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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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华臻醒来后头晕目眩,忽而感受到的亮光刺得她双眼发疼,缓了缓才发觉原已有一层白布覆在她眼前,两只手腕也在身后被绳索箍紧。

她尝试着动了动,好在双腿还是自由的,于是稍微探索了几分,知晓后背是一面墙后挪动着靠了过去。

“醒了么。”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华臻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你觉得我是傻的,傻到分辨不出你的声音吗?” 褚澜向来克己守礼,也不知从何处学来这下作手段。

她还记得他的声音,他很高兴。

“你问别人城西船队的事,分明就是打探我,何不亲自问我?” “取下来。”华臻冷道。

褚澜轻叹口气,一手端着汤碗,缓步走到她身前,“我只是不想让你见到我这副模样,所以遮了你的眼,更何况,你的眼睛本就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这间屋子很亮。

硬物抵到她的唇边,华臻不肯张口。

褚澜只好说:“是你每夜都要服的药,我看了他拿去煎的药包,一样一样仔细核对,绝不可能出错。” 语气沾了些乞求,“求你喝下,好吗?” 华臻兀自咬紧下唇。

“这药断不得,你不喝眼睛便再好不了了。” 褚澜拧紧眉头,忽而想到什么。

他一把收回药碗,只听几声吞咽,他仰头喝了大半碗,“我没做什么手脚。” “还是不肯喝?” 华臻偏过头,不想理会。

难不成他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来喂她喝药?她等他图穷匕见。

褚澜却似下了什么决心,又端着药碗靠近华臻,“王上不喝,我只好想其他办法。” 华臻感觉褚澜朝她靠近,当下调了姿势,一脚朝他踢过去。

棕黑的药汁悉数洒在褚澜袖上,药碗碎了一地,褚澜淡然从地上站起,冲身后说了句:“再去煎一碗。” “你要说什么便直说。”华臻道,“是不想还兵,还是羽翼一丰便倒戈?” 褚澜半跪于她身前,伸手绕到华臻身后, 触到她手的温凉,顺道将东西塞进手心。

“都不是,我说过,为了报王上的恩情,澜什么都可以做,又怎会临阵倒戈?” 华臻认真抚摸手里的物件,确认了那是她的虎符。

“明日王上的部曲便会回到卫国,届时,我继位的消息也会传到帝城。”褚澜继续说,“这一个月来过得很苦,但只要一想到王上,一想到那位每每望向我的不屑,我便丝毫不觉得累,仿若全身扎满了刺,一点一点刺破皮肉,刺向我的四肢百骸,直至每一滴血都是滚烫的。” “所以,你想让我们都看得起你,”华臻抿唇,“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么,如今看我手脚无力任你摆布,你便觉得畅快?……你杀了商麟?” 褚澜平复心神。

她怎会这样想,他分明不肯伤她一分一毫,也从未想过摆布她,哪怕华臻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地看他,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对。

可他与她谈的是情,她却总说那些权势大义。

“是啊,此处现在都是我褚澜的地盘了,杀一个商麟不是顺手的事么。” 他神情不无轻蔑,可惜华臻此刻看不到。

华臻深吸一口气。

“你想过后果吗?” “你会不会为他对我动手?”褚澜语中沾了几分急切。

从知晓他们一同去了楚国后他便忌恨得要发狂,分明最初是他先同华臻站在一处的,他们在夜宴里喝酒玩笑,在花园中表明心迹,可从那个时候就被商麟给毁了。

一直到今日,凭什么她的身边是商麟,不是他?

就因为这从不公平的权势!

他早该知晓的,没有什么能取代权势与利益在华臻心中的地位。

这一月来他忍辱负重,汲汲营营求的就是权势,能让他在华臻与商麟面前抬得起头的权势。

从此之后,他再不是被忽视的那个,他才是能站在她身侧的人。

华臻平静道:“既然你未思量过以后如何,那一切后果都由你自行承担,从前借兵是出于卫国对褚辙举止的不齿,若商麟的余部找上来,我也帮不了你。” 她怎能如此冷静考虑此后的事,商麟死了,她一点也不伤心吗。

褚澜忽然笑了声,问她:“阿臻,你的心怎么如此硬。” 华臻阖了阖眸,“我累了,放我出去。” 片刻后,只听褚澜道:“再待一会儿吧,我很想你。” 华臻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沉默地将头靠在后墙上闭目休息。

捏紧虎符的手指因太过用力,已泛了青白。

褚澜静坐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的那股芳馨使他想到数月前第一次见她。

那时她莫名地对他付以信任,为何现在沦为这般地步?

是他最初就不该骗她?

不……是商麟,是他偏偏要横在他们中间,一切都是他的错。

部下忽然轻声唤他:“公子。” 褚澜看过去。

“……那位大人又来找您了。” 褚澜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华臻,缓慢起身出了房门,同部下附耳道:“看好她。” 部下吞咽唾沫,点点头。

这可是卫王,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哪里来的胆子将她囚禁在此,待卫王一出这个门,他们岂不是全都遭殃了。

褚澜进了最里的房间,瞥了眼昏暗烛光下衣衫褴褛的老人,随即在主位坐下。

那人一见褚澜,急得扑了过来,“公子,您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那车夫平日憨厚,若不是我出面怎么能买通?” 褚澜淡嗯一声。

“那您看看,您答应我的事儿……”老人布满皱纹毫无血色的脸突然泛了红润。

褚澜似是沉思:“你再说说,你想做什么。” 他双眼放光,又是急迫又是期望,已陷入畅想:“让老夫,亲手、亲手把那华臻一刀一刀地割划,叫她痛苦而死……” 说着急急攀上褚澜的裤腿,不肯松手,“我定要亲手杀了这毒妇为全家报仇!” 双手被人不耐甩开。

“你找错人了。”褚澜云淡风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老人愣了片刻后又道:“当初——当初你明明说了你也恨她!” 是啊,他的恨怎能同自己的相提并论。

褚澜眼神一凛,“所以不能把这样的机会给你啊。” 他偏头,随后有人上前拖开这人。

部下问褚澜是否要处决了他,他思忖片刻。

“留你一条活路,就当是报酬。” “若是再打她的主意,你该知道后果的。” 褚澜起身,忽听外堂乱作一团的打砸声。

言不尽的兴奋溢出他的心脾,褚澜忍不住笑出来。

是他来了吗?

第52章 毒妇不配叫华臻。

出了房门,褚澜快步行往关华臻的那间房,推门进去却不见人影。

凉刃陡然抵在喉间,褚澜一愣,方才留在此地看守华臻的守卫瑟瑟上前。

扯出讨好无奈的笑:“公子,实在对不住啊,那什么……” 虽然说起来很不好意思, 但他是华臻的兵啊。

天知道方才他站在褚澜身后有多无助,褚澜一走,他急急上前给他王上松绑了。

褚澜偏头,知晓背后拿着刀刃的定是华臻。

轻道:“你都知道了。” 华臻冷笑,“莫要在羽翼未丰之时着急向世人证明自己。” “若我这样轻易落到你手里,我便不配叫华臻。” 同样,若她无能到还需要别的男人从他手中救出自己,那她也不配坐到这个位置。

她可以利用所有人,把所有人当作踏脚石,可她不需依仗任何人。

“想跟他比一比,却忘了本王的存在,”华臻悠悠道,甚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不是看轻我了?” 将她视作比试的工具,他怎么敢的。

褚澜始终未曾开口。

是他错得离谱了。

罢了。

华臻使了眼神,守卫便接替过来。

她走到他身前,不住摩挲她的虎符,垂眸问他:“现在告诉我,你方才放走的人是谁?” 褚澜强压下心中的郁气。

若是说了,这辈子他再也无言面见华臻了。

华臻这样的人,怎能容下他的卑劣。

“不说是么。”华臻抬眼望向门外,一队齐兵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有两人拖着年迈的老人进来。

褚澜眉头紧皱,终是呵地笑了出声:“连这些人里都有你埋好的。” 他从前从未接触过军权,自然不懂这些算计,原以为华臻借给他那么多兵力供他进城造反是为了收买他,却不想这些人早已渗透进了先前的齐兵中,从今之后,他如何能确信哪些人是自己的,哪些是华臻的?

原来是她一步一步算好的,难怪她今日早就知晓一切假装落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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