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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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她怀孕了。

佣人们不敢再动手,可盛怀安却不让他们停,要他们继续打。

他完全就是个魔鬼,他狠狠地捏住姜淑怡的下巴—— “是你害死的!你记住!” “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你让我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我却不嫌弃你,我不仅不嫌弃你,我还要和你生很多孩子,来洗清你骨子里低等血脉!这辈子你别想跑出去!” 这就是姜淑怡的婚姻。

她的伤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后来的姜淑怡没再跑了,却也心死了,她总是自言自语的对着空气说话,总是在喝东西的时候,要放很多糖,但她根本就不喜甜。

唐瑾喜甜,她把自己当成唐瑾活着。

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

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为母则刚,而是唐瑾。

她按照记忆里唐瑾的习惯呼吸、活着... .... 盛宁说完这些,唐斯整个人呆住了....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婆会说‘太早了,姜淑怡去世的太早了’。

一个人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下,怎么可能长寿?

“你现在还会觉得她过得好吗?”盛宁抽了两张纸递给唐斯,“你说你觉得我在封闭自己,这就是原因,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盛怀安的暴行从来不避讳晚辈,他的一言一行,就这样折磨着盛家的所有女人。

“所以,你跟我说你外婆和你奶奶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我都知道。”盛宁在懂事以后,曾经冲过去护过姜淑怡,可是没用,她除了能陪着一起挨打,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老东西!” 唐斯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这个‘老东西’是盛宁的爷爷。

“我...我不是...” “没事,骂吧,他的确是个老东西。” “我奶奶很苦...这辈子都过得很苦,盛怀安不正常,他是个心理变态,他想控制所有人,包括我。” 盛宁捏了捏手指,缓缓地吐了口气—— “我是不是从来都没和你讲过我家的事,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爸爸很早就在外面有女人了,因为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孩子了,可他想要个儿子,后来...等我再长大一点,就也知道了这件事,再后来...他没生得了儿子,他瘫了,我想这是报应吧,他那么喜欢找女人那么想要生儿子,结果他却瘫了,哪也去不了...只能躺在床上。” “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很高兴,后来,我就跟盛家断绝了关系。” 盛宁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事,好像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只是在叙述别人的事。

“斯斯,你知道吗?任何事情都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所有发生的那些都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漫长,我能说的也只是我看到的,我没看到的..或许更残忍。” 唐斯震惊了,眼圈湿红。

“我的成长环境吓到了你了吗?”盛宁俯过身,把她的眼泪擦去,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我有阴暗面,我对它很了解,我不轻易相信爱情,也不敢随便放纵感情,一点波澜都会让我受不了,所以我才那么爱做计划,我想我不能掌控别的,至少...我能掌控我自己。” 盛宁抚过唐斯的鬓角,把她散落的碎发捋向耳后。

唐斯很心疼盛宁,心疼她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竟然没有长歪也没有变坏,不仅如此,她还成为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可唐斯更心疼姜淑怡,心疼这个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唐斯不停地擦着眼泪,但根本就擦不完,这个老人跟她的外婆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在她的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关于她...唐斯却不得不生出一种共情来。

这或许就是女性的相通之处,同为女性,她没办法让自己的情感置身事外。

“我是不是不该一次跟你说这么多,应该慢慢的告诉你。”盛宁叹了声气“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难受呢?” “你早该说了,心里憋了这么多事,脑子是要坏掉的。” 唐斯喘了口气,把盛宁的手从脸上拉下来,紧紧握住—— “你那个狗东西爷爷真是个老混蛋!他凭什么控制所有人?他是皇帝吗?皇帝压榨百姓,也会被掀翻的!” “盛宁....我....我....” “什么?” 有个大胆的想法在唐斯脑子里冒出来,她目光不错地望着盛宁—— “你奶奶是骨灰入葬吗?” 盛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一下就猜到唐斯在想什么了,猛地抽出手去—— “你疯了你!” “你想都不要想!” “我不同意,别说我,小姑也不会同意。” 第54章 阴暗 别说盛宁,就是唐斯自己也被这个大胆又狂妄,甚至不切实际的想法惊到,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爷爷折磨了你奶奶一辈子,活着的时候不放过她,死了也还不放过,你奶奶连姓都被她改了,现在还要继续被他囚禁,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你奶奶,你就是这样爱的?你忍心她连死了灵魂都还不能安生吗?” “所以,为了让我奶奶安生,你就要掘她的坟吗?”盛宁觉得唐斯简直不可理喻“你也知道她一辈子过得痛苦,死了你还要让她连个安息地都没有吗?” “安息地?盛家的祖坟是安息地吗?”唐斯反驳道:“你有没有问过你奶奶她愿意躺在里面吗?人的灵魂得不到安息,就像活人没有家一样,对你来说家是什么?一个房子,一张可以睡觉的床?里面有几个和你有血缘关系但却冷漠至极的子孙,再加上一个冷酷残忍的暴君丈夫,这就是家了吗?这算什么家?” 盛宁被唐斯的理论震惊,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不是家,可是.... “你说话啊?你也没办法否认对吧?”唐斯摇了摇头,“因为你也知道那不是家,家不一定需要多富丽堂皇,多奢华显贵,哪怕它只有巴掌大,哪怕全家人在里面转身都会碰头...也不要紧,因为家应该是温暖的,家人应该是体贴的,家里应该充满爱和关怀,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奶奶,但我知道,你奶奶想要的家肯定不是这样的,因为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没有爱的家。” 唐斯咬了咬嘴角,继续说道:“盛宁...老人那么苦,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你逃出来了...解脱了,可以自由自在过你想要的生活,而你奶奶还要继续忍受折磨?你真的忍心吗?让你奶奶获得自由不好吗?” “什么是自由?”盛宁目光凌厉起来“把我奶奶的坟掘了,把她的骨灰带回京北,让她和你外婆在一起,这就是自由了吗?” “难道不是?两个人苦了一辈子,就算是那么苦了,也都还惦念对方,她们难道不该有个好结局吗?” “唐斯——”盛宁厉声打断她“不要再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认同你。” “盛宁!你自私!” “你没资格说我,你也没有无私到哪里去。” 盛宁就起身回了书房,一整天都没再出来过。

两个人再一次闹僵了。

这件事就像一个罗生门,甚至比罗生门还要复杂,罗生门是混乱模糊的,仅凭几方口述,让事实真相被彻底掩埋,而老人们的事情却是再清楚不过,血淋淋活生生的就摆在她们面前,可这里面却又掺杂无数的人性——道德、伦理、传统、世俗。

唐斯知道即便自己的提议是正确,但对盛宁来说她在情感上不能接受,也没有错。

如果外婆没有病危,她也许可以柔和的跟盛宁去谈论这件事,慢慢疏通她情感上的结节,她相信也有把握盛宁会同意,可现在唐斯没有那么多时间,外婆的生命只剩下半个月,她必须要在外婆的生命结束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娜拉出走之后...也该有个结局了。

... 夜幕降临,大地仍旧被烘烤的炙热。

唐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地敲了敲。

“进。”隔着门板,里面的人说了声。

唐斯这才旋开门柄,走了进去。

盛宁什么也没干,就坐在书桌前,一室通亮,明亮的光线,把她的脸映照的黯淡无光。

她看了眼唐斯,没有讲话。

“我们不要吵架,也不要争论,我们就事论事可以吗?”唐斯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你还是想要跟我说白天你的那个想法,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难道你不想让你奶奶解脱吗?” “解脱也不是你说的那样解脱,我是恨盛怀安,也恨那个家,但这不同。” “有什么不同?” “唐斯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会同意吗?” “先不说你提的这个要求合不合理?能实践的可行度有多少,但就论你的立场都站不住脚,你不过是站在你外婆的立场上,你的情感既不公平也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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