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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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只有陆宜洲自己清楚,待她有多与众不同。

他从未伺候过人,也从没想过自己这么会伺候人,在没有任何引导的前提下,一切自然而然,仿佛血液里流淌的意识。

虞兰芝不想再去喝花酒,一名花魁千两起步,不管她与陆宜洲做不做“一夜新郎”都是这个价,总不能为了不亏本强行做新郎吧…… 她不愿意。

不愿让别的女人碰他,是洁癖也是独占欲。

“宝通寺如何,据说今日还有花展。”虞兰芝望着陆宜洲的眼睛说,“我从没见过十丈珠帘。” 十丈珠帘同绿牡丹差不多,皆为当世罕见名菊之一,其瓣如丝如缕,白如雪,粉似霞,黄绿的花蕊,每当清风拂过,簌簌飘逸,可不就如十丈珠帘。

“嗯,听你的。”陆宜洲笑。

出来玩为的就是讨她欢心,自然以她的感受为主。

“游完花展,我们再去附近的芙蓉湖休息,如何?”他握住她的尖尖玉手,捏一捏。

每年十月左右,芙蓉湖畔芙蓉绽满枝头,灿若云霞。

虞兰芝眼睛亮晶晶的,“先去芙蓉湖垂钓,再逛花展。” “好。” 陆宜洲稍稍用力,将对面而坐的她带向自己。

虞兰芝受惊,本能地攀住他肩膀,跨坐于他怀中。

他亲亲她,“我家与宝通寺颇有渊源,今日过去,他们定会在芙蓉湖畔设步幛,环境清幽,适合垂钓,咱俩比比谁钓的鱼儿多。” 虞兰芝心动,点头应下。

芙蓉湖属于宝通寺,寺庙惯以步幛圈地接待贵客,提醒附近游玩的人回避。

陆宜洲掀起窗帘一角,吩咐高择:“宝通寺,你去打点下。” 言简意赅。

高择领命催马先行一步,眨眼拉开数丈距离,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

年轻人抱在一处情难自抑,难免失控。

虞兰芝身如炭火一般,也不知谁先主动的,反应过来时,口中鼻腔已填满了陆宜洲的气息。

他亲昵起来总是充满了攻击性,以侵-入的方式宣布主导地位。

知了事的郎君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克制,每天都克制,就连在梦里也不敢对她放肆,总怕她记恨他。

多日不见再度亲密,回忆如潮,熟悉的旖旎寸寸复苏,陆宜洲情兴如火,不得不中途停下,喘息须臾,重新吻住她。

如此反复,倒是折腾坏了芝娘。

她无力地挂在他身上。

“好妹妹,再给我一次,好不好,我发誓只用你喜欢的方式……” 她喜欢的方式?

触目惊心的画面铺天盖地闪现,虞兰芝打个激灵。

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喜欢那样。

陆宜洲的眼角泛红,眸中似有潋滟水光,哀求的,可怜的。

怀中陡然一凉,佳人离开了他。

虞兰芝退回对面的位置,特特拉开与他的距离。

宛如烈烈燃烧的火堆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陆宜洲很委屈,不敢说,却也不再刻意遮掩。

虞兰芝一眨不眨望着小陆宜洲。

他一眨不眨凝视她的小脸。

“你为何总这样?”静默片刻,她说,“一刻也不消停,总是直挺挺的,以前的你不是这样。” 陆宜洲面无表情道:“以前也这样,我不让你发现。” “现在为何不藏着掖着?” “现在动不动就拥抱,怎么藏,藏哪儿?” “……” 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了。

虞兰芝慢吞吞别开脸,不想与他对视。

陆宜洲闭目,深呼吸,转移注意力,内心平静,那里也平静了。

缠绵戛然而止,余下说不出的落寞。

安静的车厢仅剩窗外轮毂声声。

车厢内,虞兰芝靠着车围子抱膝而坐,觑了陆宜洲一眼。

他眉心微蹙,神色颓败,嘴角的小梨涡也没了。

“我们尚未拜堂,就算已经犯过错,也不是再犯的理由。”她盯住裙上的刺绣,“况且,我也不想再吃药。” 药?

“是药三分毒,避子药也是药。” “我给你吃的绝对无毒。我发誓!”陆宜洲抬眸,湛然雪亮,“不信我吃给你看!” 天知道他有多疼她,便是再如何忍耐不住,也不至于糟-蹋她的身子骨。

“果真?” 陆宜洲用力点点头。苍天可鉴。

虞兰芝松了口气,心底的一个死结徐徐打开。

不痛了。

陆宜洲挪过来用力拥住她,脸颊贴着她额头,“你总是对我充满敌意,把我往坏处想。” 虞兰芝手心微蜷,欲言又止。

“你是妹妹,我会永远谦让你,不与你计较。你能不能……也别再与我计较了?若是怀疑我做了坏事,直接问我便是,我一定好好回答你。” 虞兰芝“嗯”了声,抬眸凝视他眼睛。

陆宜洲:“那我们何时过去?” “去哪儿?” “画舫。” “……?” 陆宜洲:“今天吗?” “我何时说要过去?”虞兰芝满眼难以置信。

陆宜洲比她更难以置信,双唇动了动,“方才你不是确认了那药无毒,你,你戏弄我?” 声音都有一丝儿颤,眼角和耳朵迅速红了。

虞兰芝:“那是因为我吃过,担心伤身才与你确认,不是答应你……” “……” 陆宜洲嘴角轻抿,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又蓦地睁大,嘴唇热乎乎的,软软的,是她在亲他。

还不等他仔细回味,那甜蜜的吻就没了。

虞兰芝:“我没有耍你。” 陆宜洲呆呆直视她。

虞兰芝倾身又亲了他一下。

陆宜洲彻底失去了反抗,呢喃道:“我信。不要再亲了。” 倘若无法疏解,这些甜蜜的吻都不过是残酷的折磨。

车厢里,两个人重归于好,十指相扣。

陆宜洲:“下次旬假,我来教你射箭。” “嗯。” “你有趁手的弓不?” “雅伦给我做了一个,竹子的,很轻。” 她不敢再扔沈舟辞送的,却也不会去用。

沈舟辞在她身上图不到好处,已不再把她当回事。

当他不再言听计从,虞兰芝发现自己拿他毫无办法。

马车越行越慢,车夫长长的“吁”一声,车厢微晃,完全停下。

两人先后下车,手牵手穿梭在秋末的晨光里,红色的树叶在枝头摇曳。

虞兰芝落后一步,陆宜洲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脖颈白皙修长,突出的喉结并不突兀。

她对他笑了笑。

陆宜洲抿笑,小梨涡又出现了。

原来他真正的情绪都藏在梨涡。

…… 与此同时的虞府,沈舟辞找了那么多 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终只听见了一件事:虞兰芝大清早就与未婚夫踏秋去了。

他嗤笑一声,扭身头也不回离去。

此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个机会向她道歉。

那天,是他失控,吓到了她。

她应是第一次面对震怒的他,这样不好的他。

他怎能因为那么小的事情对她发火呢?

不过一张弓而已。

他的心和尊严不都时时被她踩在脚下,又何必忍不了一张弓受她作践?

…… 虞兰芝痛痛快快玩了两柱香,垂钓自然是她赢。

陆宜洲挺笨的,钓鱼都不会,她总算发现了他的弱项。

每当她甩钩收获,陆宜洲都会捧场地夸一句:“还得是你。” 让她赢了,她高兴一天。

陆宜洲笑。

“芝娘,高兴了不?” “高兴。” “不要忘了咱们说好的,别再对我充满敌意。” “嗯。” 陆宜洲心满意足。

他不懂芝娘眉间的怅然,那就想法子哄她开心,就像现在,云开雾散,她望着他,再没有一丝丝厌恶。

这样挺好的。

宝通寺的花展人头攒动,陆宜洲帮她在脸上蒙了一片丝帕,“别怕,我牵着你。” 婢女和护卫始终一步之遥跟随,她不怕。

逛了会儿普通的花卉,两人直奔十丈珠帘,从这里开始,就不再是免费。

两位武僧守在入口,中间的案上摆着大红色的功德箱,实则收费箱…… 想进的话先捐香油钱。

宝通寺的和尚委实精明。

却也因为收费的缘故,游客骤减,于不缺钱的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一脚踏进名品稀珍的园子,呼吸都变得清新,周遭鸟语花香。

陆宜洲陪她挑了两盆十丈珠帘,和尚们一开始不想卖,在认出陆宜洲身份后又眉开眼笑,不仅卖,还随便挑。

“我发现许多规矩是立给普通人遵守的。”虞兰芝忽然道,“你就不一样,同你在一起,处处是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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