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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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感冒患者精神不济,再醒来时明绮甚至没印象她昏睡了有多久。

车辆似停了好一段时间,周边空空的只有她一个,明绮稍稍动了下肩膀,才发现身上搭了件冲锋外衣。

铁灰色的硬壳防水材质,隔绝冷热也颇有一筹。

推拉车门处传来很微弱的细响,在看见明绮已醒后季昼的动作才增了几分力道。

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被面不改色地递过来,明绮下意识接了。

纸袋上方没封口,她往里瞄了眼,一盒润喉糖和两盒感冒药静静躺在里面。

季昼:“刚刚早上听你嗓子有点不舒服,是不是着凉了。” 明绮一时无言,毕竟她很难解释四十度的大夏天里,她又是如何着凉的。

不过想想和前段时间每天拍摄日程排的很满,她只能趁着晚上收工之后练舞的疲劳过度也有关系。

好不容易了却一桩心头大事,提着的那股气没了,身体积累下的吃不消的那面集中爆发大体如此。

明绮想了下后面的通告,大致觉得她身体的微恙并非要紧事:“没关系,我吃点药就好。” 重场戏的拍摄在次日,她今晚回去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我明天尽量跟你保持一点距离”,明绮很认真地保证,“希望不会传染给你。” “不是说这个”,季昼心情很复杂,突如其来地说一句,“对不起。” 他靠近两步,明绮脑袋上紧跟着落下一个温热的掌心。

季昼仿佛只是单纯要试一下温度,转而又把掌心贴紧了他的脑袋。

“温度正常。” 但是他神色还有点担忧,“但有任何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讲。” 明绮呆呆的应:“啊啊好的。” 她怕再晚一分钟,季昼就能看到她耳尖的通红。

也就因而忽视了,跟他讲这件事本就并非名正言顺。

或许学生时代大家身上都有些未脱掉的幼稚,褪去当年短暂的不愉快,明绮觉得季昼还是很各方面都挺完美的一个人。

观察力强,共情度高,还愿意偶尔漏一丝关心给合作的同事。

被季昼照顾的目光盯着,明绮觉得网上说他有点蛊的言论也并非空穴来风。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整晚,明绮都维持着浅度睡眠的半梦状态。

画面一会儿跳转到片场,她完全说不出话的状态耽误了整组进度,她内疚地想要一个个对所有人道歉,却是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一句。

残存的潜意识又一转加入,将她的戏份过了一遍后忽而庆幸。

还好只有难受又难忍的表演,没有影响进程的台词。

梦境中的这场戏有惊无险地杀青。

同时,天亮了。

脑海里纷乱繁杂地过完了电影,再醒来时明绮很清晰地能感知到她应该有点发烧。

不知道具体多少度,浑身增加的酸痛感似在提醒她比昨日更严重。

事实确也如此。

洗漱照镜子时,她忽地发现自己双颊红红的,眼底也铺了点迷离,不深究的话和药瘾发作的感觉甚至有七-八分像。

季昼是一眼看出来她不对劲的,转身欲给她的时候被心有所感的明绮着急忙慌地一下子拽住胳膊。

病气让明绮看起来迷茫又不是很灵光的样子,她语调慢吞吞的,“你去哪?” 温度灼烫的手心握向季昼的手腕,小小一只,要命的白里透了绯色,甚至圈不完全他宽厚的腕骨。

稍高一筹的热度在皮肤表层交接,传导至季昼手腕,他脸色微黯,“给你请假。” “不请可以吗”,明绮脸上浮现一点点央求的痕迹,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都男人,不自觉地哄人,“我觉得我现在状态还可以。” “明绮,你在发烧。” 他反握她的手,抬到眼前位置,以一个两人勉强均能平视的角度讲,“手心多 烫自己感觉不到吗?” 明绮小小声:“可是我感觉演今天这样的戏,出来效果可能会好一点点。” 明绮越说越没底气,尤其手腕还被季昼卡着,她攥拳掩了下湿润的掌心,“结束我就去医院好不好。” 稍显沉重的眼皮子上抬起,她语气嗲嗲的,“好不好嘛?” 见他第一时间没反应,又很慢地眨眨眼,神情紧张,“我保证,这次尽量一遍过好不好。” 季昼眼睁睁瞧着她,动作挺了好几秒,垂眸叹了声,“拿你没办法。” 后半程季昼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场景布好了后,明绮躺在道具床上试了下。

可能是换了姿势的原因,困顿的意识加剧,耳边的声音都显得飘渺。

远处响起的打板声音恍如一道指令,潮热情动的表演随之拉开序幕。

床榻侧方靠近的脚步静悄悄地在地板上敲击出微不可闻的动静。

两米之隔,季昼清冷的目光无声锁定床间。

几乎是机位特写的近景拉至季昼表情那刻,凌导恨铁不成钢的喊卡声响亮袭来:“裴溯,情绪不对。” 季昼回眸,属于角色的端方冷寂在他的面孔上完全找不到痕迹,反而是未消融的焦灼担忧,席卷了一双冷峭的眸。

“杳杳合欢散的药性发作,这点裴溯应该说早就有所预料的。” 凌导指导:“这里他的情绪是看到她非自愿接近自己后先松了一口气,类似‘还好是她非自愿的’,继而再演变为对她身体状况的一点点忧心。” “你刚那是什么表情”,凌松扶了扶额,“像是她病入膏肓了,下一秒无药可救似的。” “……” 凌松讲完还不忘点评明绮的表现:“杳杳特别好,再来一遍保持住这个感觉!” 真实的眩晕,混着零星一点的恶心,明绮想她就放空那么一小小会儿时间,等导演再喊开机她就提起精力。

现在,让她先闭上眼休息一下。

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季昼根本没心思听凌松的喊话,他整个人都乱掉了。

想一次速成的急切和控制不了行动的慌乱叠加至一处,烦躁升腾,愈演愈烈。

余光始终在盯着明绮的身体状况,所以在她“晕过去”的第一时间,慌张登顶。

凌松还没讲完,视线一晃,再看清晰时季昼已经一下子抄起人朝外走。

他唇角抿的很直,“去医院。” 下一刻,明绮慌慌张的声音自胸口传来:“我没事。” 骤然腾空,明绮颤着的手推推季昼的肩,试图提醒男人把她放下,声音虚弱难掩,“凌导说再来一遍。” “来不了。” 他俊眉蹙成紧绷的样式,心情很差,人也有点凶。

季昼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抄着她腿弯,稍掂着明绮上抛,有意识地将落点侧了个角度,她一张小脸被埋在他的胸膛。

下面是跳动有力的心脏。

季昼很认真地喃她的名字:“明绮。” 男人嗓音泛出无可奈何的哑:“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拍戏。” 第20章 二十份爱“明绮,走点心。”…… 二十份爱“明绮,走点心。” 明绮再醒时还有点轻微的茫然。

记忆中画面的最后一帧是季昼暗潮黑眸中不一样的情绪,也说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皮沉沉地舍不得睁开,她本能地动了动干涩的嘴皮,“灿灿,水。” 顶灯的光射向眼背的感知清晰,又蓦地被一道阴影遮挡,是有人俯身贴近的预兆。

来人熟练地摇直了病床靠背,速度不快,给刚苏醒的人预留了缓冲期。

好像人从浑浑噩噩躺着的动作变成坐直着,意识就顺理成章地清爽一些。

她慢慢抬起手,准备接递来的杯子。

然而还没刚有要抬起的趋势,另一只手幅度更快地预判并阻挡了她的动作。

属于男性的声线瞬间将明绮的思绪归拢,“别动。” 肌肤短暂相触,他轻缓妥帖地把她的手放归原位,并解释道:“这只手在打点滴。” 明绮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时间听出这道声音的所属权,“季昼?” 她缓慢睁眼,病床旁那人的身份确认无误,“你怎么在这里,灿灿呢?” “去缴费了。” 季昼把水杯凑在她唇边,明绮想自力更生的动作再度被他打断。

就着他端握的动作抿了一小口,明绮神志才渐渐回笼,“你在这很久了么?” “就送你过来那会儿。”季昼的意思很简单,他没再回去。

没醒时还好,既然明绮醒了,也不想耽误他。

她有点抱歉道:“你快回去吧,这里我助理在就好。” 她躺在医院里,季昼的戏份能不能拍是一回事,至少人家的时间忙自己的事情才天经地义,没道理在这陪她空耗着。

“暂时回不去”,季昼很冷酷地讲,“被凌导骂了一顿。” “他让我不把你照顾好就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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