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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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此等巧合当前,江晚璃心生狐疑,深觉蹊跷。

三人各有各的心事,无声地对望僵持许久。

寸瑶察觉林烟湄没有挪动的打算,目光又凌厉三分,语调也再无温存: “过来,等我去拽你?” 林烟湄不由自主地往江晚璃身侧躲了躲,很没底气地与人讨价还价: “师傅,我明…明日再回。” 连好脾气的寸瑶都恼了,她只要没傻透,今晚就绝不回去,谁知道客栈里的氛围有多糟糕啊?

“怎么,白日你说师娘管不得你,如今连师傅的话也不听了?慧姨为你担惊受怕,不吃也不肯睡,你纵不把我的话放心上,连家婆也不体谅了吗?” “我…” 一番责问过耳,素来乖觉老实的林烟湄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垂了脑袋根本不敢看人: “我叫人给婆婆传话了的。天色已晚,还请师傅回去安歇罢,阿姊能照顾好我。” “阿姊?你想同她过夜?此前是我们大意疏忽,不该将你交予外人照管。今时反对你与她深交,也是慧姨之意,湄儿思量清楚,要私定终身、忤逆长辈吗?” 寸瑶话说一半,又把矛头转向了江晚璃: “楚姑娘可是忘了晌午的承诺?你比湄儿年长,是否懂事些,莫再纠缠?” 此言脱口,江晚璃余光瞥见林烟湄的身子在小幅度地发抖,就连拽着她腰带的手,好似也松了力道。

她忙侧身挡在林烟湄身前,隔绝了寸瑶森然的目光,才与人周旋:“我答应会走,但并未说今日就走,不算食言。您堵着店家的门逼迫湄儿回去,是否有些强横不近人情?” “楚姑娘这般抖机灵,我也不必再与你谈判。实不相瞒,午后我已书信一封,托人急递朔方使君府,告知了使君其爱女的下落。这节骨眼,楚姑娘还是周全自身罢。湄儿,出来!” 突兀抬高的语调把林烟湄吓了个哆嗦:“啊…” 可她到底是慢吞吞闪出了身形,没好意思再揪着江晚璃当挡箭牌。

师傅方才所言,分明是同江晚璃撕破脸,在威胁人了!

她虽对江晚璃离家出走的隐晦了解不深,但她清楚,若非伤心至深,没人愿与至亲闹掰不见。若江晚璃被家人抓了回去,指不定要受多少苦楚,她不该连累江晚璃受罪。

江晚璃看不下去林烟湄这不情愿却试图妥协的可怜样,扬起小臂拦了人: “你无需顾虑我,也不必怕。不想回就不回,我的家事自行解决。” 反正她不是楚岚,即便朔方使君派人来寻女,真的楚岚恰在城中,她让乌瑞帮忙助人现身或抽身脱逃,皆非难事。

寸瑶见江晚璃不惧威胁,登时恼了: “楚姑娘管太宽了!再蛊惑湄儿,休怪我拉你去见官!” “诶呀!别吵别吵!” 眼见着局势愈发剑拔弩张,宝华楼外渐渐聚拢了看客围观,在旁看了半晌热闹的掌柜不得已出来打圆场:“客官,咱有话好说,小店还得做生意,您几位换个地方分辨?” 闻声,寸瑶耐着性子与人解释: “无意搅你生意,我只为带自家孩子回去。来龙去脉您也听见了,是楚姑娘干碍我家事。” 只想息事宁人的掌柜试图和稀泥: “这位楚娘子,您看人家长辈都找来了,就劝劝小娘子回家吧?” “呵…” 江晚璃气得冷笑出了声,林烟湄的抗拒都写在脸上,绝对是不愿回家的,她心忧之下脑筋运转飞快,忙举起了林烟湄的腕子: “诸位瞧清楚,这金镯是我买的,掌柜可作证。现戴在她手上无法取下,寸娘子想抢人可以,钱还我,十五两银。若还不出,人抵给我,也无错罢?即便见官我也占理的。” 听得这话,脑中早已一片空白的林烟湄目瞪口呆。

还能玩这出?

寸瑶手头再宽裕,终不过是个教书匠,哪能一口气掏这许多钱?

不愧是阿姊啊!

“你…” 寸瑶也愣了,林烟湄向来节俭,怎突然转性子,肯收这么贵的礼了?

不过在她眼中,江晚璃就一小孩,她多吃几十年米,也不至于没法子: “据我所知,首饰楼皆有截断金镯、戒指等物的工具,劳掌柜取来,金镯残断的差价我照赔。” 掌柜扶额苦叹连连:“有是有的,可不巧昨日损毁重修去了,您非要用我只能去别家借。这来回耗时,要不您几位往楼上的雅间稍坐?都杵着影响我生意不是?你们也心平气和谈谈。” 有心拖延的江晚璃果断应了:“我可以。” 适才,她随意扫视着街头围观的百姓,自其中找见了乐华的身影,瞬间就有了底气。

“也罢。” 寸瑶也是注重颜面的,外间看客渐多,她早就觉得别扭: “湄儿,我有话跟你说,会好生商量,你同为师一间?” 林烟湄忖度须臾,点了点头。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她不愿任何一方为她去打官司。她和江晚璃的事总要摆上明面,与其回家和慧娘、师娘一起掰扯,还不如此刻仅应付一位讲道理的师傅容易呢。

江晚璃不大赞同她的决定,摇摇头不愿她过去。

“阿姊,我可以的,信我。” 林烟湄勉强扯出一抹笑,快步走向了寸瑶的房间,还随手掩了门。

江晚璃无奈,只得孤身进了相邻的雅间留守,竖着耳朵探听动静。

隔壁,寸瑶反手落了门闩,毫无落座之心。

她深吸几口气稳住情绪,负手立在门前,凝视着垂头装乖的林烟湄,无奈又意外地询问: “你与她,是几时的事?怎糊涂的好似变了个人?考取功名不是你数年的心愿吗?你亲口同为师讲,想让慧娘过上好日子的。这应考的要紧关头,心思怎还歪了?” 一连串的问题过耳,林烟湄不知该答哪一个,只管毫无章法地否认: “我没有,师傅误会我了。” “误会?”寸瑶背在身后的手用力交握了数次: “湄儿,你不擅长说谎。我与你师娘亲眼撞破的事,你何苦再瞒?大家是关心你才乱了方寸的,雁柔易冲动,慧娘老迈受不得刺激,你同为师说清原委,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林烟湄知晓这话在理,权衡须臾,躬身朝寸瑶长揖一礼: “师傅,阿姊说,师娘反对我和她有情,您们还赶她走,这是为何?今日之前,我并不懂自己对她是何感情,但湄儿知道阿姊待我好,扪心自问,我未因她荒废学业,又值谈婚之龄,与她交往有何不可?” 话音方落,寸瑶脸上的愁容顷刻深重了一圈:“湄儿,她来路不明,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信重;即便她身份是真,你与她…终究隔着阶层,实非良缘,自当放手。” 阶层… 林烟湄反感这两个字,她自幼见惯了小吏欺压乡里,身为弱势的痛楚刻进骨血,很难清除。

但她总觉得,江晚璃与她从前打过交道的倨傲小官天壤之别: “师傅,阿姊平易近人,见不惯欺行霸市的恶行,定是良善之人。且我若考取功名,和她的门户差距不就小了?家里落魄拮据,她身为府君千金却从未嫌怨半句,怎会介怀我出身呢?” 话到此处,寸瑶听懂了,林烟湄根本放不下江晚璃,可有些话她没法开口,无奈下,她转身踱去窗边,虚望着月光搪塞道: “你还小,许多事看不深,有些道理也不好讲给你听。但为师和慧娘不会害你,今晚先回去,为师替你打圆场,可好?” “今晚不回。” 林烟湄毅然回绝,脚尖移向门口,固执掰扯道:“阿姊犯了旧病身子弱,我答应照顾她的,不能食言。” 寸瑶无声觑了眼,语气却无甚波澜:“铁了心违逆师命?” “是,望您海涵,湄儿明早唔!呜…” 一道黑影自房顶悄然跃下,托着昏迷的小人,请示道:“主子,晕了。” “快拿开帕子!谁准你用这般重的剂量了!” “是属下疏忽,主子息怒。” “将少主好生背走,撤。” 第27章 小江:抢回来!抢回来!

“吱呀—” 在宝华楼外徘徊的乐华相中了院墙外的老槐树,她爬上树梢,沿着枝干滑落楼内回廊,再挨个寻觅江晚璃的雅间,找准位置后撬窗而入,急切与人汇报: “姑娘,有情…” “嘘!” 孰料她刚开口,江晚璃就扬手捂了她的嘴,还指着隔壁与她咬耳朵: “莫出声,我在听墙角。” 乐华急得直扑棱脑袋,硬是靠蛮力甩掉了江晚璃的手:“哎呀!人都没了您能听见啥?” “什么?” 江晚璃狐疑蹙了眉。

“属下从那边摸过来时看见了,屋里空的,而且我来时瞧见了俩怪人。” 乐华如实描述起潜入院内时撞见的画面:“我还纳闷呢,除了我,还有谁需要鬼鬼祟祟翻墙趴屋顶,那俩人体型似女子,身上捂得严实,没准是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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