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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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长辈?”薛瞻挑起眉梢,眼神讥讽,“若母亲还在,我倒还愿意尊她一声姨娘,母亲是如何病逝的,父亲,你我心知肚明,我没要父亲的爱妾以命相抵,已是全了父亲的面子。” 薛江流被这话激怒,扬手就要去打薛瞻。

好在倪湘忙将他拉住,“哎哟,老爷,消消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都督不叫便不叫罢,奴婢原是也配不上,公事要紧,老爷还是先紧着出门吧!” 薛江流蓦地甩开她的手,恨声道:“你休要替他说话!都是一家人,在家喊什么都督?” “你无事提你母亲做什么?你以为你母亲离世,我这做丈夫的便没有一丝后悔么?” 薛江流指着薛瞻怒斥:“你如今是愈发不像话,你称你旧疾复发,叫那帮人日日守在你那院子门口,我这做父亲的倒也忍得,倪姨娘是内宅女子,你堂而皇之带这二人进府,倒是摆个好大的谱!” 他说的便是元青元澄二人。

瞧着在说这双生子,实则指桑骂槐,痛斥薛瞻没半点礼数。

说罢他又作势要来与薛瞻动手。

却在还未近身时被元青拔剑拦住,“薛大人,论官阶,我家大人在您之上,真闹出动静来,没得惹外头的人笑话。” 元澄亦不复吊儿郎当模样,冷目护在薛瞻身前。

薛瞻轻嗤一声,将元青的剑抵开,逼近一步看向薛江流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父亲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家里?若不是为了遂母亲遗愿,我是一刻也不会待下去。” 示意元青收剑后,薛瞻又将目光掠至缩在薛江流身后的倪湘身上,他目露警告,“父亲,您好好想清楚,若要与我撕破脸,我不见得还会听您无事训斥几句,您这爱妾......” “兴许哪日心情不好,我便会控制不住自己,亲手剐了她。” 那眼神着实阴冷,倪湘没忍住肩头打颤,哆哆嗦嗦去扯薛江流的腰带,小声道:“老、老爷......” 见他二人略有些收敛,薛瞻又勾起唇角的笑。

他生得更像宋罗音一些,褪去那身银甲,寻常衣袍便衬得他丰神俊逸,笑起来更甚,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唇角的弧度便有些讥讽。

薛江流到底是被倪湘连拉带拽地送出了门。

薛瞻冷眼瞧着薛江流的背影,神情不喜,“走吧。” 院子外头有四人守着,皆是与元青元澄一般年纪的年轻男子,个个腰间佩剑,那架势好叫人觉得只要有人敢靠近此处,他们便敢拔剑相对。

这会陡然见到薛瞻从拐角走出,为首的男子面露惊喜,“都督!” 元澄扯开嘴哈哈大笑几声,忙过去与他来了个熊抱,“阿烈!你小子又壮实不少!” 被唤作阿烈的男子喜不自胜,从元澄手下挣开后连忙看向薛瞻的眼睛,他喜道:“老天开眼,都督,这当真是件大喜事!” 薛瞻对着自己人时神情柔和了些,他拍拍阿烈的肩,命他跟着自己进去,都坐下后,薛瞻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有谁来过?” 阿烈与元澄性子相似,瞧着也有些憨态,他掰着手指头数:“您养病的消息刚放出去时,那位姨娘来过几回,还有您那位弟弟,也来寻过几回,不过都被我打发走了。” 见薛瞻神情如常,阿烈又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还有一人也来过。” 元澄疑惑:“二房那边也来人了?” 阿烈道:“就是二房那位姓窦的表妹,她也来过几回,这段日子倒是没来过了,我听下人提了一嘴,好像被薛小姐训斥了。” 元澄不免咋舌,又悄悄瞄薛瞻一眼。

可惜,有人对大人念念不忘,大人却只爱那个敢戏弄他的。

薛瞻是知道那位姓窦的表妹的,只是他显然对此事毫无兴趣,只与阿烈道:“我既回来了,门口的人就都撤了。” 阿烈忙应下。

将人撤走后,院子里就只剩薛瞻与元青元澄三人,薛瞻早年还在侯府待着时,不喜太多人在身边伺候,只留了个本分老实的小厮。

后来薛瞻离开汴京,宋罗音便做主将卖身契给了小厮,还了小厮自由身,只留些在院子里伺候的奴仆负责清扫整理之事。

薛瞻回京后,便将那些奴仆也遣走了,如今这院子里,就只有元青与元澄二人与他相伴。

内室梨花木高几上搁置了一把锋利剑身,名唤寒渊,乃宋罗音于薛瞻满十三岁那年所赠与。

寒渊陪着薛瞻度过了最孤独艰难的时候,当初双目失明,薛瞻想过要将寒渊也带去扬州,如此也算一种慰藉,但思及到底行事不便,最终还是将寒渊留下了。

此时重新将寒渊握在手里,薛瞻才终于有了实感。

元澄见薛瞻垂目盯着寒渊剑愣神,遂跃跃欲试:“大人,要练剑么?” “我和兄长许久不曾与大人比划了!” 元青也来了精神,“我看行!” 寒渊已出鞘,双生子还在对视,薛瞻却已迅速回身持剑袭来,元澄大惊,忙仰身向后躲闪,“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薛瞻此人方才还瞧着如书生般温润,手中持剑后浑身的肃杀之气就已迸出,他轻而易举就越过了意图将他拦下的元青,从而去了院子里,“出来!” 因他喜静,故而院落较为偏僻,出招时便也不遮掩,兵器发出刺耳鸣响,震得院外苍树上栖息的雀儿都忙逃窜而飞。

薛瞻能在边关摸爬滚打到如今的高位,身手自然一流,他出招狠厉,剑剑往人致命处去,元澄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倒是元青还咬牙坚持着。

最后一招落下时,元青手中的剑被薛瞻卷走。

元青喘着气,神情惭愧,“是我输了。” 薛瞻将剑丢回给他,忽地拧紧眉头,将寒渊指向院门口—— 有道身影从阴影下走出,眉眼与薛瞻只有一分相似,他俯身作揖,“大哥。” 薛瞻冷目收回剑,“你来做什么?” “大哥何时病愈的?” 元澄小声嘀咕了句:“怎么今日人人都撞上了。” 元青扯了扯他的胳膊,见来人与薛瞻有话要说,忙将元澄带去了远处待着。

薛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便宜弟弟,笑得颇为恶劣,“怎么?来替你姨娘寻仇?” 来人正是倪湘与薛江流所生的大房次子,薛如言。

星光殷殷,其灿如言。

薛如言生来就十分得薛江流的宠爱,虽是庶出不能寻单字取名,薛江流却也从未敷衍了事过。

就连为了叫其满腹才学,薛江流都不惜拉下脸来与鹿鸣书院的院首推杯换盏,将这个庶子送进了鹿鸣书院就读。

薛如言从鹿鸣书院出来后,便声称要下场科考,为自己,也为大房争光,去年已过了乡试,如今正在家中温书奋进,欲在春闱之事上搏一搏。

他本是抱着好声好气与薛瞻议事的态度而来,却见薛瞻一言不合就讥讽自己,到底是年轻气盛,当即就恼怒起来,“大哥,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薛瞻:“哦?我过分什么?” 薛如言:“府中下人那么多,大哥方才为何要装作看不见姨娘?她到底是长辈......” 这般说话的方式,当真与薛江流毫无分别。

薛瞻顿觉无趣,“你若来我这就是为了替你姨娘说几句话,那就赶紧滚回去。” “大哥!”薛如言忿然冲上前来,“我知道你不喜姨娘,但当年那件事姨娘也不知情,大哥总不能一直迁怒于姨娘吧?” 见薛瞻停了脚步,薛如言便以为他听进去了,又软下声音劝道:“圣人说,家之道,贵在和睦,我还记得幼时大哥会带我去爬树掏鸟窝,大哥能否听我一句劝......” 话立时被打断。

薛瞻神色平静地将剑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见薛如言吓得身体僵硬无比,一脸惊惶地盯着自己,薛瞻这才启声:“我不知和睦二字如何写,再有下回,这剑可就不长眼睛了。” 他一字一顿道:“带着你的圣人,滚。” 第12章 第1 2章心上人。

剑身冰冷的气息盘桓在颈间,薛如言哑了声,两片嘴皮子紧绷着,望兄长那一眼似惧似怨。

薛瞻自顾在一旁擦剑,双生子侯在薛瞻身后,总用余光瞥他,薛如言心中恼怒,却又不敢再妄论些什么。

兄长方才看他如一具死尸。

凭什么。

薛如言垂首,暗自咬紧后槽牙。他与薛瞻乃血脉至亲,虽不为一母所出,幼时薛瞻却也对他呵护有加。

不知何时起,薛瞻性情变了又变,违背父亲意愿去了边关也就罢了,回来后竟连他这个弟弟也不认了。

虽说父亲总在他面前说,只有自己才是能令父亲引以为傲的儿郎。

可只有他心知肚明,在面对薛瞻时,那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会时刻绕着他缠着他,好似薛瞻天生就该压他一头。

见薛瞻连个眼神都不愿再丢给他,薛如言又在原地站了片刻,仿佛才从惊骇中回神,唇也勉强扯开,“既然大哥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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