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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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他目光微凝,眼角的余光瞥见她雪白的肩头,以及那极浅的伤疤。用过药后,伤疤变淡许多,或许再过一段时日,就会完全消失。但两人离得太近了,他能看出那里与周围肌肤的不同。

那日的场景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

贺庭州抿了抿唇,缓缓松开对她的禁锢,改而坐在床边。

雁翎初时还没反应过来,过得一会儿,才如同刚在岸上被扔回水里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随后,她又快速收拢了衣服,试图往旁边躲去。

贺庭州叹一口气,用指腹温柔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你别碰我!”雁翎惊魂未定,身体一颤,狠狠打开他的手。

这一下,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哗啦”一声响,锁链打在他手背上,瞬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雁翎一怔,长长的睫羽剧烈颤动,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有点害怕。

贺庭州却神色平静:“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雁翎意外极了,怔怔地盯着他手背上渗出的血,动了动唇,什么也没有说。

贺庭州又叹一口气,声音温和:“泱泱,你就这么讨厌被我碰触?” 雁翎默然不语。

“可是怎么办?我们已经成了亲,是要过一辈子的。”贺庭州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以前你不是可以主动碰我吗?” 他也不处理伤口,任由鲜血流出,爱怜地抚摸她散下来的长发。

乌发柔顺,滑不溜丢。

雁翎没再去打他的手,而是偏头避开。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是,我知道。”见她实在抵触,贺庭州收回了手,神情自若,“但那又怎么样?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囚犯要抓,亲也要成。”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你当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目的?” “你——”雁翎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你知道?” 所以他真的早就知道!

雁翎这个模样,落在贺庭州眼里,宛若一只震惊的猫,着实惹人怜爱。

他笑了笑:“对,我知道,但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甚至可以替你遮掩。谁让你是我的妻子呢?” 最后半句话,他说的很慢,带着浓浓的缱绻意味。

而雁翎听在耳中,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一点点生出。

贺庭州早就知道她另有所图,却能装作一无所知,自如地与她周旋。又在她逃走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她抓回锁起来。

竟还能说是将她当做妻子?

这等行事,不像是她认识的贺庭州做出来的,倒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不对,或许她从来都不曾真正认识他。

贺庭州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饿了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雁翎神情怔忪,一语不发。

她仍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贺庭州也不追问,自己替她做了决定。

他离开床榻,行至门口,出门对守在外面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又迅速回转。

“别急,等会儿就送来了。”贺庭州轻声道。

雁翎不说话,从头到尾,她只冷眼看着。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渐渐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慌,她要与他周旋,要尽量自救。

过得一会儿,有仆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世子,夜宵端来了。” “嗯。”贺庭州再次打开房门,也不让仆妇入内,自己接过托盘,端了进来。

有盥洗用的清水、巾帕等物,还有一份热腾腾的鸡丝粥。

贺庭州也不假手旁人,很自然地要为雁翎擦手净面。

他动作轻柔,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绝世珍宝。

“你放开我好不好?”雁翎睫羽低垂,没有拒绝,没有挣扎,而是轻声恳求,“我不想被这么锁着。” 贺庭州擦手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她一眼:“乖,别闹。” 却绝口不提放开她一事。

雁翎阖上双目,心内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要被锁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成功自救,也不知道二哥他们是生是死…… 贺庭州不紧不慢帮她简单清理,又端了鸡丝粥来喂她。

定国公府的厨子手艺极好,简单的鸡丝粥也能做得格外美味,只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雁翎原本是不打算吃的,但她除了早上吃了一小碗馄饨,一整天都疲于奔命,水米未尽,这会儿腹中空空,早就饿得狠了。

她不能死,她得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争取生机。

于是,雁翎极为配合。

贺庭州喂一口,她就默默地吃一口。

直至一碗粥见底。

贺庭州又端了清水给她漱口,全程体贴周到。

除了锁在她身上的锁链。

第51章 烛泪渐渐往下淌。

夜还有很长。

雁翎打起精神,认真思索着出路。

这锁链看着不粗,但精钢打造,极为坚韧。仅靠她自己肯定无法挣脱,除非用钥匙打开,或是用一套神兵利器将锁链斩断。

她不能一直就这么被锁着。

“你还要吃么?”贺庭州的声音突然响起,十分的温和。

他已撤掉了碗碟,刚沐浴归来,只穿了一身寝衣,身上犹带着水汽。

雁翎抬眸看向他,不答反问:“我二哥他们还活着吗?” 在她看来,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却不知道他们的现状。

贺庭州沉默了一瞬 ,眉梢轻挑,也不直接回答,只有些无奈地道:“泱泱,新婚之夜,你就和我聊这些?” 听到“新婚之夜”四个字,雁翎眉心一跳,眸子瞬间冷下来,随后大力晃动身上的锁链。

锁链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新婚之夜?”雁翎看着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讽意,“这样的新婚之夜?” 贺庭州神色淡淡:“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担心你跑掉。” 雁翎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尽量心平气和:“那行,我不跑,你先把锁链打开。” 她一向能屈能伸的。

“真的不跑?” “真的。”雁翎重重点头,诚恳极了。

然而贺庭州眸光沉沉,定定地看着她,忽的轻笑一声:“不早了,该安置了。” 竟是不再接那话茬。

他行至桌边,灭掉了多余的灯盏,唯独留下一对龙凤喜烛。

“龙凤喜烛不能熄灭,是要燃到天亮的,这样才能夫妻恩爱顺遂。”贺庭州说着,拿银剪认真修剪了一下烛花。

烛光更亮了一些,烛泪也淌得更快了。

雁翎眼里那点期冀被碾灭。她一声不吭,只觉得无比讽刺。

人都锁了,还要讲这些旧俗,难道真要和她做正经夫妻不成?

她抬手大力锤了一下床榻,锁链再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别闹。”贺庭州放下银剪,走向床边,在她身侧从容躺下,“睡吧。” 一对红枕,并排放着,是一模一样的鸳鸯图案。

枕角相依,亲密无间。

贺庭州抬起胳膊,极其自然地将新婚妻子揽在怀里,让其半枕在自己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她的秀发,口中说道:“结发礼已经行过了,就在你醒来之前。” 结发礼?

有了前面的合卺礼,雁翎此刻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她想,这个人在她昏迷时做出什么都不稀奇。而且她只是被他敲了一下后颈,就昏睡这么久,只怕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雁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烦躁又愤懑。她阖了阖眼睛,偏头看向他,只见两人正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烛光穿过床幔,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更显亲密。

雁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她趁他睡着了攻击报复吗?

毕竟同床共枕,她若真有此意,他也未必就能防备得了。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雁翎身体一动不动,思绪却转了又转。

见她乖乖任他抱着,并不反抗。贺庭州有些意外,垂眸看了她一眼。

龙凤喜烛的光亮透着床幔照进来,这一方不大的天地都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红晕。

新娘面庞雪白,红唇微张,两条长眉微微蹙着,眉宇间笼着无尽的愁意。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贺庭州轻抚头发的手微微偏移,不知不觉中落在了她肩头,隔着寝衣,轻轻地摩挲,在她耳畔轻声问:“郑观春给的那药,你没用吗?” 雁翎身子轻颤了一下,感觉他手掌滑过的地方略微有些痒,身体好像也隐隐有些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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