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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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今天是假日,来店里吃饭的人不少,收银台的两个人除了要帮忙结账、帮忙送酒水饮料,偶尔还要帮着引导客人、清理下桌面。

直到将近九点,店里差不多空了一半,贺长夏和贺清溪两个人在收银系统里数还有几桌客人没结账。

贺清溪指了指屏幕,“这个二号包厢,点的也太多了吧?十几瓶啤酒了。” 她们家饭店单价不算太贵,人均六七十的样子,二号包厢的消费加起来快上千了。

“可能人多?” 如果是家庭聚餐,吃了个上千块好像也正常。

贺清溪抱着手一脸严肃,“可千万不能让这桌跑了,上千块呢,要是跑了那咱俩一晚上就白干了。” 贺长夏好心提醒她,“咱俩本来就是白干。” 贺清溪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回家找你爸结工资。” 她们在前台说着悄悄话,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一样,紧接着响起的是咒骂声呵斥声。

“估计是喝醉了吧。” 这种事在饭店里也不少见。

贺清溪不在乎别的,“别醉得一个清醒的都没有就行了。” 别影响她收钱。

楼梯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走在前面的阿姨对收银台的人小声道:“2号包厢结账,刚刚客人吐包厢里了,再加50的包厢清理费,已经跟客人说过了。” 贺长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表情冷淡的中年女人,看着五十多的样子,大概率就是刚才喝醉吐包厢里那位,正摇摇晃晃着往收银台走来。

贺清溪有点不放心,将贺长夏往旁边推了推,“我来。”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三,这是小票您看下。”贺清溪将机器吐出来的小票撕下来递给对方,对方摆摆手,拿出手机,粗声粗气地问她,“怎么付?” 贺清溪保持着礼貌微笑,“我扫您。” “滴”一声轻响,账单付清,贺清溪放下心头一块石头,“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转过头正要和贺长夏庆功,发现对方表情呆滞,眼神放空,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 贺清溪一边问一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楼梯处看去,下一秒,她的表情也如同见了鬼一样。

虽然毕业后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但她想自己不会认错。

是陈寻雁。

不远处的人同样望着她身侧的人。

贺清溪在心里暗叫大事不妙,扯了扯贺长夏的袖子,试图将她挡到自己身后。

“别看了别看了……” 陈寻雁动了动身子,慢慢往这边来,贺清溪比刚才还要紧张,低着头,挡着贺长夏,做些掩耳盗铃的无用功。

但陈寻雁径直从她们面前过去了,一路走到门口,然后走到刚才那个付钱的女人身边。

贺长夏和贺清溪两人躲在收银台的电脑后,悄悄看着她。

那个女人正在门外抽烟,陈寻雁笑着对她说了些什么,女人也笑,长长的白色烟圈慢悠悠扑到陈寻雁脸上。

好像相谈甚欢。

贺清溪喃喃道:“她不会是想不开走了什么弯路吧?” 贺长夏有点无语,“不会的。” “可是她长得那么好看。” “她又不是第一天长那么好看。” 要走弯路就不会把自己困在s市的那个小房子里了。

“也是。” 她们碎碎念着的时候,外面的陈寻雁若有所觉,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姑侄俩默契十足往下蹲,动作同步。

虽然刚才就已经被发现了。

等她们再次伸出头来窥探,陈寻雁和那个女人,已经消失在饭店门口了。

第80章 想找到一点从前,多么复杂。

回家的路上,贺长夏和贺清溪都异常沉默。

等红绿灯的间隙里,贺清华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开口:“你们俩吵架了?” 贺长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摇摇头,贺清溪闷闷地回答:“没有。” 贺清华摸不着头脑,“是不是累着了?” 贺清溪随口敷衍,“嗯,是有点。” “马上到家了,回家之后早点睡。” “行。” 贺长夏摇下车窗,微风从车窗钻进来,吹得她双眼生涩。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可能会怀疑自己,但是姑姑也在,她们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三年未见、音信全无的陈寻雁。

还和从前一样瘦,跟她印象里比起来,少了点温柔,多了点凌厉,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像是要融进夜里。

后来贺清溪去帮她打听了那个包厢的情况。

一共八个人,除了陈寻雁外,席间还有三个女人,比她年纪大些。菜单上的菜二号包厢点了快一半,但是剩了不少,基本都在喝酒。菜刚开始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喝了。

期间包厢里传来过争吵的声音,提到什么“价格”“三块一”“三块二”之类的,好像是在谈什么生意。

“三块一,三块二……”贺长夏在心里重复,这是什么生意?股价?难道她现在去了证券公司?可什么证券公司会在她们家这样的小饭馆谈生意?

怎么偏偏是选在她家?

怎么偏偏是她和姑姑在的这天?

到家以后贺长夏径自回了房间,她走到书桌前,拉开了右边中间的抽屉,打开里面的一个小储物盒,里面藏着一个鼠尾草润喉糖的盒子,盒子里已经没有糖了,只有一张纸和一张照片。

那张纸已经很旧很旧了,背面的字迹也有点模糊不清。

你是漫长梅雨季后升起的一千个太阳。

这几年,每逢下雨,贺长夏也时不时想起陈寻雁。

就像有些人在阴雨天会腿疼一样,一到下雨,贺长夏就会想到她,像经历了一场梅雨季,心里一片潮湿。

她拿出手机登上自己废弃许久的账号。这几年忙于学习,小说网站她几乎没怎么登陆过,输完密码还得输验证码,输完验证码还得回答问题。

想找到一点从前,多么复杂。

这个叫“快乐的鼠尾草”的账号里,收藏了很多作者,分门别类贴了不同的标签,但是只有一个人,被放在“我的宝贝”这个分类里。

贺长夏点进“折翅”的作者主页里,看到一篇又一篇完结的小说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她记得原来她只有两篇完结文来着。

贺长夏看了看目录,最后更新的时间大多停止在过去三年,具体的时间点什么时候都有,凌晨三点、下午一点半、早上七点…… 她的作息好像还是一塌糊涂,看上去失眠的时间不少。

翻一翻评论区,除了惊讶她的突然更新和为她的完结撒花,还有些读者表示疑惑。

“一开始简介里写着be我还不太敢看呢,结果是he,真好真好。” “ummm前面都虐成这样了,居然还和好了?就这么和好了?怎么好像有种强行he的感觉。” “天哪我记得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过这本小说,不是be吗?怎么结局跟我以前看得不一样了?” “太好了太好了,不怕过程虐,只要结果甜。” …… 贺长夏一本本翻过去,除了那些之前没完结的,就连早早写完的两本,也被她更改了结局。

强行更改,强行he。

在最新完结的小说下,有一条评论看得贺长夏几乎想落泪。

“大大,女二不是叫夏伊吗?怎么这里打的是贺长夏?是新角色还是打错了?” 贺长夏顺着评论点进那章,居然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说里的原句应该是:夏伊像一颗走路像企鹅的卤蛋。

被她写成:贺长夏像一颗走路像企鹅的卤蛋。

夏伊、贺长夏,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名字。

这怎么也会打错?

她难道没有发现吗?她难道没看到读者的评论吗?还是发现了却不更改,等着某个人来发现?

还有卤蛋。

那年她在理发店烫发失败,陈寻雁挡在她身前为她讨回公道。回到家后,贺长夏还对她说,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写进小说里。

那时候陈寻雁是怎么说的,她说:会把她写得特别一点。

所以就写成了走路像企鹅的卤蛋吗?

评论里的人在为卤蛋的形容笑,但贺长夏却越看越想哭。

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完了这一本又一本的小说?贺长夏不敢想象。

有些事情你以为自己早就忘记,可是原来,一点也没忘掉。

陈寻雁忘了吗?那个打错的名字也许就是答案。

房门被轻轻敲响,贺长夏放下东西去开门。

看到是贺清溪,她正要问有什么事情,贺清溪脸上的神情却突然从关心变成了紧张。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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