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 5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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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她想往里面冲,但是贾赦才刚进去,中院的大门就‘嘭’的又关上了。

“哎呀~” 陈氏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啪~ 茶碗被沈柠一摆手,摔到了陈氏的脚边,“要哭的都给我滚出去,想知道为什么,就老老实实的给我闭上嘴。” 她没看陈氏,看的是一群冲进来还哭哭啼啼的太太奶奶们。

本来想要冲到她身边哭喊、拉扯的太太奶奶们,一下子全都噤了声。

要知道沈柠身后的六个壮硕婆子,在她们冲进来的当口,就各拿了一个鸡毛掸子。

这是连她们也要打吗?

“婶娘坐,两位弟妹也坐。” 沈柠摆手,示意婆子们再抬几张长凳放对面,“不闹的人……,也都坐吧!” “侄媳妇啊,这是出了什么事,你要发这么大的火?” 贾母被贾琏和王熙凤扶进来,直接坐到她一旁的位子上。

“老太太,侄媳妇今儿个差点就死了。” 沈柠伸出手,“也幸好陈掌柜就在这里,要不然,今晚你们就得吃席。” “……” “……” 现场只闻陈氏抽抽噎噎的哭声。

“不对,或许不仅要吃我的席,还要吃我家蓉儿的席。” 众人不由的呼吸一滞。

陈氏都忘了哭,“那是珍哥自己打的,跟我家老爷和瑞儿有关吗?” 这一会,她忍不住怀疑贾蓉被不小心打残了。

“蓉哥儿怎么样了?” 贾母示意丫环扶起地上的老妯娌,“你的身体…大夫怎么说?” “……” 沈柠看着被扶起来的陈氏,半晌没说话。

这不说话,好像她在生气贾母护着陈氏一般。

陈氏心中忐忑,就在她鼓足勇气,想借长辈身份再次诘问的时候,沈柠已经先开口了,“这位老太太还是站着吧!” 什么?

众人只见她身后的两个婆子,冲出来直接撤了她的凳子。

“这些年我大概是脾气太好了。” 沈柠端起丫环们重新奉上的茶,“以至于某些人蹬鼻子上脸,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啊啊?

众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这宁府和儒太爷的事,怎么把她们的孩子也一并打了呢?

“你你,你胡说。” 陈氏想要扑过去,可是还没走的两个婆子一把就架住了她,“二嫂,您说句公道话啊,”她哭向贾母,“您是知道我家代儒的呀!他一向老实,在这学堂兢兢业业,他……” “兢兢业业的中饱私囊,兢兢业业的不负责任,想请假就请假,还是兢兢业业的给贾家教出好些个秀才、举人?” 沈柠转着手中的茶碗,冷冷的看着她。

第8章 树人 沈柠的几个兢兢业业,说的贾母都蹙了眉。

陈氏顿在那里,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贾家族学虽然开了这些年,可夫君没本事,族里唯一考中进士的贾敬还不是他教的。

但他再没本事,也是沈柠的长辈。

整个贾家,除了贾敬那个跑了当道士的,还有谁能代替他坐镇学里?

“好好好,好你个沈柠,你要因为两个孩子打架,把我们家当仇人是吧?” 陈氏被扯着,要不然早冲过来跟沈柠拼命了,“我家老爷哪点对不起你?他再不好也是你长辈,你如此不孝……” “别逼我打你。” 沈柠‘啪’的一下放下茶碗,“孝这个字,贾代儒不配。” 她转向贾母,“婶娘可知我家蓉儿和那贾瑞为何打架?” 既然干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为何?” 贾母一向慈爱的面容严肃起来。

今天这事总要一个了断。

她在贾代儒和宁国府之间权衡,也在族人和宁国府之间权衡。

虽然沈柠代表不了宁国府,但是,不管是贾敬还是贾珍都不可能放弃她。

哪怕她怀着身孕,可能也活不了几个月。

因为身份,他们天然的站在她的身后。

“宁荣二府能有今日,贾家能有今日,是当年两位国公爷浴血奋战得来。”沈柠看着一众困在后宅,安享富贵,每日不是争风吃醋,就是拿捏子孙、溺爱子孙的太太奶奶们,“他们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可是就有贾家的子孙,说他们杀孽太重,以至于长房一脉只能一脉单传。” “……” “……” 陈氏张大了嘴巴,众太太奶奶紧抿了嘴巴。

连贾母的呼吸都不由的一滞。

某些流言,她们都听过啊!

甚至她们自己也在私底下八卦。

只是那流言没有荣国府的事啊!

怎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两位国公爷是亲兄弟,本就是一体的。

沈柠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

“那贾瑞当着一众贾家子弟的面,诅咒我和肚里的孩儿,说她是索命的阎罗,我必会死于她手,就是她自己也会跟当年的敷大哥一样长不大。” 沈柠的眼中带着迫人的光,“贾琏,我问你,你若是蓉哥儿,你能忍得?” 贾琏:“……” 这没他的事啊!

但被伯娘当场点名,他能怎么办?

“蓉哥儿打的好。” 贾琏朗声道:“贾瑞……不配当我贾家子弟。” 他脑子一向转的快。

珍大哥还在中院里发疯呢。

贾瑞这话算是触了宁国府的逆鳞,他完了,他祖父代儒太爷……也就不能在族学里待下去了。

“伯娘!” 他弯腰拱手:“里面……” “他们冷眼旁观就是大不孝,更何况当时的某些人还嘻嘻哈哈。” 沈柠看着他,“琏哥儿,你觉得他们不该打吗?” “该!” 贾琏的腿肚子抖了一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错!” 沈柠对他的回答似乎是满意了,“树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看在他们年纪还小,同是贾家子弟的份上,当时附和贾瑞,笑得最大声者,不过是三十板子。” “……” “……” 好几个太太奶奶抚了抚胸口。

三十板子不少啊!

但此时,她们谁也不敢说打的不对。

“陈掌柜回去拿伤药了,打完了,自会给他们上药。” 沈柠看了一眼陈氏,“但教孙、教学俱都不力的贾代儒,在他误导我儿打我孙子三十大板的时候,就不是我沈柠的长辈,也不是我宁国府的长辈。” 陈氏身体一软,抓着她的两个婆子顺势松手,她一下子就软倒在地。

沈柠抬了抬脚,青竹几个丫环连忙夹开火罩,又往里面添上几块炭火。

她由着她们服侍,“今日失礼了,”她好像没看到大家震惊、诧异后又死抿嘴巴的样子,向贾母先表歉意,“实在是侄媳当时知道真相,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虽然抢救回来了,可这身上啊,没点热乎气。” “……现在好些没?” 贾母关切,“要不然,我们回家说?” “没事,现在好多了。” 火盆弄好,净手的水也被小丫环跪举到面前。

沈柠细细的洗手,再由青竹擦干净,抱上手炉,“今日难得大家都在,有件事,我还得跟几位婶娘和弟妹们说一说。” “大嫂子只管说。” 王夫人看了一眼邢氏,发现她面色不好,不敢开口,忙温温柔柔的等她开口。

“这学堂关系所有贾家子弟。” 沈柠叹了一口气,“管子曾说,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祖宗们建它不是让孩子们嬉戏、混日子的。贾代儒做先生不合格,孩子们在他的教导下都歪了点,响鼓还需重锤敲,我的意思是,待他们伤好,也让他们吃吃当年祖宗们的苦。” 啥?

众太太奶奶用眼神交流,却不敢说一句反对话,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贾母和王夫人。

邢氏是指望不上的。

现在也只有贾母和王夫人能跟这位说上话。

“……不知嫂子要让他们如何吃苦?” 王氏也心中打鼓。

她还有小儿子要读书。

虽然她儿子可以另请先生,不必来学堂念书,可族里的孩子若都在学堂里吃苦,王氏总感觉她儿子可能也逃不掉。

“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沈柠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指着他们都成才,但不管成不成才,得先成人。” 贾家的男人就没有几个能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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