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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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梁元序的品秩已经高于虞侍郎,仍旧向虞侍郎行晚辈礼,做长揖,态度诚挚优雅。

甭管二房夫妇对梁家如今的行为有多不喜,当这么一位神仙似的郎君伫立面前,谦卑有礼,心多少都会有一点儿软。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梁元序垂眸道:“宫中守卫疏忽,宫人无能,致使五娘受惊,娘娘正为此事心绪难安。三郎遂借今日拜见长辈的机会向五娘致歉,不知五娘可有受伤?” “只是些许惊吓,已告假在家休养,不妨事。”虞侍郎说,“还望三郎在娘娘跟前替我们分说一二,芝娘已经受到了教训。” 梁元序眸光微晃,“严重吗?要不要请御医……” 虞侍郎望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是方便推脱的说辞,真有事还能站在这里与他好好说话?那么伶俐的一个人居然当真,还问要不要请御医,请御医过来作甚,揭发我家芝娘装病?

梁元序垂下眼帘,“是晚辈无状。” 虞侍郎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梁元序忙打起精神随主人走进外书房。

主家礼数周全,客人谦卑有礼。

梁元序此行令虞家二房彻底放下心。

虞二夫人双手合十,“我儿此番逢凶化吉,到底是投靠了一门好亲事。” 小梁妃非但未责罚,还送礼安抚,这么一出大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

虞兰芝受宠若惊。

小乌龟终于敢伸出脑袋,在安全的环境里探一探头。

她踮着脚,隔着花窗望见对面游廊的梁元序,原本没抱希望,谁知他似有灵犀感应,忽然偏头看向她的方向。

梁元序望着那一头的花窗,窗后面是半张小脸,一双灵动的美眸正在望着他,四目交汇,心尖颤了颤。

梁元序拨开竹影,站在花窗前,微微弯身,墙那面的虞兰芝踮起脚,两人的目光顿住,又同时移开,看向别处。

他眨眨眼,重新看向她:“五娘。” “嗯。” “受没受伤?” “我阿爹让我说伤了。” 梁元序失 笑。

虞兰芝:“我知道今时今日一点代价也没付出,主要是我有一个好未婚夫,不过也谢谢你啦。” 她说:“我能活着已经很开心,你怎么又把那么大一颗粉蓝上清珠送给我。” “你喜欢粉蓝色。” “那是我以前喜欢的颜色,你呢?” 梁元序顿了顿,“我不喜欢粉蓝色。” 虞兰芝的神情一凝。

梁元序:“五娘,我要回去了。” 他站在别人家里,同小娘子隔着一道墙讲话,于理不合。

虞兰芝点点头,“好。慢走,仔细脚下。” 梁元序没有动,凝目看她。

虞兰芝转过身,慢吞吞先走一步,没敢回头。

梁元序前脚离开,后脚二房的姑爷陆宜洲就到了,也是来送节礼的。

虞大夫人老远瞅见,咂咂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二家有两位姑爷。

一旁的心腹道:“少说也得三位,他家的表公子估摸也快到了。” 虞大夫人:“……” 梁元序离开虞府直奔仁安坊,亲自与外祖父说明,解开误会。

此事他应主动去说,不宜让他老人家从旁人口中得知。

在大瑭,拜见岳父送节礼是大事,陆宜洲昨日便告了半天假,清早回了一趟大理寺,又马不停蹄赶到永兴坊虞府。

远远瞥见梁府的马车,匆匆离开坊门。

虞梁二府的关系一向得体,互送节礼,不足为奇。

殊不知今天这趟节礼另有渊源。

涉及芝娘的事,虞侍郎自然不会隐瞒陆宜洲,这是他的女人,他有知情权,也有承担的义务。

况且,就算他不说,用不了多久,陆宜洲也会得知,那还不如由他亲自来说。

虞侍郎观察着陆宜洲的表情。

年轻人平静地凝听他讲话,眉如翠墨,间或轻蹙。

他问:“芝娘,有没有受伤?” 这语气,这表情莫名熟悉,仿佛刚刚在哪里见过。

虞侍郎:“还好,略受惊吓。你想去便去吧,看看她,她在家里闷得慌。” 陆宜洲回好,起身作揖,“那七郎便去了。” “去吧。” 虞侍郎笑着目送陆宜洲离开的背影。

脑海闪过一道白光。

适才梁三郎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紧张。

虞侍郎的笑意在脸上凝固。

第52章 第52章“真娇气,不是喊痒便是…… 虞家二房的长媳袁莲心,心灵手巧,侧坐罗汉床教虞兰芝打络子。

四岁的璟哥儿坐在小姑母虞兰芝怀里吃定胜糕,不时帮阿娘捋一捋纠缠的彩线,只为摸摸柔滑的丝丝缕缕。

虞兰芝就趁机捏捏他的小爪爪。

梁三郎走后,小姑喜笑颜开。袁莲心抿嘴笑笑,那么大的事儿平息了,劫后余生,换谁都开心。

婢女走过来,站在帘外回话:“娘子,姑爷探望您来了。” 虞兰芝的笑登时敛住。

袁莲心:“快去呀。” “哦……”虞兰芝将璟哥儿递给乳母,慢吞吞套上绣鞋,不情不愿离去。

昨儿才闯下“丰功伟绩”,今儿陆宜洲就要见她,怕不是要数落她。

倒也不怪虞兰芝这么想,实在是她的潜意识尚未完全把陆宜洲当成自己的夫君。

这层潜意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么闯祸了,可能连累到他,虞兰芝第一反应立刻是对方要来找麻烦,而不是别的,譬如他只是担忧、心疼、思念…… 她在心里盘算着,计较着,一步步走向荷香水榭,婢女打起竹帘,她扶鬓迈入。

晨光一束束从海棠纹的窗棂投进茶室,打在陆宜洲身上,在他深邃眉眼,清晰轮廓,留下一道道影子,斑驳如画,他是画中神清骨秀的玉郎。

陆宜洲抬头看看款步走来的小娘子,芙蓉面镶着一双小鹿般水汪汪的明眸,戒备、倔强又天真。

霎时晴空万里。

每次见到她,心情都如此。

“宫里都没人同我计较呢。”虞兰芝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梁家也特特登门送礼致歉。” 所以,她可听不得半句责备,凡是不中听,今儿他也别想从她这里讨半分好脸色。

陆宜洲含笑,挪到她身边,“那是他们识相,你可是我心里的巾帼女豪杰。” 神色自然,目光清澈,全无讥讽。

虞兰芝通身舒畅了一丝丝,警惕心也退去一丝丝,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来时因为要见他的忧郁也化解大半。

“你不问我怎么打狗皇帝吗?” “你有没有吃亏?” “没有,他嘴巴还没靠过来就被我打歪了。” “手,我看看,痛不痛?” “有一点。”她的手在他掌心,楚楚可怜,手背一团青紫。

陆宜洲放在唇畔,啄了啄。

虞兰芝忍不住笑出声,“好痒。” “真娇气,不是喊痒便是喊痛。”陆宜洲笑,肩膀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真奇怪,不见时完全不会想念,见到了,她的身体早已比灵魂先一步雀跃,矜骄的眉眼变得矜娇,顺着他伸出的手臂自然而然趴进他怀中,环着他脖颈。

她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比她的心更懂真正想要的。

“芝妹妹。”陆宜洲埋首她颈窝,深吸,声音变得低沉甜腻,宛如她曾经对着梁元序撒娇时的嗲音,只不过郎君的音色和小娘子不同,但听起来就是那种感觉。

她轻轻战栗。

“阿爹不许我出门,下个月你再带我去胡姬酒肆如何?换一家便宜的。” 便宜的不乏男女当众低俗互动,怎可能带她去那种地方。陆宜洲拥着自己的小傻瓜,道:“那不行,本公子吃不得将就的苦,下回我请你,下下回你……” “我请不起。” 一回教训足矣,她没傻到继续打肿脸充胖子。

“也不是非要你请的。”陆宜洲小声嘀咕,腆着脸笑道,“你可以亲我,亲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虞兰芝冷笑,做梦,谁知脱口而出的话竟是,“你若是乖乖的,只让我亲,也不是不行。” 陆宜洲的耳朵肉眼可见蹿红,红透,欲滴,支支吾吾道:“你说的‘乖’具体要怎么乖?” “不准困住我,不准让我呼吸困难,更不准把舌尖渡过来。” 原来她不是讨厌与他唇舌亲密,只是讨厌拿不到主导权。

当有绝对的主导权,她就会感到安全,随心所欲地满足自己。

“好。” 许久之后,陆宜洲回应。

虞兰芝心跳如雷,心虚不已,觑着他的唇,又觑向他眉眼,确定他没有攻击性,就带着七分新奇,三分渴求贴向他。

小鼻尖顶上了他高挺硬朗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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