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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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小娘子的力气那么大,把他打的好痛。

换句话说,他气数已尽,连那么纤薄的一个小娘子都打不过。

宫女往他身上靠了靠,“皇上,以后莫要做那糊涂事,胳膊扳不过大腿,白白得罪了小梁妃,最后吃苦的还是您呐。” 好死不如赖活着。

多活一日赚一日。

宫女自言自语:“万一……万一的话还有生机呢……” 谁都知道,没有万一。

皇帝垂眸,打量着她,手指轻轻附在这个从头至尾不离不弃的“傻”宫女脸上。

良久的沉默。

他不信颂国公甘于梁家只手遮天。

可惜他要死了,看不到那样的盛况。

皇帝重新躺下,枕着双臂,宫女觉得他这样有点像少年郎,唇畔不禁弯起温柔的笑,“早点睡吧。” 皇帝也对她笑了笑,拍拍身畔,“来呀,一起。” 宫女柔顺地躺在他身侧,错过了年轻皇帝黝黑的冷漠的眸光,一闪即逝。

他问:“阿无,你说,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 宫女:“奴婢是来服侍您的,您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呗。” 皇帝哈哈大笑,笑的有点急,呛住,咳嗽了好长时间才停下。

宫女忙用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血。

皇帝道:“朕,身子本来就不是很好,膝下一直无子,但只要耐心一点也不是不能生的。” 宫女的手微顿。

“梁太傅,文信侯,却一刻也等不了。”皇帝叹气,“给朕用虎狼之药,朕是活不久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皇子是那样的身子,比我还坏,哈哈哈……” 他太累了,快要撑不住。

母后与外祖父,谁也帮不了他。

没有人能帮他。

他将成为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了。

宫女于夜色里的眼眸似有水光,“皇上。” “那个药,你不必再下了,朕就剩一口气吊着,实在不想再吃那玩意。朕,朕保证撑不了三天。”皇帝唇畔漾起讥讽的笑意,音色凉凉的温柔。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明白一切,却清醒地目睹她的背叛。

黑暗中,有湿润的水珠大颗大颗低落皇帝的手背,他听见宫女说:“没关系,又不是只给你吃,奴婢也吃的,一直陪着您,上穷碧落下黄泉,这句话……是真的。” 每个人都对他说假话,唯有宫女说要一直陪着他的话是真的。

宏景元年,十月初五,夜,新帝驾崩,是大瑭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与先帝仅仅相隔不到八个月。

小梁妃也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怀抱大皇子登基,文信侯,梁仆射摄政。

皇帝驾崩当晚,梁元序拜见祖父和父亲,提议扶持敏王。

文信侯岂会答应。

扶持敏王哪有自己做摄政王显赫。

梁元序只得放弃。

睡了一觉,又要改朝换代了。

虞兰芝聆听专属于帝王的丧钟,惊坐起。

疯疯癫癫的狗皇帝去世了。

狗皇帝不是什么好人,然而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驾崩,大皇子尚未长大…… 普通百姓啥也不图,就图个安稳。

年仅五个月的皇帝,能给谁安稳呢?

小梁妃,不,梁太后也不过十八-九,同她差不多。

这,这,委实不像话。

皇帝大行,郊社署忙炸了锅。

整个上午,虞兰芝和宋音璃在公署与宫城的明堂之间穿梭了三趟,累得午膳都不想吃。

粗使婆子来禀报:“虞署丞,外面有人找。” 虞兰芝整了整微乱的发丝,跑出廨所,走到前院,只见陆宜洲遥遥而立,俊美无铸。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正好路过,想着不如见你一面。”陆宜洲捏了捏她的粉腮,“我要去趟菱洲,这次很快就会回来,咱俩的约定得往后挪一挪,可不许算我不守信。” 虞兰芝:“皇帝大行,还学什么射箭,连猎都打不了。” 陆宜洲:“那我也得与你说清楚。” 真像呀,像缠着阿娘啰啰嗦嗦的阿爹。

虞兰芝拍拍脑门,他就是她的夫君啊,当然会这样。

“今天就要走的吗?”她问。

“明日。”陆宜洲低声道,“等你下衙,能否载我一程?” 虞兰芝:“你是单纯想坐马车,还是想在车上亲亲抱抱我?” “都想。” “……”虞兰芝说,“咱俩这样不守妇道和夫道,于理不合。” “念书念傻了吧你,真把规训愚民的话当圭臬。”陆宜洲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制定规则的人背后其实妻妾成群,外室成排 ……” 虞兰芝哑口无言。

还有这事?

“如果有天,你变成制定规则的人,会那样不?” “当然不。”他眼角一挑,“咱俩势均力敌,你一个正正好,再多一个我的腰受不了。” 虞兰芝面如火烧,啐他一口,无耻!

势均力敌什么意思?是说她也跟他一样无耻,一遍遍要不够?

“要不早点成亲吧,芝娘。”陆宜洲敛笑,无比认真,视线与她相抵,“我怕小皇帝……”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小皇帝活是活不久的,身子骨就那样。一直在强行续命,等着另一个,小梁妃,如今梁太后腹中的。

届时这边才走出国丧那边又驾崩,他与她的婚期遥遥无期。

虞兰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陆宜洲保证过不会强迫她提前婚期,就不能为难她,忙道:“不许对本公子拉着脸,婚期如常还不行……” “可以提前。”她轻声道。

陆宜洲睁大了眼睛,迸出惊喜。

虞兰芝仰脸看向他,“那时不想提前,是畏惧你。我总觉得你看不上我,去了你家少不得要挨欺负,就,就想着等一个机会退婚……” 主要还是因为梁元序,但这种时候不提为妙。

反正她想通了,那么早点晚点都无所谓。

总比再遇上国丧好一些。

陆宜洲目不转睛凝住她,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酡红的娇颜。

他走上前,揽她入怀,带她转到了合抱粗的树身后,抱了她许久。

一遍遍吻她额头。

“芝妹妹,我会疼你的,只对你好,不要怕。”他说。

第56章 第56章看她因为羞怯慌乱泪盈盈…… 果然。

又被璃娘说中了的。

只要女郎用温柔小意回应郎君的温存,就会得到一个更温存,且对她许诺各种好处的郎君。

陆宜洲说要疼她,只对她好欸。

虞兰芝的眼睛立刻亮了,仰脸,视线脉脉相抵。

陆宜洲唇角上扬,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可爱的小娘子,拿眼全无防备望着他,压根不知他的心复杂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每当靠近她,他的鼻腔就莫名酸酸的涩涩的,宠她疼她,把命给她都可以,又似燃烧了一团邪火,原始的,亢奋的,想要冒犯她,摆布她,看她因为羞怯慌乱泪盈盈的,又因臣服而颤颤娇-吟,扭动。

真坏。

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感情…… 呵护与冒犯并存。

陆宜洲缓缓松开她,翻过腕子,用手背蹭着她温软香滑的粉腮,“好香的小娘子。” 虞兰芝的脸直往外冒热气,“你真的很像登徒子。” 陆宜洲被骂,不跟她计较,“芝娘,我先走了。” 虞兰芝抿唇点点头,目送陆宜洲迈着长腿离开。

背影清瘦挺拔,靠近才能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贴向她的身躯犹若玉山倾倒压迫,结实平坦,手臂硬硬的,硌人。

她心如鹿撞,在恐惧中魂魄荡漾。

这天傍晚的街道上,虞兰芝的马车悠悠前行,婢女与车夫坐在前辕,聊天嗑瓜子。

车厢内,陆宜洲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平整,端方正派,好一个锦衣华服少年郎。

虞兰芝背靠车围子,软软滑坐,粉白面颊潮红一片。

陆宜洲见她也不剩几分力气,便亲自为她整理衣襟,略生疏,不消多会儿,渐渐熟练,又仔细理了理她两鬓,倾身低首抵着她额头,低哑道:“多谢娘子载我一程,待到洞房之日,为夫定会将今日未完成之事做完。” 轻声细语安抚尚且懵懂的她,缓解她不知如何表达的渴念。

她的嘴巴有多硬,自控力就有多弱。

每次主导开始和结束的都是他。虞兰芝用力闭上眼。

唇畔一阵湿热,陆宜洲亲她一口,人模人样下车离开。

虞兰芝躲在车里不想见人。

大瑭的百姓不到一年经历两次国丧,挺惨的。

老百姓为皇帝守丧的天数为两个月。官员表面两个月,实则一年内狎-妓喝花酒,妻妾有孕的话皆会影响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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