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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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元澄抬手抵额。

兄长,你为何要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多这一嘴?

完了。

圆脸少年鼻尖耸动,顶着薛瞻的视线跑回了他身边,“大人......我、我好像看见商小姐了。” 薛瞻立于临街商铺的檐下,脸上戴着面具,闻言也没说话,只顺着元青方才的指引看向那逼仄的茶摊。

他设想过见到她模样时,自己该是甚么反应,至于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坐在茶摊里的身影俏皮灵动,桌上搁着一盏兔儿灯,明黄灯光映得她眼眸乌灵闪亮,螓首蛾眉,不知对面之人说了什么,引得她两颊笑涡如霞光荡漾。

元青:“大人,要过去么?商小姐好像没空。”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成么?

元澄扯着笑强行找补:“哈哈,还真是有缘,一进城就与商小姐遇上了,那人说不定是商小姐家中表兄堂兄......” 话还没说完,就见商月楹放下杯盏,又提起 了那盏兔子灯笼,瞧着是准备离开茶摊了,而那男子掏出钱袋付账时,正脸也露了出来,元澄认出他来,也没办法再自圆其说。

“原来、原来是宁家那位,大人,这......他与您也算旧识了。” 付完银钱后,宁绪之冲茶摊老板温润一笑,就神色自如地跟在商月楹身后走了。

二人又停在一处售卖香囊、手帕之物的摊前,至少从元澄的角度看,二人已经算不上疏离了。

薛瞻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往茶摊那处走,寻了处能看清商月楹模样的位置坐下后,茶摊的翁老板就凑了过来,“客官喝点什么?” 元澄忙搭话:“简单的茶水即可,多谢。” 见茶摊老板转身去忙,元澄作势去看他冲茶,佯装不经意提起:“方才我好像在您这瞧见宁兄了,我与他是旧识,见他与一女子同行,就没上前叨扰。” “老板,我看您与他也还算熟络?” 翁老板乐呵一笑:“什么熟不熟的,你说那位宁郎君啊,他就是从前常来我这饮茶罢了,一来二去关系也还不错,他是带了个女子过来哩,商小姐,在汴京也算耳熟了,你可曾听过她的芳名?” “我听了一耳朵,二人好像在说议亲之事。”他动作迅速,说话间就已冲好一盏热茶。

“这汴京又要多一桩美谈喽——” 元澄听见‘议亲’二字,颤巍巍去接那有些烫手的杯盏。

过了一会儿,翁老板又将余下的两杯茶分别呈给薛瞻与元青,薛瞻握着杯盏迟迟没喝,神情还是那般平静,可握着杯盏的手背却青筋虬结,刺眼极了。

元澄不敢细看,忙将头给低了下去。

大人耳力好,定是听见了。

薛瞻透过面具缝隙去盯着不远处的商月楹看,身旁的宁绪之唇角含笑,将身边那些拥挤的人群都隔绝开来。

瞧着贴心,实则是在暗自制造与她亲近的机会。

她就如落入陷阱的羊羔般,不知身后的目光有多觊觎。

元青语气犹豫:“大人,商小姐议亲一事......” “什么?”薛瞻蓦地打断了他的话,杯中茶水也因手的力道太重而溅出些许在他手背,叫人觉得,他再大力些,这杯盏就要在他掌心沦为一滩粉末。

他低嗤一声:“她说议亲就议亲了?” 休想。

他会用行动告诉她,既招惹了他,就永远都别想从他身边逃脱。

第10章 她在慌什么。

人流如织,百姓肩搡着肩挤着走,商月楹却有些不自在。

她与宁绪之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方才在茶摊喝茶时,宁绪之见她有些拘谨,就自顾与她说了几个贻笑大方的趣事,她本就是那种稍稍被逗弄就展开笑颜的人,一时没忍住就在他面前笑了出来。

论长相,宁绪之很合她的眼缘,论家世,二人家中父亲在朝为官,官阶之间没甚么差距,算不得什么高嫁低娶。

而宁绪之本人,的确还算克制,眉梢眼角也温柔。

正如她母亲所言,宁家这门亲事极好。

思绪间,商月楹已踏上了汴梁河面上那条横跨两边的荧桥,石阶边缘被踩踏得圆润光滑,商月楹肩头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她惊呼一声立时就往后仰去。

一只还算有力的手掌撑在她的腰间,宁绪之一手拿着两盏秀丽花灯,一手将她上半身往前推,“人太多了,站稳。” 腰间触感不过一瞬,那只手很快便离开了。

商月楹脸颊染上酡红,“我......多谢。” 宁绪之见她走得艰难,索性隔着衣袖抓紧她的手腕,领着她冲破人群阻碍往河对岸走。

直到站在河边一小处空地,商月楹才堪堪回神,她掀起眼睫去看宁绪之的神色,见他神情如常,并不因方才二人之间的接触扭捏,她紧抿着唇,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花灯给我吧,我自己来放。” 四周堆满了放花灯的人们,河面上泛着熔融微光的花灯一盏接着一盏顺风而飘,宁绪之找侯在河边的伙计借了火折子,就替商月楹将手中的花灯点亮了。

商月楹单手将裙摆往上提了几下,顺势就蹲了下来。

花灯的烛火在她手心幽幽晃着,她蓦地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回眸去看宁绪之,宁绪之不明所以,却还是含笑回应。

商月楹转头时那道视线更甚,她登时想起话本上的故事来。

话本里说,有些心怀不轨之人会利用这等热闹节日暗中盯上貌美女子,她虽姿色并非倾国倾城,却也时常有人夸她美。

那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身上,如暗中蛰伏的兽,亦如淬满毒液的蛇,冷得她有些发颤。

她倏然抬头,冲视线来源的方向看去。

“啪嗒。” 商月楹愣愣看着站在荧桥上的身影,手中花灯就这样脱力落入河面。

“怎么了?”宁绪之忽然凑近。

商月楹陡然回头,宁绪之那双桃花目里染上担忧之色,她心跳如雷,捉裙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面对宁绪之的询问,她顾不上回答,阖眼闭了闭,又再次回眸去看荧桥之上。

荧桥上的百姓还在走,小童仍骑坐在大人肩头,嬉笑着打趣的女子们也亲昵挽手往桥下走。

好似方才那一眼,是她看错了。

商月楹没忍住抬手去揉眼睛,紧绷着心中那根弦去看四周,可这回无论她怎么寻,那道身影都没有再落入她的眸底。

宁绪之又问了一声:“月楹,到底怎么了?” 商月楹霎时回神,“没什么,就是好像认错了人。” 宁绪之失笑:“你的花灯被河水淹灭了,用我的这盏吧。” “那你呢?”商月楹犹豫着抬手接过他手中的花灯。

宁绪之就着石阶坐下,“我可以看你放,许愿这事心诚则灵。” 商月楹捧着手中的花灯,垂着眼睫看了看,遂不与他客气,重新理好思绪将花灯平缓又稳当地放在了河面上。

也许当真是她看错了。

她记得,他有枚青纹玉佩从不离身,每回她去寻他,那枚玉佩都悬在他腰间。可方才她虽匆匆一瞥,却也瞧得真切,那道身影腰间并没缀什么挂饰。

且只是身形相似,面具之下是什么模样她没瞧见。

元澄元青对他寸步不离,又怎会让他一人站在荧桥上。

他的眼睛...... 商月楹用力甩头,发间钗环碰撞出细碎声响。

没有什么也许,她定是看错了,这天底下的男子身形相似的也不少,她总不能见着一个人像他,就如惊弓之鸟般慌神。

而且是他不肯交付真心。

她在这慌个什么劲。

倘若真叫他来了汴京,谁先慌神还不一定呢。

意识到这一点,商月楹的眉眼舒展不少,她抬眸看了眼天色,微微侧身与一旁的宁绪之说道:“我今日起得太早,不如先回去罢。” 宁绪之偏头看她,“累了?” 商月楹点点头。

闻言,宁绪之当即起身,他四下张望片刻,见亭台附近有条小径没那么拥挤,便抬手指了指那边,“原路返回要花不少时间,不介意绕绕路吧?” 商月楹没什么意见,“能回去就行,今日当真人多,我若再往回挤,回府时只怕连牙牙都歇下了。” “牙牙?”宁绪之挑眉。

商月楹边跟在他身侧走,边答道:“哦,牙牙是我养的一条小黄狗,肚皮可软可圆了。” 宁绪之轻笑一声:“都说商小姐娴淑,竟也养了条小犬,名字竟也取得独特。” 商月楹没再接话,宁绪之只当她是累了,接过她手中的兔子灯替她照亮青石板砖,自己则与她一前一后走着。

绕路而行实在是明智之举,商月楹返程时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不少,到了磨盘巷,宁绪之坚持要看着她进了门再走,商月楹只好在巷子里与他并肩走着。

到了商府门口,守门的福宝听见动静,将门拉开了条缝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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