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坐上车之后她主动和蓬湖坐在一起,一直被她过度关心的舒怀蝶这才松了一口气。
峡谷两边的山壁很有当地的地貌特色,巢北使唤路芫给她拍照,两个人又好一顿吵。
金拂晓看着外边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怀蝶轻声问:“姐,你刚才和蓬湖姐聊过了吗?” 金拂晓咦了一声,“为什么这么问?” 舒怀蝶青色的外套让她看上去更气血不足了,不变的蝴蝶发卡别在发上,如同主人一样成了永恒的标本。
“很明显,你们好像没有那么紧绷了。” 都是一起上节目的,可能比起其他两对,金拂晓和蓬湖是被观察得最多的。
她并不介意,嗯了一声,“问了她几个问题。” 她和蓬湖的争吵内容大家也知情。
每一对都有离婚的原因。
金拂晓的离婚是蓬湖提出来的,不辞而别,六年后带孩子回归。
这样的行为也能算不尊重和恶劣,金拂晓的生气情有可原。
但她的感情同样不容小觑,那段过去占据了人生的二分之一,她们才是真正的伙伴-恋人-家人模式。
看综艺的人很多,也有人和伴侣是相同的模式,顶多成就没有这么高,很在意这两人要如何解开心结。
有人理解蓬湖重病的抉择,也有人心疼金拂晓的硬撑。
有希望她们复婚的,也有人希望她们不要再纠缠,金拂晓值得更好的。
“所以你接受了吗?” 舒怀蝶问得有些小心。
金拂晓哪里能说都不是人了,指不定能被收走,她不接受或许竹篮打水一场空。
“目前能接受,她有她的苦衷。” 舒怀蝶哦了一声,金拂晓看她忐忐忑忑的模样,似乎峡谷的长风都无法让舒怀蝶放松。
很像被迫离开洞穴的动物,很没有安全感。
“你父母都不在了,那一个人在老家,有亲戚来往吗?” 金拂晓忽然问。
“我吗?” 嘉宾的背景大家都互相了解,不过文字很难精准地概括一个人。
巢北和路芫都比较爱说话,很容易填充金拂晓对她们的印象。
舒怀蝶大多时候缄默不言,金拂晓只好直接问了。
观光车后排就是和蓬湖坐在一起的娄自渺,她们在聊什么金拂晓听不到,风声能带来蓬湖身上的气味,即便看不见对方,这种存在也令金拂晓安心。
她不防御状态的时候咄咄的气质都消失了,和年纪小的舒怀蝶坐在一起,更像成熟的姐姐,很容易令人亲近。
“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不勉强。” “我以前也这样,蓬湖不问我,我就不说,现在吵架就说你没告诉我,我没告诉你。” 女人笑了笑,下午的日光穿过密林,斑驳得她的眼影都在发光。
“结果我父母就找上门来了,还是蓬湖给我解决的,这些网上都查得到。” “那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以为赚大钱了,有底气了,还是被骂得一句话不敢说。” 金拂晓身上还背着早上娄自渺做的三明治,前排的巢北吃掉了路芫那份,两个人比山上的猴子还闹腾,乌透不得不把她们的音量调到最小。
“这已经让我很羞耻了,更别提还有亲戚们。” “总是让安排小孩的工作,放到厂里又说我怠慢,可是我也是从鱼丸厂出来的,哪有人上来就能做管理。” 路芫也不拍风景了,她侧身听金拂晓说话。
余光里的蓬湖还在和娄自渺聊天,一直盯着金拂晓的后脑勺,像是能看出一朵花。
“这些家人,你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吗?” 舒怀蝶惊讶地问道,结婚在她眼里很重要,家境知根知底也是必须的,“听起来你们像是毫无基础就结婚了。” “毫无……物质基础就结婚了?” 金拂晓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早晨用卷发棒卷的刘海很有年代感,在她身上却不俗艳,“蓬湖很奇怪的,她从来不好奇这些。” “你也没主动告诉她吗?” 巢北也听入迷了,“结婚诶,你们谁也不用通知也太酷了吧。” “这很酷吗?” 金拂晓不明白,“只是相依为命而已。” 她能感受到后边蓬湖的视线,娄自渺也不聊了,都在听她说从前。
“蓬湖是我们鱼丸厂老板捡回来的,名字都是对方取的。” “刚见到她的时候,厂里的员工都说她会诅咒,骂她的人都死了。” 正好观光车经过一片密林,阴冷的风吹来,氛围都变了。
【上次点到为止!这次我要听全部的。】 【金拂晓知道自己提起过去的时候表情很温柔吗?】 【忽然理解了……蓬湖写前妻印象标签选的温柔。】 “诅咒?” 娄自渺都来兴趣了,“真的吗?” 蓬湖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拂晓看她一眼,“你现在能想起来的不是在厂里的记忆吗?”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蓬湖还是摇头,“我不关注这些。” 节目的嘉宾最小的就是舒怀蝶,但不是相近年龄的也有同样的生活轨迹。
自嘲达不到同性准入学历门槛的金拂晓和蓬湖做过工,的确是结结实实爬到现在的位子。
金拂晓就算上过其他综艺也不怎么提,现在蓬湖也在场,其他几个人难免好奇多问几个问题。
“那姐你关注什么?”路芫问。
“我……” 蓬湖看向金拂晓的侧脸,“我在想芙芙什么时候和我相遇。” 巢北嘁了一声,“姐,这时候就不要装了啊,都说了我们是离婚节目,不用讲什么心动的讯号,讲死心的信号或许才是大家想看的。” 【我们都爱看。】 【氛围好好啊,很像以前春游,大家都很明媚。】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也可以凑一起聊天,好有缘分哦。】 金拂晓之前不会当真,这时候问,“为什么?难道你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蓬湖摇头又点头,很快话题被转移了,巢北问诅咒,金拂晓说那是污蔑。
舒怀蝶问蓬湖:“如果姐姐真的能诅咒的话,会对谁使用呢?”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蓬湖身上真有诅咒。
累了半天的小水母在另一辆车上睡着了,乌透还不知道蓬湖和金拂晓之间发生了什么。
灯塔水母看向金拂晓,“诅咒芙芙只能爱我。” “受不了了,姐,蓬董以前就这样的吗?” 巢北似乎在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路芫趁此机会用自己的相机拍照片,娄自渺若有所思。
“她一直这样。” 金拂晓想了想,“至少在离开我的,最后那段时间之前。” “真好。” 舒怀蝶露出羡慕的神色,很快又低头掩饰。
金拂晓问:“你们不这样吗?” 【都说了这是离婚节目!谁在表白!】 【好残忍的人,以为别人结婚都这样吗?天天爱来爱去的。】 【她好幸福,现在居然看着还是很幸福,流下柠檬泪。】 路芫叹了口气,巢北喂了一声,“我有说的好吧!” “是啊,只有有事求我的时候才这样。” “路过的一条狗都是你的宝宝,我只是你需要的时候发泄欲望的可怜虫。” 【我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我是外放的啊!】 【过气偶像虐待前妻实录。】 【不如开个亡妻回忆录综艺好了……】 连金拂晓都词穷了,巢北涨红了脸,过了半天才说:“不是的。” “明明是我被发泄……” 她压了压帽子,垂在肩上的粉色长发似乎和肤色一致,简直害羞到了极点。
这个反应不是路芫想要的,她都有些尴尬,“什么叫你被……你给我说清楚,别影响我找新的女朋友。” 【?】 【我又选错人了吗?】 【安啦,肯定是乱说的。】 “新女朋友?你果然有新欢了?” “谁?” 巢北抓着路芫的相机,舒怀蝶还是不说话,娄自渺开口:“我说过的。” “原来她从来不信。” 【啊?】 【第一次看清舒怀蝶到底长什么样,她长得真的好普通。】 【这对居然是娄自渺先喜欢的?我一直以来搞错了?】 “我……我没有!” 舒怀蝶转身冲娄自渺吼了一声,随后慌乱地转身,手不安地攥住拍立得的背带,金拂晓看了都觉得可怜,忍不住给她递了一瓶水。
水也被她捏得嘎嘎作响,蓬湖正好和金拂晓无奈的目光对上。
她眉毛微微扬起,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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