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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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林染: 大小姐这半天,是听姑姑骂了多少声杀千刀的,才能学得这么自然!

林染也跟着骂:杀千刀的,今晚我就去守着,谁敢来,先给她几棍子!

谢韵仪:我跟阿染一起去,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偷咱家麦子!打不死她!

林秀菊忙道:阿清脚伤了,今晚你们俩睡阿娘阿妈屋里。我跟你们阿娘去守着。

谢韵仪:还是我跟阿染去,抓贼阿染一人比咱三合一起都强。我陪着阿染,不出来不碍事。

林秀菊想想自己和妻子晚上眼睛不好使,有人偷麦子都不一定看得见,点点头,同意了:阿染你照顾好阿清。

吃完饭,还了板车,林染背着谢韵仪去麦地。

繁星满天,头顶黑幕上的银河星星点点,像是会流动似的,向大地倾撒银辉。

旱了太久,田野里蛙声都少了。窸窸窣窣的虫鸣不知累似的,在静静的夜里,显得分外高亢。

守夜的棚子搭在被偷割了麦穗的田地里,林染放下谢韵仪,沿着田埂巡视一番,回来坐下,小声说话:麋鹿得了五两银子,那头狼是一两五钱。我给你买了牛筋和牛角,还剩一两银子,咱俩平分,一人五钱的私房钱,我帮你存着。

谢韵仪感动:谢谢阿染不过,咱们急着攒钱,我用也行的。

不知道偷麦贼什么时候会来,她小心的不说出那两个字。

她是喜欢弓箭没错,可连弩都在手上了,谁还非得用弓箭啊!

林染:进山打猎既能快速赚到钱,也能锻炼身手,需要有一副弓箭在明面上。

谢韵仪吞吞吐吐:那个,我没制过弓箭,阿染会么?

林染沉默,想也知道,就算有系统给她播放制作方法,她也做不来一副好弓箭:要不咱们继续猎鹿,偷偷卖钱换弓箭?

谢韵仪:好弓都在边境驻军手里,府城一副还不错的弓箭,二十两银子才能买下。差一些的,八两十两也有,只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突然坏了。

八两十两买个花架子,也太亏了!

她可是半袋粟米就被换到林家了,不到一两银子 曾经从不将金玉放在眼里的大小姐,如今可在乎一两银子了!

各村都有从战场上回来的,咱们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会制作弓箭的。咱们出材料,花银子让她帮忙做一副。谢韵仪想了想,村里找不到人,县里应该也有。

林染仔细回忆村里的婶子阿奶们,顿时心中一惊。

从战场上回来的 要么是残了,要么是年纪大了,大多数活不了多少年,人就没了。

摇摇头,林染不去想这些,我明天问问姑姑。

她拿出一颗麦芽糖,塞谢韵仪嘴里,也给自己一颗。

第22章 心跳有些过分快了 麦芽糖甜滋滋的味道化在嘴里,谢韵仪顿了顿,享受的眯起眼睛。

明明此时露天席地,身上穿着粗糙的灰突突麻衣,脚上的草履露趾,连一双足袜都没有。谢韵仪竟然觉得,这一刻的满足,比在侯府当高高在上的嫡长女时,还要让人愉悦。

头顶的星星一闪一闪,谢韵仪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心跳也跟着一声一声,跳得有些过分快了。

林染喟叹出声:庆祝咱俩今日死里逃生。

谢韵仪: 她就不该对林染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心跳没声了,谢韵仪面无表情的嚼着糖,含糊不清的开口:晚上吃糖会坏牙。

林染淡淡道:八百文一斤。

谢韵仪忽的笑了,所以,阿染是为了给我压惊,才买了这么贵的糖?阿染的私房银子还有么?

林染:自作多情,不好意思吃独食而已。

谢韵仪又笑,笑够了,小声凑到林染耳边:阿染能进去芥子空间么?

林染一把推开小姑娘的脑袋,嫌弃道:少打听。

空间里能进活物。

今天她试过了,一只蚂蚁收进空间一整天,出来还跑得飞快。

但林染不想满足谢韵仪的好奇心。

空间里头就一个空荡荡的小屋子和一个农村大灶厨房。现在还乱糟糟的扔着七头死狼,一只拔了毛的野鸡,三条蛇,用了不少的面粉和油,开小灶的炸肉和熏肉。

整一个杂物间,看起来一点芥子空间的格调都没有。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林染说着倒下就睡,有动静你叫我。

谢韵仪点点头,站起来四下张望,偷麦贼见到有人守着,有脑子的都不会来了吧?

她仔细听了听,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坐在草棚子敞开的出口处,继续守着。

星空缓慢的变化,暗色渐浓,夜半时分,正是困倦的时候。

孙秀秀拉了拉阿奶孙莲的衣角,胆怯不安:阿,阿奶有,有人守着!

孙莲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飞快的低下,咬了咬牙,你眼神好,你守着,人来了咱们就跑。别怕,人守在那头,咱们在这头,黑天野地的,你往别的麦地里一躲,等没人了再出来。

孙秀秀带着哭腔:阿奶,我害怕 孙莲狠狠心,使劲掐孙女儿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害怕你娘就没救了!她家四亩地,咱们偷一点,她家死不了人。

孙秀秀哽咽着一抹眼泪,阿奶,我守着!

孙莲干枯的手心摸摸孙女的头:记住阿奶在家教你的,要是有人追来了,你个头小,蹲麦地里藏好,别管阿奶。

祖孙俩定了定神,躬着身,穿过一片片枯黄干瘪的麦地,朝唯一一片麦穗弯着腰的田地摸去。

咔嚓咔嚓。

剪刀剪断麦穗的声音,在重重虫鸣声中既轻,又小。不仔细听,只以为是螳螂抬起锯齿似的前肢,截断草叶。

谢韵仪轻轻推了推林染。

林染瞬间睁开眼,黑夜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谢韵仪也没有说话,但她知道,是偷麦贼来了。

林染慢慢坐起来,仔细听了听,等眼睛习惯眼前的暗色,她轻轻揭开草棚尾端的草席,悄无声息的隐入麦地中。

孙莲拿着剪刀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时,孙秀秀才在阿奶的痛呼声中扭过头。

她慌不择路的窜进背后的麦地,麦芒划过面颊,刺得脸生疼。孙秀秀眼里噙着泪,记起阿奶的话,跑过一阵后就一动不动的蹲在麦地里。

她一眼不错的盯着草棚子那边,明明没有人出来的,阿奶却被人捉住了。

林染朝那个瘦小的身影瞥一眼,只一扭头的功夫,偷麦贼另一只手飞快的抢过剪刀,往自己身上扎。

别动!林染眼疾手快擒住偷麦贼另一只手,气道:想碰瓷?门都没有。

林染暴躁的朝麦地里喊:出来!再不出来,我打死她!

哇你别,别打死我阿奶。明显稚嫩的小孩哭声传来,麦地一阵窸窣响动,躲在远处的小声音边哭边跑了过来,我,我们还给你麦子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打死我阿奶呜,不要打死我阿奶。

不许过来!孙莲凶狠的朝孙女喊,你敢过来,我打死你!

林染气得想骂人,一巴掌朝擒住的老太婆呼过去,你敢动歪心思,我先给你孙女腿打折了。

谢韵仪拄着棍过来,一字一句幽幽道:你们是偷麦贼,物证贼赃俱在,当场被抓住,见势不对想对我们动手。天黑看不清,我们一时失手,给你们打死打残了,律法上没罪,也没人会说我们半句不是。

林染心头微顿,大小姐好*手段 奋力挣扎的偷麦贼泄了气,边哭边颤的小孩儿也收了声,被吓傻了。

林染看向那个小身影,你过来,走我前面。

十分钟后,离草棚不远的荒地上,燃起了火堆。

林染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小,手腕粗的棍子一下一下敲在手心,威慑力十足:偷了我家这么多麦子,你们说说怎么赔吧?

老的垂着头一声不吭,跟死了一样。

小的抖着肩膀抽噎,唔别打死我阿奶 林染瞅着这两偷麦贼,身上粗麻布的补丁一层摞一层,脚上穿着的草鞋半新不旧,干瘦的脸上脏兮兮,混着麦芒刺出来的血污。

穷,但也没到就要被饿死的程度。

林染提高声音,恶狠狠道:不想赔?明儿一早就给你们送官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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