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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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一百九。” 江晚璃昧下了五文钱,给她凑了个整。

林烟湄寻思钱数大差不差,接过铜板揣进了荷包,丝毫未生疑,也没问肉味哪来的。

存心想逗人的江晚璃却是憋不住笑意了,蹲下身问她: “小姑娘的蒲团怎么卖?” “两文一个,五文给仨。”林烟湄送她一个白眼:“别闹。” 江晚璃变出了五个铜板:“喏,我买三个,送你一个坐。” “嗯?” 林烟湄狐疑皱了眉。

不对呀,孙大娘给钱从不给单数,不是一百九只能是两百文!

小鬼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抓住了江晚璃的袖子捏啊捏。

袖袋热乎乎。

林烟湄搜出了六个肉包:“好啊,你拿钱换了肉包子。” “吃吧。” 江晚璃暗诽小鬼机灵过了头,也不遮掩眼底的宠溺:“慧娘呢?” “她在西街,分开卖的多。” 林烟湄嗷呜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香,你吃过没?” 江晚璃故作可怜模样,巴巴盯着她:“没。” “给你。” 林烟特别大方地分她两个,起身要走:“你看摊,我给婆婆送包子去。” 留守的江晚璃无声叹了口气。

她眼瞅着林烟湄把剩下的三个都包了起来,傻孩子只给自己留一个不成?

看来这个家要想致富脱贫,还得靠她开源啊。

西风渐紧,浓云蔽日。

临近傍晚,街边百姓加紧了脚步,都说这天像要下大雪的。

蒲团还有几个没卖完,碍于天气差,慧娘不敢耽搁,收摊去寻中街的江晚璃: “我收摊,你去私塾接湄儿,咱得回家。” 冻了整日的江晚璃如蒙大赦,跺跺脚一溜烟跑去私塾门口了。

书院中仍有朗朗书声,还没放课。

江晚璃规矩大,做不出闯进门接人早退的事,便在门外徘徊。

不多时,有个小乞丐拉了拉她的裙角,送来个大荷包: “街角有人叫给姊姊的。” 江晚璃掂了掂,足有三十两白银那么沉。

望向街角,楚岚探了个头又匆匆跑了。

她取块碎银塞给小孩,这才将荷包揣进怀里,继续等候。

“咳咳…你,找谁?” 大概等了半刻,街口迎面走来一病怏怏三十多岁的女子,手里提着药包,看人的眼神冷冷的。

“等湄儿放课。” 江晚璃见她往门口来,自觉侧身避让:“您是此地教习?” 教习?

哪家私塾师傅用这俩字?

女子眉心骤紧:“慧娘呢?” 江晚璃一怔,这人竟知道慧娘,看来是熟人了:“在街上。” 话音未落,一直不见人回来的慧娘一瘸一拐找了来:“湄儿呢?” “怎这般急?还没到时辰。” 那女子收回推门的手,不等江晚璃接话,先劫了话茬。

慧娘指了指天色:“夫人叫她出来吧,下雪不好走啊。” “会落雪么?” 女子望向长毛的黑云,比起疑问更似喃喃自语,她默了默,忽而提议: “既如此,你别与天斗了。书斋暖和,放课后容你三人过夜不难” 慧娘怔忡当场。

留她们过夜?

冷漠的林夫人这是吃了哪门子错药?

第11章 小林星星眼:好感度++++1!

日暮,北风呼啸,鹅毛雪落。

初次留宿别家的林烟湄深感拘谨,窝在学堂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她本能的抵触与师娘同桌用餐,很想拽着慧娘冒雪回村,只可惜,江晚璃体弱,慧娘腿残,都应付不了这破天气。

实则,林烟湄不知,身侧杵着的慧娘比她还局促。

因思量不透林夫人缘何转了凉薄性子留人,她连落座的心思都没有。

闷头合计了一会,慧娘问着江晚璃:“你下午赚几个钱?” “二十文。” 蹲了半日遭罪不少的江晚璃脱口而出。

从前她只在宫学听大儒扯什么民生多艰,从无切身体会,今儿亲历了才知个中滋味,挣此二十文的辛酸历程,绝对毕生难忘!

“要是不自在,咱去住脚店?通铺房五十文就够。” 慧娘转眸与林烟湄商量。

精打细算的林烟湄咬咬牙,正要答应,书斋的门突然开了: “我家比不上脏乱的通铺?我留人还留出毛病了?” 闻声,一老一少齐齐垂下了满面难堪的脑袋。

不消打量,这近乎刻薄的措辞必出自林夫人之口。

林夫人在门口没进来:“吃饭。” “走走走。” 林烟湄这会子格外机灵,急吼吼推慧娘和江晚璃出了门,还不忘嘱咐: “青雾阿姊,师娘就这脾气,席间你可以装聋作哑。” 不明所以的江晚璃茫然点了点头。

娘仨战战兢兢走入正堂,颇有些村里人进城手脚无措的忐忑。

寸瑶顾及家中有客,亲自下厨炒了一桌菜,还做了滚烫的馎饦,看见她们便热情招呼: “也不知你们口味如何,随便做的,万勿嫌弃。别愣着,快坐下尝尝。” “谢师傅,给您添麻烦了。” 林烟湄一手拽一个,把人强摁进座椅,谁让端坐主位的师娘一直盯着她呢?

“小湄儿可难请了,这是头回留下吃饭,还得你师娘出马,为师才能露一手厨艺。” 寸瑶最后入席,从鸡汤盆中捞了俩翅膀,给林烟湄夹一块,另一块给了夫人: “雁柔,你最喜欢的。” 林雁柔哼笑揶揄: “你这主家当的,不先照顾席间老弱么?病的老的碗里空着呢。” “谁说的,鸡腿就是留给二位的。” 被当众落了颜面,寸瑶也不恼,反笑盈盈给江晚璃和慧娘分鸡腿: “多吃,别见外。” “人家能借住别家半年,有何好见外的。” 林雁柔虚虚打量着江晚璃,开口就是挖苦。

江晚璃没抬眼,不看也能感受到面前并不友善的视线。

若非林烟湄提前劝过,她才咽不下这口气。

席间透着诡异的静谧,围坐的大伙谁都没动筷。

林雁柔见江晚璃不接话茬,拾起食箸讪笑解围: “我说笑的。不过,咱与小娘子不熟,不知如何称呼?” “清悟。” 江晚璃冷声回应,捏过身边小盏抿了口茶。

“哦?” 林雁柔突然起身,拎着茶壶凑近了江晚璃:“楚清悟?使君为你取了个好名字。” 江晚璃险些呛了水。

此人能分毫不差说准使君的姓氏,想来对朝堂有了解。

林烟湄身边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劳烦夫人,我自己来。” 江晚璃想避开林雁柔审视的寒芒,连忙抢过壶自行斟茶。

“诶?不急着喝。” 林雁柔以手挡住了她小盏的口沿:“可我怎听说,使君只一位千金,名为楚岚呢?” 话到此处,江晚璃了然,此人摆的是针对她的鸿门宴。

她低着眼哂笑周旋: “夫人好见识。清悟是家母取的小字,外人怎知?阿婆与湄儿待我亲厚,我才自称小字的。” “算我唐突,不知你的岚字是哪个?” “山风岚。” 江晚璃的回应毫无迟疑,林雁柔将军不成,不得已收了犀利寒芒,回身直奔里屋: “我病着食欲差,不扰诸位兴致。” 她闪进屋的刹那,林烟湄藏桌下拧麻花的手顷刻覆上了江晚璃的膝盖,用力搓揉。

“不打紧。” 江晚璃飞速与人咬了耳朵,若无其事地拎了筷子在手。

若非林雁柔跑得快,依她睚眦必报的脾气,必会反向发难几句,报仇雪恨。

她心道,林雁柔身上的秘密也不见得少: 三十多的人嫁与年逾五十的教书匠,一个刻薄一个文雅,怎么看怎么不搭!

奇奇怪怪。

那晚,桌上的饭菜温热,却捂不透众人手心的湿凉。

暴雪落了一夜零一日,积雪断路,能没掉成人的小腿。

林烟湄回不了家,也忍不了师娘的古怪脾气,为免江晚璃和师娘翻脸,次日傍晚雪刚停,她就执意带人出去住客栈了。

起初,林烟湄为节省开销,选了很多陌生人同住一间的下下房。

江晚璃实在忍不了,自掏腰包带娘俩升了间上房。

林烟湄纳闷:“你哪来的钱?” “玉佩卖了。” 江晚璃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玉佩?” 慧娘云里雾里的,林烟湄没跟她提过玉佩的事。

“是阿姊贴身戴的,很漂亮的仙鹤佩。” 慧娘没见过实物,想象不出来,只严肃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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