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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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顿时打了个寒噤。

他是如何得到的?

那东西明明就在那消失掮客处啊。

莫非他早已然恢复记忆,那掮客就是被他所擒?

可他身份这般矜贵,身居要职,有一堆公务琐事等着他处理,还有一堆仇人要寻。若是真恢复了记忆,又何必要陪她这无名之辈在这处做戏?

他又不能在她这处拿到什么甜头,总不能是图她这个人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将理智从男人的醉人味道中抽离出来,试探性地询问道,“对了,阿郎何时赎回的玉牌?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 “手中有余钱,便就赎回来了。”声线温柔又冷淡。

“阿郎是在何处赎回来的?”姜岁欢咬了咬唇,仍不死心地追问。

“城西一条街,第一家当铺。”男人下垂的长睫终于因着她的迫切追问而有了波动。

他眼皮微掀,“欢欢这么快就连在何处当了那块玉,都忘了?” “啊…我只是问问,怕阿郎去错了铺子。” 见他借势反问,姜岁欢就知他又起了疑心。

若她再问,别说问不出更多,自己也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看他那平静的语气和毫无波澜的表情,倒不像是在编谎话诈她。

他应是没有恢复记忆的。

至于那块玉牌为何会出现在城中当铺里……她也无从考证了。

幸然这玉并未随着那掮客一起消失不见,倒是给她后头的谈钱的生意省了不少事端。

想起她这几日接连遇到的不顺之事,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你瞧她,过了这村,下面那店不就又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思忖间,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撇下他,一个人走出甚远。

惶恐回头相寻。

却见男人正悠然闲适的跟在她三步开外,温和柔软地望着她。

她一转头,便能对上那道视线。

心中的慌乱转瞬即逝,只剩带着暖意的平和,驱使着她继续往前走。

…… 然而这良好的氛围还未维持多久,却被一阵骚动打断。

“啊!”耳后突然袭来一声娇嗔。

姜岁欢再一回头,便见不知何处冒出来一个身着桃红褙子的双十少女,撞入他的怀中。

待被他扶稳后,正轻声细语地朝他软言致歉。

“奴家不慎冲撞了公子,还望海涵。” “无事。” 男人微微侧身从她身边躲过,又抬手轻掸了下被女子压过的衣摆,神色如常道。

那女子待福身过后,施施然起身。

不经意间向面前的男人露出她张柔媚脸庞。

那双晶亮的眸子更是直接粘在薛适的脸上,双足根本挪不动道。

夜市中张灯结彩,摊子前的灯盏忽明忽暗地摇晃着,给二人平添了几分模糊不清的情愫。

直将站在前边的姜岁欢看得眉头紧拧。

见男人神色冷淡,甚至都未抬眼看她,那女子也不自讨没趣。

转身离开,并未再有纠缠。

薛适正欲抬脚向前,却见下方躺着一桃形淡粉荷包。

“娘子留步,有东西掉了。” 那女子原本离开时便脚步缓慢,待被叫住之时,似早有预料。

她疾疾回头,朝他嫣然一笑道,“啊,那便多谢公子了。” 言毕,粉褙女子便将手心伸到男人跟前摊开,似是等他将荷包放到她手里。

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

然而她左等右等,却不见男人再有动作,反而有些倦怠地将视线投向远处,不知道在看谁。

她疑惑道,“公子,怎得……” 话还未说完,身旁便有抹身影闪过。

姜岁欢终是看不下去这直晃晃的招引了。

她将那故意坠地的荷包捡起后在她面前晃了两圈,然后抬手,将那物丢进了黑冷的暗巷里。

只留下一道完美的弧度。

“自己的荷包自己拾,你不拾,就莫要怪今夜风大,将你的荷包吹跑咯。” 她朝对方轻轻眨眼,话语中满是狡黠。

那粉褙女子如何受过这般对待,一看到手的好事就这样被人搅浑,瞬间就怒目圆睁,提声道,“你是何人?竟如此蛮狠?!” “我是何人?” 她不着痕迹插在二人中间,不愿二人再有接触,冷声道,“我就是你眼前这位公子的心上人!我们早有婚约,所以还烦请娘子你离他远些!” …… 这场暗涌自然是在姜岁欢的胜利下告终的。

除了将那女子赶走外,她还收获了薛适的“噗嗤”一笑,“我竟不知,欢欢醋性有这般大。” 她难掩怨气地将面具拍在男人怀里,抬指点了点他的脸骨,“早说了让你戴稳了,你又不听,非要在外头沾花惹草,你不知道这张脸在外头有多招人?” 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现下知道了。” 随后便将那青面獠牙的玩意儿覆在了脸上,作势吓她。

惹得少女一阵捶打。

姜岁欢瞧着男人纯然笑开的脸,怆然敛目,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从小便善于洞察人心,又怎会不知男人想要什么。

当日他重伤垂危,她救他于危难,悉心照顾。又对失忆的他百般哄骗讨好,让他只觉这世上唯能依靠她一人。

日子久了,难免生出些真心情愫。

现下他的情绪全然被她牵动,丝毫未有 遮掩,简直就是将事情都写在脸上。

其实刚刚与那女子争执,她私心只占一小半,另一大半全是为了哄他而做。

他也果然心情大好。

…… 要再快些了。

他与她之间的牵扯,要斩断地再快些了。

夜幕低沉,二人穿过一排炫目的琉璃灯盏,路过一处饰品摊子。

薛适顺势拉住她的手臂,在那摊前停下。

男人掌心地温度穿过衣衫,缓缓侵入她的身体。

“阿郎,我不缺。” 她正要拒绝,那卖货老妪却神叨叨地凑到二人跟前: “相公娘子好运道,这些东西都是在山神庙里开过光的。

若是相公亲手给娘子戴上,那必会保佑二位今生今世永不相离。” “……” 姜岁欢嘴角微抽,现在山神的业务都扩张到姻缘处了?

那月老怎么办?

薛适却好像当了真,竟用心挑选起来。

最后挑起一根水泽不错的缠枝玉簪,插在了她的发间。

不轻不重,刚好压过了那根红豆排簪。

发簪入髻,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躁动。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快瞧!” 姜岁欢抬头,看到天上突然炸开一朵嫣红色的花火。

人群瞬间被愉悦的氛围感染,姜岁欢伸手摸过玉簪上的牡丹花蕊,看着男人被烟火映照后的绚丽的脸。

她拉着薛适的手,也随人流朝最热闹的中心挤去。

* 狂欢过后。

二人站在分开地街口,任在周身夜色漫延开来。

“不同我回去吗?”男人声线清冷,似与那夜晚的薄雾融合在了一起。

“嗯,我那雇主事儿多,我实在抽身不开。”她声音轻轻的,像是不愿打破这份美好,“不过忙完这一阵,就能日日陪你了。” “好,我等你。”男人抿唇而笑。

他本就生得好,眉目俊朗,笑起来冷感退去,便更好看了。

姜岁欢也笑着朝他挥手道别。

可转身后,眼中只剩空洞。

真笨,骗你的。

等这一阵过去了,你便能被家人接回去了。

她摊开手,正中躺着的那枚身份玉牌透着几丝凉意,冷得有些刺手。

是的,她又将这物偷来了。

什么时候?

正是他将那根缠枝玉簪插入她发中的那刻。

第17章 闲闲书坊换人“就让她一直跪着,跪倒我出嫁为…… 秋风送寒。

幽梅院中的几颗红枫树像是淬了生血般,长势繁茂,鲜妍欲滴。

午后阳光恰好,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驱驱周身寒气。

“虽说今日浑身酸痛,但好在昨日那场马球打得畅快。” 薛鸣銮着一身鎏光蜀锦,正懒洋洋得靠在紫檀卧榻上,和凌凡霜聊着昨儿个的趣事。

她抬手轻点着额边的太阳穴位,眯着眼踢了踢正在按脚的春杏,“啧,不是这处,再往下些。” “是,奴婢给您多按按。”春杏小心翼翼地下移半寸,两个拇指轻轻在她腿上打转,生怕弄疼了这位娇小姐。

“母亲,昨日鸾儿可是出尽了风头呢,只可惜彩头最后被林家那丫头抢去了,那可是今年进贡最上乘的一批缂丝呢。” 说话间,薛鸣銮皱眉,像是被按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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