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 112 章
字体

第 4 章

往庭芳院走的路上,穆敬业一直在猜测太子是何意。

再从母亲和妻子儿女口中得知穆霜吟的态度,心情越发沉重。

不是他贪权恋势,非要女儿嫁皇室子弟,而是高家太过分,他也没办法。

他与高国丈一文一武,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最近高国丈却在朝堂上屡屡与他作对。

偏偏皇上宠信高家,为了高国丈不止一次当众给他没脸。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相爷在朝堂上还有立足之地吗 思来想去,他就将心思动到了刚传出风声的选秀上。

与穆老夫人一合计,才有装病让穆霜吟回府这出。

今日所见,小女儿在皇后,甚至是太子面前,确实极为得脸。

屋门打开的声响拉回穆敬业思绪。

跟你母亲说完话了,为父也该去看看你母亲。

不必了,阿娘应该不想见到你。

有时候穆霜吟也好奇,穆敬业的脸皮究竟能厚到何种程度。

明明对阿娘不忠,明明被她当面戳穿过,明明明面上闹过不愉快。

他知道她不待见他这个父亲,他却还能在她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就像他从未对不起过岑氏。

每次见到他这副模样,穆霜吟都觉得膈应。

他不配看阿娘。

穆敬业本就是做做样子,见状也不自讨没趣。

因为心里藏着事,他甚至都没心情计较穆霜吟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阿吟,大人的事情你不清楚,当年是有很多的原因,现在你怪爹,爹也不替自己辩解。

爹过来是许久不见你,心里着实挂念,一回府就想来看看你,你今日刚回家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咱们父t女俩改日再好好说话。

父亲也是为选秀而来?

穆敬业刚迈出去的脚步因这句话止住。

院子里还有不少人,甚至还有皇后娘娘赐的两个宫婢,穆敬业觉得此时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你别想太多,先休息吧,改日 何需改日,父亲无话,那就我先来说吧。

穆敬业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

都说女儿肖父,穆霜吟却像极了她母亲。

容貌像,性情更像。

岑氏也如她这般,外柔内刚。

当年岑氏刚走,小女儿软糯糯一团,还很是依赖他这个父亲。

很快温氏进府,忽然多出两个兄姐,不管他怎么哄,小小年纪的穆霜吟居然就会跟他说: 阿娘说了,她只生了阿吟一个,阿吟没有哥哥姐姐。

再后来,被游方道士断言不详,穆老夫人信命。

又因老夫人已经另有两个儿孙承欢膝下,穆霜吟这个孙女更加可有可无。

勒令不许她出这个院子,吃穿用度也都从简。

当时穆敬业以为女儿会求他,没想到穆霜吟一次都没有求过他。

他不愿违背母亲的话,又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就敢不听话他这个父亲的话,有意惩戒一番,也就没再管过她。

再不久,穆霜吟奉旨进宫,成为郡主,深受帝后宠爱,一年顶多回来两次。

他想修复父女关系都没机会。

穆霜吟只问了一句话:祖母的意思就是父亲的意思吗?

见他下意识看向腊梅腊雪,穆霜吟道:父亲不用提防腊梅腊雪,她们是娘娘赐给我的婢女,也是我能信任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腊梅面无表情。

腊雪却有些不屑地望着穆敬业,相爷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佯装训斥妹妹两句,腊梅拉着腊雪走远了些。

第5章 别委屈自己 腊梅腊雪是双胎姐妹,长得一个模子印出来,性情却南辕北辙。

穆霜吟四岁入宫。

当时年岁小,最亲近的阿娘没了,穆老夫人跟温氏说她不祥,用厌恶的眼神看她,连父亲都不要她了。

虽然帝后对她很好,可她还是很拘谨。

不止是因为帝后的身份,更是因为她很喜欢帝后。

怕他们忽然不喜欢她了,就跟穆敬业一样。

皇后将两姐妹赐给穆霜吟,是因腊梅腊雪自小习武能护她,也因喜欢两姐妹互补的性情,想让丹昭宫多添些欢乐。

腊梅稳重圆滑,腊雪欢脱耿直。

两姐妹确实如皇后所愿,给她增添了不少乐趣。

穆敬业尴尬:阿吟想多了,为父没有那个意思。

穆敬业是什么意思本也不重要。

穆霜吟关心的是这些天自己能不能住得清净。

她不想在府中的这些时日,他们还因为此事来烦自己,便再次将自己所想严正告知他。

穆敬业听得明白,确实如母亲与妻子所言,她全无半点帮忙之心。

哪怕穆敬业将自己的朝堂的境况说得如何凄惨艰难,穆霜吟也无动于衷。

阿吟,你现在想不明白,不知晓其中厉害,为父也不怪你,你先好好想想,为父说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再决定不迟,你到底是我穆家的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你先休息吧,为父先走了。

前脚刚跨出雅霜院,穆敬业脸便彻底沉下。

女儿不跟自己一条心,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外人耻笑。

莫不是以为有了郡主身份和帝后宠爱,就可以全然不将相府当回事。

可仔细一想,穆敬业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确实可以。

气更不顺了。

一个不注意穆相爷直接摔在平地上。

身旁的管事想拉没拉住,穆敬业直接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相爷,您没事吧,快起来。

急急将人拉起来,刚站稳,管家就听到重重的一声哼,然后手被甩开。

昨夜积雪未化,这么一摔,地面直接现了个人形出来。

穆敬业束起的墨发变白发,颇为滑稽。

管事本想提醒,见相爷脸色吓人,便不敢多嘴。

温氏一直等着丈夫,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到他这模样,先不厚道笑了然后才问:相爷,您这是怎么了?

穆敬业经过她身边脚步都没停留。

温氏看向跟着回来的管事。

刘管事,怎么回事?

刘管事自然不敢说出相爷的糗事,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氏刚要发难,就听里边拔高的声音:还不进来伺候。

眼见温氏匆匆进屋去了,刘管事松了口气。

伺候丈夫梳洗换衣时,温氏受到不少冷眼,她也来了脾气。

相爷在外头受了气,也别回屋里发啊,有本事你就外头发了再回来。

穆敬业回来去看过老夫人后,就去了雅霜院的事情,温氏早就知道。

温氏最清楚,相爷从未与老夫人红过脸,那给他气受的,除了雅霜院那位再无旁人。

这一说,也是想提醒,让穆敬业知道亲疏。

不想,这一问,彻底激怒丈夫。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当年先是怂恿母亲,后收买道士,存心让母亲厌恶阿吟,甚至丧心病狂做出苛待三岁稚童的事,她何至于与穆家离心至此。

如今还想求人家,阿吟能给你好脸色。

温氏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整懵了。

反应过来,倏地起身,颤着手指着他:穆敬业,你还敢说我,你有什么脸说我?

当年你说会娶我,我才与你无媒偷欢,不想你为权势转娶岑如茵,是你负我在先。

明知不该,我还是替你生下一双儿女,我何错之有?我只恨自己对你情深义重,才会落得个外人耻笑,连你母亲看我不起的境地。

现在连你都有脸责问我了,穆敬业我就问问你凭什么?

说完这些话,温氏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

穆敬业抬手揉揉眉心,你先冷静一下,我今晚去季云院休息。

穆敬业你给我站住 人站住了,说的却不是温氏想听的。

你要是真为谣谣和相府着想,找机会去跟阿吟道个歉,只要她原谅你,一切就好说。

道歉,我道什么歉,是岑如茵欠我在先。

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你,阿吟更是无辜。

你说什么鬼话,那我就不无辜?谨言谣谣不无辜?就她母女无辜?

这一次穆敬业直接走了,任温氏再怎么哭闹摔东西也没回过头。

温氏忍了两日,没忍住去庭芳院诉苦。

本想让穆老夫人给自己撑腰,可她的话不知是让穆老夫人悔恨还是戳到了老太太的痛处,穆老夫人假病成真病。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