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3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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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安酒自然要同等回报。

只有细心呵护的关系才会更牢固,无论是哪种。

“我中午吃过了,家里还有一个饭团呢,这个你们留着吃,我就不浪费了。”冀珍珍摇头不肯要。

可这种行为使她愉悦,胆子也大了些,舔舔嘴唇,说出她这次过来的真实目的—— “奶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缝缝衣服?我手笨,针太细了,一捏就歪。” 别看她是个姑娘,可是这种细致活真是一点不会,缝一次衣服,扎得她左手食指上全是血洞。

“丫头,奶奶家里没针线,实在帮不了你啊。”见帮不上忙,奶奶还有点愧疚。

“没事没事,我家有!”冀珍珍噌下站起,眼睛期待地看着她,“那我回去……” 奶奶点头,“行,去拿吧。” 冀珍珍欢天喜地离开。

两人对话的时候,安酒坐在旁边默默吃饭团,等家里只剩她和奶奶时,她笑着打趣:“奶奶之前还让我留个心眼,怎么今儿您都要帮人缝衣服了?” “这俩人能一样吗?”奶奶瞪她,“这姑娘是跟着溥队长干活的人,我总见着她,听说负责开车,多少是个技术工。

“那个又不知道是哪层的人,什么底细都不清楚,我自然得劝着点儿你,别让人哄骗着走了歪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奶奶难免多说了几句。

“你交朋友可以,但也得自己心里清楚什么样的人不能碰,咱们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最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安酒往下剥了些饭团外的薄纸,边听边小口地慢慢吃着。

如果是以前,她会很不耐烦这些唠叨,可当失去以后,才惊觉这些话有多珍贵。

只有爱、在乎,才会担忧和反复叮嘱。

奶奶见她都听进去了,心中慰藉,直夸她长大了,也懂事了。

安酒咀嚼的动作停顿住,心尖有点酸涩——那她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走廊中传来急切的跑动声,奶奶止住话题,对她说:“肯定是那姑娘回来了,小酒,她叫什么名儿?” “冀珍珍。” “噢噢。” 说话间,冀珍珍出现在铁门外,她险些刹不住撞在墙上,惊得奶奶连忙喊慢点。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疼!” 冀珍珍怀里抱着好几件衣服,她埋头进去擦擦脸上的汗,然后露出一脸憨笑。

“……” 安酒刷新对她的认知——这就是个大大咧咧,有点傻气但精通机械的姑娘。

在奶奶的安排下,冀珍珍把怀里的四五件衣服放在床上。

她从兜里掏出手掌大的针线,怪不好意思地说:“奶奶,我有好几件衣服都坏了,你帮我都缝缝吧,我家里没啥好东西,就剩这块桃酥了,你留着吃。” 冀珍珍从另一侧的兜里掏出纸包,放的时间久了,桃酥上的油已经渗透出纸面。

“这是上次溥队长发的,我没舍——我那会儿还有东西吃,就留着……反正就是奶奶你留着吃吧!” 见冀珍珍闭眼吐露出最后一句话,安酒忍不住噗呲笑了。

奶奶也被她弄得不知所措,可食物多珍贵啊,她说什么都不肯要这块桃酥。

“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我倒是想借用一下你的针线,给小酒的衣服也缝缝。” 冀珍珍连连点头,“都行,都行!” 于是安酒也脱下外套,放在冀珍珍的衣服后面排队。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奶奶身边,看着她穿针引线,针脚细密的一点点缝补。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一刻。

奶奶身上有种让时间变慢的魔力。

很神奇。

奶奶拎起一件肩带只剩一根细线支撑的内衣背心,嘟囔了句:“这可不行,走到半路断了怎么办。” 她重新取了截长线,对半折,然后把线头打湿,对着外面的光,眯着眼瞄准针孔,试了两次穿进去了。

“没想到我这眼睛还行,还能看清。” 安酒浅笑。

补完这件,奶奶随手又拿起一件,抖开,上面只有一只长袖,另一边空荡荡的,还撕出长长的裂,只打了个小结当固定。

再换另一件,秋裤的膝盖位置磨破,腰身上的松紧带已经没有弹性,松垮到200斤的人都能轻松穿上。

“这两件先不重要,奶奶,这件着急穿。” 冀珍珍从剩下的衣服里找出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裤子。

“裆线在蹲下的时候崩开了,然后也是膝盖烂了个洞,哦,两个膝盖都破了,奶奶,你看能不能把裤腰收紧点?我穿着直晃荡,总担心掉下去!” 她举着裤子比比划划,奶奶也认真听着,安酒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虽然家里穷,可奶奶从没让小酒穿过这样破烂、絮叨的衣服,想尽办法也得缝补好。

可冀珍珍呢,一看就是没人管、没人疼。

怪不得她看到奶奶会紧张、会不知所措,说到底,冀珍珍是缺爱的孩子看到满足心中设想的长辈角色,而不知如何是好罢了。

安酒起身喝了口水,把思绪压下去。

冀珍珍也跟着站起,她看着靠墙摆放的枯枝和做好的灶,好奇地问:“前几天你挖土就是为了做这个吧,有啥用处吗?” 第103章 第一堂课 “自然是有用的。” 安酒拿起上次使用过的烧火灶,示意她往灶口里面瞧。

“又能取暖又能煮水,等到了暴雨季的时候,别提过舒服了。” 冀珍珍听她这样说,很感兴趣地接过来端详。

安酒想了下,问:“你家里也有这样的大窗户吗?方便通风的。” 如果她家条件允许的话,送一个两个也无妨。

可冀珍珍摇头,“我住内层,没有窗户。” 除了靠近大楼楼体的最外层,所有内部的住房由四面墙加一道铁门构成,虽然不利于通风,但胜在安全。

租金也相对要高一些。

安酒打消主意,只是说:“等到时候你来我这儿取暖。” 冀珍珍摆手:“要是我住的地方都冷的话,你这儿就更冷了!” 她见外面天色黑了,便提起回家,只拿走裤子,剩下的衣服让奶奶明天再缝,她不着急穿。

等她走后,奶奶揉着眼睛起身,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衣服下面藏着一个纸包。

“这孩子……” 居然还是把桃酥偷偷留下来了。

安酒浅笑:“她不好意思,奶奶你就收下吧。” 奶奶嘴上嘟囔着这点小事还用得着给吃的?实则脚步轻快地把桃酥妥帖放进铝制饭盒里。

凭自己的能力挣到吃食,奶奶很有成就感。

转眼,“小酒,那你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去……我那会儿听着溥队长回来了。” 安酒抬起虚拟手表,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六点十分。

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虽然不是她自愿的…… 安酒将房门反锁后快步走向隔壁。

叩叩。

“溥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昏暗的房间里,溥淮姿态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向她侧过头,“进。” 安酒推门走进。

晦暗不明的夜色将视觉限制,放大了其他感官——溥淮的存在感变得极强。

安酒眉心低敛,没有将铁门彻底关死(就当是心理安慰)。

“坐。” 坐哪?

安酒尴尬,除了沙发就是床,她能坐哪?

还是站着好。

可就在溥淮说完的一瞬间,他站起身,让出了沙发的位置。

安酒顿时松了口气。

溥淮走到窗边,整个人被月光笼罩,神色清晰。

他回头看向安酒,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你想学技巧可以,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嗯。” 溥淮静静地看她,“往深处想。” 他这话的意思…… 安酒稍抬眼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深邃、淡漠,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被封禁在记忆深处的记忆突然井喷而出——惨白的脸,死不瞑目直视着她的双眼,喉间怵目惊心的血洞,还有手心里黏腻温热的触感…… 那是她第一次被迫砂仁。

异世界见到的所有死亡加起来都没有第一次来得震撼,或者说,她知道异世界里的那些人都是会死的,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接受能力便更强。

砂仁……她当然害怕,可那样的环境下,在自己的生命遭遇危机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她有任何影响行动的负面情绪的。

压制住、无视,忽略。

她要活着回来。

黑暗是个放大镜,可以无限放大一个人最细微的情绪。

恐惧和害怕之后,徐徐涌上来的,是委屈和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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