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 72 章
字体

第 27 章

直到触碰到墙壁,温白苏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记性好。

邢谚拿着保温杯过来,见温白苏屈膝坐在地上,蹲到他面前,将扭开了瓶盖的保温杯递过去。“还有点烫,你慢点喝。” 东西离得近了,还是能够看清楚些轮廓的。

温白苏接过保温杯,垂眸乖巧回应:“我知道了。” 看他没什么精神,邢谚想了下:“要不要回家休息?” 视线还没有恢复,温白苏可不敢走,他朝着邢谚侧头,眼睛努力聚焦,“我想看你射箭,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极轻,像是要挠进人心里。

面对心上人的请求,邢谚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撑地而起,“行啊!” 邢谚去拿弓箭了。

温白苏低下头,啄饮一口热水。

本就模糊的视线被热气晕染,温白苏心中轻叹一声,听邢谚回来,抬起头循声看向他站的地方。

这一次视线模糊的程度并不严重,距离这么远也依稀能看清楚邢谚持弓站立的身影。

长身玉立,温白苏想,应该会很帅。

弓箭射出去的声音很轻,但失去视力后,耳力会有明显的提升。

温白苏跟着看过去,听见邢谚笑问:“怎么样?” 温白苏放下保温杯用力鼓了鼓掌,“很厉害!” 听见温白苏的夸赞,邢谚勾了勾唇,压制着失态的冲动,重新搭弓射箭。

一筒箭射完大半。

保温杯里的水终于凉了些,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包,摸索着打开,尽量隐蔽将药服下去。

邢谚习惯性侧头就看见这一幕。

他脑子里的神经顿时就紧绷起来,视线上下扫过温白苏的身体,最后落到那双眼睛上。

是……看不清?雁删庭 邢谚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看不清了?

他怎么能才发现?!

· 温白苏眨着眼睛,又坐了十来分钟,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明起来,就好像玻璃上的薄雾被擦去。

他心里松了口气,朝着邢谚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邢谚的视线。

他心中打突,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温白苏紧张的抠抠保温杯,“你看着我干什么?” 邢谚看出他的想法,勉强笑了笑,“没。” 他放下弓箭走近,“我刚收到工作信息,今天早点回家好不好?” 作为邦盛集团的主事人,就算现在有邢建邦坐镇,邢谚也不能完全放手,时常要接收一些公司里的情况。

面对刑谚说的这话,温白苏相信了,他心里松了口气。

“好啊!” - 回到别墅里,邢谚以工作的名义和温白苏分开。

他打开手机,给秦执发消息。

【老板】:温白苏视力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秦执从手机抬头,看了眼正在认认真真打游戏的温白苏,低下头回消息。

【秦执】:你们射箭的时候,眼睛突然就不聚焦了。言闪亭 作为保镖,又是只负责温白苏的情况,哪怕邢谚就在旁边,秦执也从没有松懈过。因而温白苏出问题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不过当时看温白苏神情平静,又想要瞒着人,秦执这才没有立即跟邢谚说。

收到秦执的回信,邢谚靠在老板椅上,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有关于温白苏身体状况的文件中,从来就没有提过他眼睛的问题,所以这只可能是再度的恶化。

青年坐在墙边乖乖吃药的场景浮现。

邢谚的思绪微顿。

也有可能这本来就是病症之一,只是因为长时间断药,所以情况变得严重了。

想想这段时间对温白苏的纵容,邢谚懊恼极了,如果……如果他不心软,一直守着温白苏吃药…… 心思百转千回。

邢谚拨通了温白苏妈妈的电话。

“喂?邢谚啊,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含笑。

“干妈对不起。”邢谚深呼吸两下,听着对面的询问,垂眸:“白苏他的眼睛偶尔会看不清楚了。” 韦昱彤猛地站起身,桌上茶杯碰撞的声音刺耳极了。

她缓了缓,“你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 邢谚看着书桌,一字一句地将这段时间温白苏的情况说了,带他到处玩,不忌口的吃东西,然后……纵容他不吃药。

“胡闹!胡闹!简直是胡闹!” 电话那边的人暴跳如雷,她不敢想象儿子的身体经过这一遭,会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听着邢谚的道歉声,韦昱彤恨不得把人提过来揍一顿,但韦昱彤心里清楚,这并不能怪到邢谚的身上。

温白苏平日在家就很擅长撒娇,邢谚与他初相识也不会处处约束,他能放下工作陪伴儿子已经是尽心尽力。

温白苏,从来就不是邢谚的责任。

韦昱彤颓靡的坐在沙发上,低低的啜泣声传到电话另一边。

邢谚歉疚道:“我很抱歉,是我没有上心,之后我会守着他吃药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眼睛……” 韦昱彤看着天花板,良久,“不怪你,他应该去洛城之前就断药了。你……算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哥联系。” 邢谚着急道:“就让他这么恶化下去吗?” 韦昱彤苦笑一声,“他会医,只要还有牵挂,就不会那么早走。” 泪水从她柔美的面颊上划过,“邢谚,让他开心些吧。” 和温老爷子的迷信不同,韦昱彤愿意让两孩子凑堆,只是希望温白苏能在邢谚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生活。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没有他们在旁边约束着,温白苏放肆极了,什么都敢去尝试。

只是韦昱彤从来没有想过,温白苏会断掉自己的药,或许是治疗太痛苦了吧…… 电话挂断。

韦昱彤捂脸痛哭。

· 邢谚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带去的影响,他愣愣地看着书桌上的时钟。

滴、答,滴、答 脑袋里面好像一片浆糊,无法清明的理解韦昱彤那话。

他痛苦的闭上眼。

房间里,陷入长长久久的沉默。

“amazing”“amazing”“amazing” 手机上一连串的通关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病人自在的晃晃脑袋,显然一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欢心。

邢谚收拾好自己出来,在楼梯口看见这一幕,心口酸涩不已。

眼眶又开始发热,邢谚轻咳了两声,忍住将要崩溃的情绪往下走。

温白苏听见他的动静转头,欢快地开口:“你下来啦,工作忙完……你哭了?” 对上温白苏担忧的视线,邢谚笑了笑,“你眼花了吧。” 温白苏眨眨眼睛,还是觉得邢谚哭了。

他趴在沙发靠背上,“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要不要和我说说?虽然别的我做不到,但我可以给你个抱抱!” 邢谚看着他伸出的手,张了张嘴,拒绝顿在唇边,他声音干涩凝滞:“好。” 他伸出手,将沙发上的人整个抱了起来。

温白苏:!

温白苏忙抱紧人脖子,很想问问谁家的抱抱是把人整个捞起来的!

但是身前的人抱得很紧,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邢谚在悲伤。

温白苏停住了挣扎,轻轻地回抱住邢谚,“不难过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听见温白苏的安抚,邢谚更难受了。

过了好久,他还是没有忍住,“温白苏,你不怕死吗?” 温白苏意识到什么,他动了动,想要和邢谚对视。

邢谚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不愿意他看见自己狼狈的神情。

见做不到,温白苏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回答是早有预料的内容:“不怕啊,死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的答案,邢谚在船上的时候,就从温白苏的态度中得到过。

当时只觉憋闷,如今再听,便是密密麻麻的心痛。

他得做些什么。

*** “一定要这样吗?” “我觉得你可能和我有仇!~!” “会死人的,好邢谚,不要这样嘛~” 早晨的房间内,温白苏一头长发凌乱的缩在床上,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张小嘴胡乱叭叭叭,浑身警惕地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邢谚看着温白苏,眼神沉沉:“别撒娇!” 温白苏:?

重点是这个吗?!

温白苏瞪着邢谚,在他靠近之时,果断往后面又缩了缩。

他揪着被子,视线开始往门口瞟。

邢谚一眼看出他的想法,身上肌肉紧绷,不着痕迹地留出他能逃跑的空间。

温白苏根本谬发现这是他的放水,眼睛一亮,猛然一掀被子,趁着邢谚视线被遮挡的时候,朝着门口跑去。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