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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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越长风看也不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直直走出门外,斜斜睨视着垂手伫立的陆行舟。

“柳十三在哪里不见的,带本宫去看看。” ----- 玄武司地下的牢房里。

地牢里的灯光微弱昏暗,空气湿冷,墙上刑具琳琅满目,阴森可怖。

重铁铸成的牢门上有被撬开的痕迹,此刻正在往内大开着,里面那个高高的刑架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在过去六年里被无数次严刑逼供、鞭打发泄的男人。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的施刑者本身。

陆行舟光\裸着壮硕的身子,深深的肌壑之间满布斑斑驳驳的鞭痕,一条条的渗着血丝,有条甚至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他被绑在曾经禁锢过柳十三的刑架上,姿势极其屈辱——他被迫撅着后臀,大张着腿,上身前倾趴在在刑架上。刑架上嵌着的两个脚铐将男人双腿分开铐死,重铁项圈扣住脖子锁在刑架上将他的头栓死,脖子上和脚腕上的双重桎梏让他直不起身,另外一副手铐将他双手锁着,吊在头顶的铁环上。

刑架两旁各自站着一名本该是他手下的玄武卫,两人都是耸拉着头,目不斜视坐立不安,明知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目睹司使大人最狼狈的一面,却偏偏不能不服从更高主宰的命令而只能捧着刑讯用具站在那里。

而支配者站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手里长鞭带着倒钩,上面还浸了一层薄薄的盐水,不难想像每一鞭打在身上那皮开肉绽的极致痛楚。

“陆大人这所地牢还真是隐蔽,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本宫鼻子底下藏了六年。”越长风嘲弄的轻笑,“就只是在六年后被人破了进来而已。” “是卑职失——呃……!” 长鞭夹着风声如利刃落下,鞭上倒钩撕裂了他的皮肉,陆行舟下意识的脚趾蜷缩,面容扭曲,螓首后仰,脖子上的铁链被他一下子扯得笔直,手铐上的粗重铁镣摇来摆去,“格吱格吱”响个不停。

越长风动作优雅的收鞭,温温和和的问:“陆大人觉得本宫是在惩罚你的失职么?” “而不是——你的不忠?” “卑职……永远忠诚于主上……” 陆行舟声音嘶哑,死死忍耐着皮肉之痛,一阵阵的血锈味融入鼻中,作为玄武司使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只是第一次来自自己身上。

“忠诚?”越长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本宫竟不知道,一个六年前早该替主子而死的替身暗卫一直在玄武卫的地牢里苟活至今,那竟是陆大人的忠诚所致。”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

长鞭深谙无情地往他的臀上招呼。

“说,怎么不说了?”越长风笑着问。

“求求主上……”陆行舟低喘着气,声音轻轻的卑微至极,“让他们出去……” 越长风看着两旁的玄武卫,知道他最后的底线是不让手下看着自己受刑,心头还是微微一软,打了个颜色让两人出去。

长鞭重新落下,伴随着有节奏的啪啪啪啪之声,壮美的身体上一道道腥红血痕纵横交错,织成了一幅残虐的画。

陆行舟终于保持不住苛刻的姿势,不禁微微往下滑了一些。

越长风却丝毫不为所动:“摆好,继续。” “三,二……一。” 冷冷的倒数不过是惩罚的一环,不为任何人而停下或者放缓。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直到她打得累了,解开男人身上的铁链镣铐让他整个人滑倒在地。

越长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脚下的家犬,看他高撅着屁股跪趴在地上,就是这样一只看似最为驯服忠诚的狗,偏偏藏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还是一藏便是六年。

脚尖抬起,拨了拨他凌乱濡湿的鬓发,又戳了戳他的额头,彷佛在玩弄一件死物一般。

“其实,在六年前的时候,死的本该是柳十三,对不对?”越长风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平静,说出的话却有如整天霹雳。

她在责打训诫着陆行舟的时候,已经想通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柳家既然有替身暗卫这东西,无论是柳十二还是柳十三,存在的一切意义本来就是为了替主人去死。

那么在六年前的时候,越长风又是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把柳时言杀死了的?

除非,那时候在他身边根本就没有替身暗卫。

而这也是越长风一直不知道替身暗卫存在的原因——直到柳时言身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见过他的替身暗卫一次。

就算后来陆行舟告诉了她关于柳家家主被李代桃僵的事,从而知道了替身暗卫这东西的存在,她也没有立即联想到柳时言的替身暗卫—— 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是因为在玄武门事变之前,陆行舟已经把他拿下囚禁,在那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一天一夜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守在自己的主子身旁,在合适的时机代自己的主子去死。

所以,本来狡兔三窟的柳时言才会把命交代在了自己的妻子手中。

第61章 “……是。” 没有陆行舟的干预,就算玄武门事变的结局一样,柳时言本人的结局本来也不该是这样。

如果不是陆行舟在逼宫队伍还未出发之前便发现了窥伺在旁的柳十三并先行把他扣下,以替身暗卫的做法,大概会在废太子一方败局已呈的时候趁乱换下主子,然后孤身赴死,造成柳时言已死的假象好让真正的柳时言得以脱身。

而不是任由他上了越长风的马车,再在最脆弱的时候,没有丝毫防备之下,被一脸爱怜柔情的女郎用金簪穿喉而死。

越长风冷着脸,踢了踢他累得塌了下去的臀部:“跪好。” 两片白月光上鞭痕斑驳,划破的皮肉上还往外泊泊渗着血丝,像是一块由红绳织就的网。这副带着残缺美的景致不仅挑不起支配者的怜悯,还只有更加肆虐的嗜虐欲。

陆行舟跪直身子,脊梁如翠竹□□,脸色痛苦却依旧固执:“卑职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主上。” 越长风微微眯眼,没有什么温度的笑笑:“让本宫亲手杀了驸马,是为了本宫?” 陆行舟平静的道:“主上本来就对驸马动了杀机。” “卑职不过是确保主上杀对了人而已。” 他的确没有说错。

身前却毫无预兆的受了一鞭,长长的鞭痕自胸前一路下延,胀痛的身体难受极了,偏偏难受之中带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让男人难堪至极。

越长风显然并不买帐:“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柳十三杀了,而是要费尽心思留他一命?” “卑职知道在替身暗卫背后藏着更多更深的秘密,而这世上不会有比柳家少主替身暗卫更好的突破点,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尝试撬开柳十三的口。” 陆行舟答得如此之快,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但是,他一直都在巧妙的兜着圈子,回避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陆司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对本宫这么忠心耿耿。”越长风嘴角嘲讽的勾起,“那为什么你知道柳十三,柳孤城也知道柳十三,门外那些玄武卫也忠心耿耿的为你守着这个地牢,就偏偏本宫不能知道?” 陆行舟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长鞭夹着劲风毫不留情的挥下,这次在男人背上留下长长的红痕,倒钩甚至掀起了一块皮肉。

他禁不住的抖了一下,跪着的双腿分得更开,大腿肌肉匀称有力,看在越长风的眼里更见诱人,一鞭接一鞭的抽得更加起劲。

“说话。” 陆行舟认命似的,缓缓阖上眼睛。

“因为……” 时间仿佛过了半辈子之久。

“他和先驸马太像了。” “那张脸不该出现在主上面前。” 长鞭破风之声传来,陆行舟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鞭子的触感却没有落在身上。

他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对上的是女郎似笑非笑的脸。

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里,此刻是满溢的狭和恶意。

“陆行舟,你是为了本宫着想,怕本宫睹物思人——” “还是,出于你的私心,想要控制本宫身边出现的人?” 越长风向前逼近一步,修长的身影笼罩着他,高高在上的直直俯视着他。

“卑职不敢。”陆行舟低下头去,沉声恭顺的道。

越长风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秀眉一扬,饶有兴味的样子:“本宫怎么觉得你可敢得很?” 她顿了顿,嘴角微勾,语气柔和却没有一丝温度,“陆行舟,你可记得六年前在玄武门下,你是怎么对本宫说的?” 陆行舟自然记得。

六年前在玄武门下,他也是这样卑微的匍匐在地,一丝不苟地清理着她鞋尖沾上的、从她兄长和夫君身上流出来的血迹。

如今他同样是跪在她的脚下,同样被她用脚尖挑起自己的头,那双绣花鞋上的点点殷红却是来自他自己身体里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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