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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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蹬蹬蹬…” 江晚璃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下楼捉了林烟湄传菜的手肘: “别干了。考期将近,你温书了?还有闲心在此折腾?” “阿姊不闹。” 林烟湄甩袖挣开,继续传菜: “数日无音讯,应考资格怕是悬了。你我在此耽搁开销多,我不做工,怎么偿还你?” “偿还?” 江晚璃险些气笑: “你要跟我把账分这么清楚?那我是否该算算,欠慧娘多少柴米油盐?” “两码事呀。” 林烟湄不以为意地笑笑: “我赚钱补贴盘缠总行?干到府试那日,咱就回家。今早阿姊吃什么,白粥好吗?我去端。” “你放下!” 见林烟湄打定主意要赚路费回乡,江晚璃是真急了,一把夺过她手中托盘,丢去了柜台: “事无定论你就颓废了?钱够用,不需你带病卖苦力,回房。” 林烟湄懵了。

她还没见过温文尔雅的江晚璃起急呢,虽无高声斥语,但眼神已然暗藏威慑。

俩人无声对望着,僵持了须臾,林烟湄抿抿唇,一声没吭。

江晚璃后知后觉,她好像吓到人了。

“上楼。” 多说无益,她不擅长示好,情急之下,只得拽了林烟湄的袖口,牵着人爬楼梯。

一路上,江晚璃心底小鼓咚咚敲。

生气的人都反感身体接触,她主动拉着人走,是在传递友善信号吧。

彼时,身后的林烟湄只管闷头紧跟,回屋后也没缩回被拽着的手,因吃不准江晚璃眼下心境如何,只垂眸站着,乖觉过了头。

而这反应,被江晚璃解读成了: 示好失败。

她心中倏尔升腾出一股挫败感,悄然松开手走向了窗前,讪讪指向房内唯一的桌案: “晨起正好,你温书。” 闻声,林烟湄抬头瞄着她的背影,一双腿自觉迈向桌案,直到摸上数日没翻的书册,她才小声嘟囔: “饭要吃的,生气伤胃。” 江晚璃蓦地转回了身。

林烟湄居然还肯关切她,难道方才并非怨她态度差而不想理她?

又或者,是人家心善,好意铺了个台阶,免得尴尬?

“我几时生气了?” 江晚璃决定顺坡下驴,近前递出了手帕: “擦擦额头的汗,病着得仔细些。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我赚钱你温书,才最合适。你太懂事,我要内疚的,如何能安心留下?” “唔…好。” 林烟湄飞速抓过手帕,正要擦汗时闻到了寡淡香气,便转了手还帕子: “我用自己的就好。” “嫌我脏么?” 江晚璃有点不高兴。

以前在宫里,她若给人递丝帕,旁人可要谢赏的!

小鬼居然不乐意用!

“哪有?你帕子洗得精细,香香的,我怕给你弄脏了。” 林烟湄边说边抽出自己的粗帕在脸上抹了两把,她羡慕江晚璃用花蕊浸帕的闲趣,但萧岭的苦日子,哪容她矫情。

“不打紧。” 江晚璃捏着帕子,心口莫名发赌,盯了林烟湄须臾后,突然霸道地抬起手,又一寸寸地、给人擦了遍脑门,美其名曰: “你没擦干净。” 林烟湄无措地眨了眨凌乱的睫毛:“多,多谢。” 一星半点的汗渍,好似无碍?

江晚璃好较真!

不过,此等细致关照,于林烟湄而言,倒是挺暖心,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咕噜噜” 辘辘饥肠可不管俩人的氛围是尴尬还是温馨,只管随时叫嚣抗议。

林烟湄羞赧地捂了肚子。

江晚璃心觉好笑:“饿了?也没吃?” 林烟湄愧道:“没得空,掌柜本说下工管饭,但我撂挑子,眼下不好意思下楼吃了。” “嗯,言之有理。既是我教唆你罢工的,理应我善后。” 江晚璃若有所思般点点头,转眸笑问:“想吃何物,我端给你。” “白粥就好。” 林烟湄眉眼笑得弯弯:“有劳青雾姐姐啦!” “温书劳神,吃些好的。” 一声谢哄得江晚璃开怀,她顺手揉了下林烟湄蓬松的头顶,自行做了决断: “羊肉馎饦,记得你爱吃。” “诶?别…” 破费啊!

林烟湄刚想拦阻,江晚璃却早有预料似的,大步流星出了门。

半刻后,客栈一层角落方桌前,为江晚璃放哨的乐华和乌瑞,无意间瞅见,她家殿下正手捧托盘,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爬着楼梯,背影活像个细谨的居家主妇!

“头儿,主子最近是否有些反常?” 乌瑞惊地把杏眼瞪成了铜铃:“昔年,太…呃老夫人也不曾有过被主子亲手奉羹汤的经历罢?” “咳咳!” 乐华清清嗓子,压着心中骇然,端作严肃睨她一眼:“休得妄议主子家事。” “家…家事?” 乌瑞眨巴眨巴眼,噗嗤就笑了: “噢,对呀!还是头儿慧眼如炬!属下晓得了,不说不说。” “晓得你个鬼!我说啥子了?” 第20章 你帮我把她塞进被窝?

“林烟湄可住这?” 四月初二晌午,一官差在客栈门口高声盘问。

账房拨算盘的手一顿,狐疑接了话:“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你将此公函转交她。” 来人厌恶大堂的酒菜味,扔下物件便走。

大娘接了公函匆匆扫过,顷刻转忧为喜,兴冲冲丢下账本上楼唤着: “林姑娘,快来接喜!” 一嗓子把瞌睡的林烟湄吓激灵了。

被拒考伤了心,她求知劲头大不如前,温书半日早已无精打采。

给人开门时,她心里还在嘀咕:“我能有何喜?” “快收拾文房用度吧!” 门缝初开,账房便咧嘴笑着,把公函往林烟湄怀里塞: “瞧瞧,你前日做工时我们就劝你,许是府衙弄*错了,你还不信呢。” 林烟湄懵呆呆地读着公函,待看清上书批复,她意外瞪大了眼,捂着嘴半晌无言。

“欢喜吧?不搅你了,缺笔墨下去寻我拿,不要钱。” 大娘撂下好意,转身下楼时,恰撞上买药折返的江晚璃,笑呵呵招呼:“回啦!” “嗯。” 江晚璃稍一颔首,余光瞥见林烟湄手中文书上的红官印,便猜到了账房寻人的缘由。

她暗暗合计,要说些祝贺小鬼的漂亮话。

“天呐!我能应考了!” 哪知,未及开口,回过神的林烟湄先瞅见了她,兴奋作祟,竟像个狗子般扑过来,身子一纵,摁着她单薄的肩头一跃而起: “太好啦!” 毫无防备的江晚璃差点闪了腰,指尖勾着的药包都晃了三晃。

“这不本就是你应得的?” 身子虽吃了蛮力,但欢喜足以传染,江晚璃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话音也显得轻快: “既高兴了,晚间吃些好的庆祝?” 小鬼已开怀至此,本就知晓结果的她,也无需再演惊讶,还是来实在的罢。

“嗯?不要不要。” 林烟湄笑嘻嘻摇摇头,撒欢的瘾过了,便意识到这举止不妥帖,遂讪讪缩回手错开了身位: “温书要紧,我得废寝忘食。” “嗬,不自暴自弃了?” 江晚璃心道,这几日是谁抱着书长吁短叹,心不在焉来着?

“我才没有。” 发觉江晚璃拿她打趣,林烟湄挂不住面子,麻溜回了屋。

“幼稚小鬼。” 江晚璃乜着她灵动的背影,眼尾荡起一串笑纹。

过了半晌,她才想起药铺交代的,回来后尽早给林烟湄煎服一剂补汤的事,忙不迭地下楼寻小二。

她得把不懂疼惜自己的小鬼照料妥帖,让人健康应考。

楼梯转角,步履匆匆的江晚璃与掌柜擦肩而过,她颔首打过招呼,掌柜却停了脚,看着她欲言又止。

“您有事?” “嗐,可能有点唐突,但算我一点心意,你别见怪。” 掌柜交握的手紧了紧,才从袖袋中取了个布包递过来: “你家妹子唇白、又瘦弱,我女儿也这样。听账房说她要应考,肯定累,我有点自熬的红糖姜膏,你要不嫌弃,晨起冲给她喝,能补气血。” 江晚璃杵在那,愣了一刹。

久在深宫的她,从不知萍水相逢的百姓间,能有此善意。

“好…谢过大娘。” 她伸手接了这不算贵重却足够暖心的关怀:“我正想借您煎药炉一用。” “随便用。” 掌柜跟她并肩下楼,随口寒暄: “你们出门在外不易,合该帮衬些,也给我家妮儿积些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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