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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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他转身看去,见贺庭州正站在监牢外。

“你来干什么?”沈惊鸿皱眉。

这是他敲响登闻鼓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给你送一些吃的。”贺庭州下巴微抬,示意狱卒将食盒递了进去。

食盒里装有几样美食,刚一打开,就有浓浓的香气散发出来。

贺庭州又道:“已经定下来了,三日后启程,戴链不戴枷。” ——历来流放的犯人,都要扛着沉重的枷锁,能戴链不戴枷,实属不已。

沈惊鸿抬眸直视着贺庭州,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问题,当初还在贺家的密室里他就问过。当时贺庭州只回了一句“你说呢”。

时隔这么久,沈惊鸿依然想要个明确的答案。

贺庭州微微一笑,依然是上次的答案:“你说呢?” 永昌旧臣的遗孤究竟过什么样的生活,原本和他关系不大,但泱泱在意。而且,沈惊鸿劫过囚车,后又被他抓到。他不可能完全放过,总得让其付出点代价的。

当然,这“代价”,沈惊鸿自己也心甘情愿。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沈惊鸿一噎。

果然,尽管贺庭州帮着解决了永昌旧臣眷属的事情,沈惊鸿对他依然喜欢不起来。

贺庭州没有久留,甚至连食盒也没带,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扬长离去。

得知三天后二哥就要动身去岭南,雁翎哪里还坐得住?

她估摸着沈惊鸿的身形,让人赶制衣裳、鞋袜,又去药房备药。

正气散、香苏散、建中散、至宝丹等据说能治瘴疟的药,她搜罗了不少,还又买了治跌打损伤的药。

流云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悄悄禀报给贺庭州:“世子,少夫人这几日天天外出。” ——原本他每日暗中跟随少夫人,一半监督一半保护。但之前世子突然吩咐,说不必强行阻拦,暗中保护就行。

可如今少夫人外出次数太多,流云觉得,他有必要禀报世子一声。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贺庭州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的样子。

流云退下后,贺庭州缓步回到房间。

灯亮着,雁翎正在给包袱打结。听到动静,抬眸看他一眼:“回来啦?” 又继续忙碌手上的事情。

那包袱裹得严实,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给绑好。

“今天出去了?”贺庭州闲话家常一般问道。

“嗯。”雁翎长长吐一口气,“准备了这些,应该够了吧?” 贺庭州拂了一眼,淡淡地道:“太多拿着也是负担,不如直接给银钱。” 雁翎一寻思,觉得也有道理,便又打开包袱,将多余的衣裳鞋袜拿出来,只留了一身衣裳以及治瘴疟和外伤的药。

她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感觉轻多了。

雁翎转头问贺庭州:“明天他们从哪条路走?” 贺庭州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你要送他吗?明日沐休,我陪你一起过去。” “也行。” 雁翎才说得两个字,就感觉腰间一紧,竟是贺庭州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声音低而暧昧:“泱泱,先前答应你的两件事都已办到。你答应我的事呢?”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痒痒的,麻麻的,雁翎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脑袋有一瞬的空白,怔怔地问:“什么?” 贺庭州没有说话,偏头吻上了她樱红的唇。

第66章 一吻结束后,雁翎双腿微软,半靠在他怀里。

“我答应你什么?孩子吗?”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声音也又轻又软,“孩子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呀。” 贺庭州轻笑一声:“谁说孩子了?我说的明明是……你的心。” 说话的间隙,他已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至床榻边,将她放在床上,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

“泱泱,我心里有你,我希望你心里也能有我。” 灯光下,他眸中似有火苗跳动,又隐隐映照出她的身影。

“我……”雁翎睫羽轻颤,心内不自觉有些慌乱,呼吸也停了一拍。

贺庭州期待她的答案,但在她开口的那一瞬,又莫名地感到心慌。

是以,不等她回答,他就再一次亲上了她的唇。

雁翎有些懵,不再梳理杂乱的心思,而是顺势揽住了他的脖颈,接受这个亲吻。

床帐被放了下来。

贺庭州今晚与往日不大一样,他似乎有意地放慢速度,有些恶劣地磨着她出声。

雁翎雪白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又气又急,张口便去咬他肩头。

可惜,硬邦邦的,也不知道咬痛他了没有。她非但没感觉快意,反而觉得牙酸。

“嘶。”贺庭州眼神微变,动作不自觉加重了许多。

被他这么一撞,雁翎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口中溢出细细的低吟。

她登时满脸通红,索性用手遮住了脸…… 两人胡闹到很晚,雁翎已记不清真正入睡时是什么时辰。

次日清晨,她睁开眼睛,贺庭州已穿好了衣裳。

见她醒来,他温声道:“你再睡会儿,还早。” 雁翎睡眼朦胧,摇了摇头:“不,我得起来。” 今天有正事,怎么能贪睡呢?

“也行。” “你帮我把衣服拿来,就架子上搭的那身。”雁翎实在懒得动弹,就随口指挥。

贺庭州目光微移,果真瞧见了木制衣架上的衣裳:“新裁的?我先前没见过。” “嗯。”雁翎懒洋洋的。

丝绸所制的衣裳轻滑软薄,还提前熏过了香。刚拿在手里,就有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端。

贺庭州心中一动:“我给你穿。” 先时她还被锁链绑着时,她身上从里到外,一应衣裳都由他亲手所穿。近来公务繁忙,她又恢复自由身,倒不再为她穿过了。

贺庭州此刻来了兴致,雁翎却不肯配合。

谁知道他是不是好好穿的?若再胡闹一通,那就真耽搁正事了。

雁翎自他手中夺过衣裙:“我自己来,今天还有事呢。” 说着,她直接坐起身,打起精神,迅速穿衣。

二哥今天启程去岭南,她准备了好些东西呢,得亲手交给他。

…… 这一批流放的人不少,押送的官差也多。行至京郊十里亭附近,有亲朋好友为他们送行。

众人依依惜别,神情各异。

沈惊鸿对此不太感兴趣,他眼皮直跳,隐隐有些担忧。——他那几个兄弟,可别为了义气再来救他。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官爷,我们是来送行的,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沈惊鸿闻言,循声望去。

见说话之人竟是自己的义父。义父正拿着金银贿赂负责押送的官差。

他不由大惊,正愣怔间,见义父已带着几个随从近前。

官差得了好处,稍稍远离了一些,给他们留足说话的空间。

沈惊鸿这才注意到,那几个容貌做了掩饰的“随从”正是他那些过命兄弟。

“义父,你怎么来了?” “傻小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还不能来看看你?”沈劭抬手锤了一下义子的胸膛。

沈惊鸿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沈劭见状,心知义子伤势并未痊愈。

赵九和方成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先坚持一下,等离京城远一些,到荒山野岭,我们就把你救走,不能真让你到岭南去。” 不料,沈惊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能走。我必须得到岭南去。” “为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他这么说,赵九还是忍不住皱眉。

“就当是条件吧。”沈惊鸿笑笑,“陛下开恩,我也不能不讲道义。何况我当初真的劫了囚车。” 赵九和方成异口同声:“可我们也劫了。” 杨纪叹一口气:“别的地方倒也罢了,主要岭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怎么不是人待的地方?那边也不是荒无人烟。”沈惊鸿反驳,“别人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他的态度格外坚决。

杨纪无法,干脆道:“那我们也去岭南。”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纷纷应和:“对,我们也去!” 他们一向共进退,断没有只丢下他一个人的道理。

这样一来,沈惊鸿反倒皱眉拒绝:“你们不用为了我……” “我们也劫了囚车。再说,大家发过誓的。”方成拍了拍胸脯,豪气云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一旁的官差也往这边瞧了几眼,出声催促:“快点,快点,该继续赶路了!” 沈劭连忙又塞一些银钱:“官爷通融一下,再说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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