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那现在怎么办?跟眼泪一样哗哗哗的?我的衣服好像有点湿了,就这么出去?” 蒲因抬手指了指,红色的卫衣前面有两道深深的印迹,他被反着披上商什外的外套,牵着出去了。
商什外去结账,蒲因坐在沙发上等,旁边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他好奇地看着,是一位宝妈在喂孩子。
试衣间都有人,宝妈红着脸躲躲闪闪,蒲因将商什外的外套扯下来,为她挡住,笑了笑: “不用羞耻。” 他现学现卖,虽然他不是女性,但也知道社会上有很多有关哺乳羞耻、月经羞耻的现象,归根结底,是弱势群体被凝视的结果。
在亲密关系中,被凝视是爱的表现。但抛却关系,就是不平等和恶意。
可在当下,不羞耻仍然无法对抗恶意。
就像突然走过来的一个男人,用一双猥琐的眼睛来来回回地看他们,从宝妈的胸前到蒲因的,一脸恶像。
蒲因突然站起来,紧绷着脸,抬手指了下: “再看信不信把你那玩意儿剪下来插进粪坑!” 有些坏人听了“减下来”没准还兴奋,但插进粪坑这件事没谁受得了,男人窘着脸快步离开。
蒲因远远地看到商什外从收银台回来,换了表情。
却被商什外一眼发现: “怎么了?” 蒲因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下,商什外夸他: “宝宝很棒,再有下次记得叫我帮忙。” 蒲因“呵呵”两声: “那你会不会因为故意伤人被抓起来。” “抓就抓吧。” “你说真的?” “真的” “那还是把他脑袋塞进粪坑吧,这样吧?” “好的。你是不是想拉屎,怎么光说粪?” “没有!因为他只配这个……”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那宝妈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挥了挥手里的外套,他们已经走远了。
她张了张唇,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宝妈是个聋哑人,比起喂乳羞耻,她更在意自己听不到说不出而被歧视,可方才的两个男人压根没注意这个。
怀里的宝宝挥了挥手,叫“妈妈”。
女人笑了笑,第一次用力嘶哑着应了声“啊”。
啊—— 魏大夫的值班室,蒲因仰着脖子喊了一声,从铿锵有力到诡异的九曲连环,一声“啊”被他叫得新人遐想。
商什外正在用吸.奶器帮他。
十分钟前,他们来到魏邗这里,让魏邗想想办法,魏大夫都没敢仔细看,红着脸去帮他们拿了一次性工具。
蒲因还在后头喊: “我都不羞,你脸红什么?” 魏大夫罕见地无言,他都快把他好兄弟的老婆全身上下看完了,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钝。
几分钟后,蒲因挺着,让商什外帮他。
但是真的诡异,不适感大于痛感。没弄两下,蒲因觉得更肿了,眼泪巴巴地道: “辛苦用下你的嘴不行吗?” “……我的嘴没消毒。” 蒲因想了想,道: “没事,你的嘴没毒,我跟你亲过这么多次,都没中过毒。” “……” 这是一回事吗?
商什外滚了下喉咙,点点头,将人面对面抱坐在自己腿上,深深垂首,温热的嘴唇覆了上去。
蒲因又是一声“啊”,却不是难受的,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句“我靠”的脏话,抓了抓趴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有点爽怎么办,我是不是太厚颜无耻了?” “……” 商什外再一次发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功力,这边两下那边三口,帮蒲因排得干干净净。
弧度平了一些。
蒲因喟叹地伸了伸腿,不让商什外走,自己捏着: “你再看看,还有吧……” 这个样子才是不知羞。
商什外抬起头,脸上也是罕见得薄红,攥住他的手拿开: “没了,别乱碰,小心发炎。”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值班室,在走廊里正好碰见魏邗,魏邗垂着头,眼睛长在头顶似的: “再给你们拿几个?” 蒲因正要说“不用”,商什外说“好”,他看了一眼商什外的表情,突然很想笑,抿着唇,也点头说“好”。
接下来几天,蒲因又被商什外帮了几次忙。
实践证明,商什外的嘴不仅没毒,还能消肿。
蒲因虽然还每天早上会肿着,但经过商什外帮忙,他一天都清清爽爽,也没有任何红肿发炎的症状。
就是商什外的话变少了。
蒲因低头看了看,总不会是他有毒,把商什外毒哑了?
他们刚在一起时,商什外的确对蒲公英过敏的,还失控了两次,这次喝了他的东西,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症状,有够诡异。
这天早上,蒲因在书房里找到商什外,他刚掀开衣服,商什外就将他抱坐在书案上,埋头帮忙。
蒲因舒坦了,捧着他的脸问: “你怎么最近不理我?” 商什外盯了他一会儿,偏过头叹气: “没有,但你要允许我羞耻,三十多岁的人了,是吧?” 好坦诚。
坦诚到小蒲公英无语。
他“呃”了声,两人好像又错频了。
行吧。
蒲因掀开眼皮,眼睛亮亮: “别担心,我没有想当你妈妈。” 啪,他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蒲因“哼”了声,突觉不对劲,撩开睡袍: “我的老天爷啊,我是坏了的水龙头吗,不是这里漏就是那里跑水……” 他欲哭无泪,被商什外打了一巴掌就尿了,打得根本不疼,但他完全失禁了似的。
商什外皱着眉将他抱进卫生间: “尿。” “……没了。” 蒲因垂头看了看自己隆起弧度夸张的肚皮: “还是因为怀孕吗?” 商什外将人放进客厅的沙发上,刚拿起手机,蒲因揽了下他,哀求道: “别问魏大夫了,好尴尬。” 商什外“恩”了声: “我先查一下。” 十分钟后,他们都知道了——随着孕肚增大,会压迫膀胱尿道,出现漏尿甚至是尿失禁的情况。
蒲因怔了怔,拧着眉头: “我忽然明白姐姐为什么讨厌生育这件事了。” 在数年前的山谷,生育是由女性来承担的,后来女性通过抗争摆脱了生育任务,男性们还觉得不就是生孩子,原来它会对身体带来这么多伤害。
为了崽崽值不值得让渡一部分自身的健康?
蒲因有点迷茫。
商什外揽住他,侧过身吻了吻: “我刚买了托腹带,会缓解一些。等生完了带你去康复中心,以后不生了,好不好……” 蒲因像是没听见,没头没脑地打断: “如果你能生,你会愿意为我生孩子吗?” 商什外顿了顿,这么回答他: “如果你还想生,我们可以通过医学技术将孩子移到我的腹内。” 蒲因眨了眨眼,抬手抹掉忽然涌上来的水雾: “算了吧,我有生殖道,你只有肠道,我可不想我们的崽崽被拉出来,怪臭的。” “……” 商什外静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一定要生九个?” 蒲因跟他说过的,蒲公英一生能孕育九个孩子,商什外最初是当他放屁的,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蒲因怔了怔,叹了口气: “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离开山谷半年内必须成功孕育,否则就会死掉?” 人类和植物的思维差距在此刻显现。
商什外轻轻呼了一下,努力压住笑意: “有没有可能,你被诈骗了?” 蒲因猛地抬起头,“嘁”了声: “我才不会被骗!那……那……那我是不是要反抗,像前辈们一样打倒恶势力!” 商什外终于忍不住,用拳抵着唇,轻轻笑了出来: “不用这么暴力,明年改种向日葵就好了。” 第74章 “?” 小蒲公英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又一个,再一个,他重重吸一口气、吐出, 满脑门问号像毛毛似的被吹散了, 他才顿悟,确定以及肯定道: “你看不起我、们。” 教授放松地伸长了腿, 往后一仰, 将人抱坐在腿上, 力道正好地揉捏他的手臂: “怎么会。” 笑意还在。
蒲因既狐疑又气咻咻地看着他: “其实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们, 对吗?” 他们毕竟是不同的物种。
商什外没能立即敛去笑意,顿了顿, 措辞道: “不理解,但尊重。” 蒲因皱皱眉头, 不太明白这个转折代表的意思, 他可以理解商什外的不理解, 可是商什外的尊重就是一听见有关蒲公英的话题就笑个没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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