在拿神圣的医学当游戏。

果然,道歉并不代表真的承认自己有错。

楚怀夕满脸不耐烦,从打颤的牙缝里溢出一句,“我说了不去医院,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被凶的徐以安轻轻哦了一声,扁了扁嘴,随后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紧闭着眼,神色痛苦的楚怀夕。

犹豫许久,徐以安缓缓抬起手,为楚怀夕按摩着胃部,动作由轻到重,耐心而细致。

在徐以安的照料下,楚怀夕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疼痛也慢慢减轻。她眯着眼看着徐以安担忧又认真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算你还我的。

我们两清了。

天渐渐破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徐以安抚平靠在肩上熟睡人的眉头,缓缓阖眸,在心底喃喃,“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天光大亮时楚怀夕悠悠转醒,入目便是徐以安抱着自己靠在沙发扶手上沉睡的模样。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可楚怀夕心中却没有丝毫暖意。

胃部的疼痛虽然已减轻,但破碎的心却像被重石压着,让她浑身泛着疼。楚怀夕伸出手推开徐以安,动作惊醒了浅眠的对方。

徐以安睁开眼,坐直身,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担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声音里满是关切。

楚怀夕别过头不看她,冷冷开口:“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徐以安一怔,似是没想到这人醒来会是这般态度,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放心你。我已经请好假了,待会儿陪你去看病…” “我的事不用你管。”楚怀夕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不愿与她对视,“徐医生,麻烦您别忘了,现在的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徐以安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目光落在沙发上,小声说:“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只是…” “够了!”楚怀夕噌地一下站起身,与她拉开距离,“以前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现在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马上就有女朋友了,她不喜欢我和别人有过多牵扯。” 徐以安嘴唇翕动,喉咙却被堵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就不能…像朋友一样吗?” “朋友?”楚怀夕冷笑一声,眸中饱含刺骨的寒意,声音冷而沉,“徐医生别开玩笑了。哪有人愿意会和昔日床伴当朋友?就算你不介意,我和我女朋友还介意呢?!” 徐以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好,我知道了。”徐以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温柔,“那你照顾好自己,如果胃再疼,一定要去医院。”说完,她转身拿起雨伞,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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