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 82 章
字体

第 17 章

七日后定远侯带着四十万援军赶到,刀剑无眼,相父永远将他护在身后。

雨水打在谢承运脸上,他说:“有我在,别怕。” 抚着他的发,仅凭角弓便在百里外一箭射穿了摄政王的头颅,将母亲赶去行宫幽禁。

教他收嗔免痴,血洗晋阳城,为他背千古骂名。

世家大族不得不臣服,拜他为帝王。

他的皇位是谢承运打下的。

朱允胤抱着谢承运,他的相父不能死,谁也不能带走他的相父,哪怕是地狱阎罗也不行!

见谢承运眯着眼又要睡去,朱允胤连忙道:“相父,你别睡,再给我讲讲庄子的故事吧,求求您。” 窗户未关,大风刮过。

一张画轴被吹落在地,上题:万般虚妄,莫痴,莫念,莫强求, 谢承运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韩慈之匆匆来到,为他扎针,引药。

好在天公不好客,终是救下一条命来。

夕阳西下,朱允胤端着药汤进来,谢承运看着窗外的山茶花含笑道:“你瞧,一转眼夏天就要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话音刚落,一朵火红的山茶便掉落在地。

如美人断头。

朱允胤心中一悸,强撑自己如往常般端着药过去,一勺一勺喂相父喝下。

然而第二日,谢承运院子的山茶便尽数被砍,换上了四季常青的半枝莲。

这花像野草,和谢丞相的院子一点也不搭。

谢承运以为小皇帝喜欢,便任由着他去了。

韩慈之素来讨厌朱允胤,只因为他是皇帝才偶尔给几分薄面。

但韩慈之不得不承认,朱允胤实在会养人。

不过几个月,谢承运的脸上就有了肉。面色红润起来,看上去竟与寻常人无异。

谢承运逐渐把朝廷政务交还给小皇帝,朱允胤也争气,谢爹便只偶尔过问两句,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浇浇花,喂喂鱼,吟吟诗,再作作画。

朱允胤常来府上,谢承运便拉开画轴,问他怎么样?

谢相一字千金,书画双绝,那段时间谢承运的字画在京城卖上天价。人人争相模仿,赝品无数,连带着纸价一起上涨。

苏迎席站在丞相府外,徘徊许久不敢进。

但想到城中局面,终于鼓起勇气叩响了大门。

小婢打开门,苏迎席连忙拱手:“在下苏迎席,求见谢相。” 谢承运坐在亭中,斜靠在柱上,手里抓着瓷碗,懒懒散散的往池里扔着鱼食。

红色锦鲤在他身下游荡,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绽放。清香扑鼻,谢承运一袭白衣,眉眼温柔。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连带着这副场景如海市蜃楼般。

婢女带着苏迎席来到湖边,过桥便是亭子,她往前迎了迎手,示意苏迎席独自过去。

苏迎席忐忑的捏了捏袖摆,谢承运会相信他吗,他还记得他吗?

缓缓往前,谢承运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来。

恰好一只蜻蜓落于发间,风飘落花飞,美人回眸。

苏迎席一时愣在原地,恐惊天上人。

谢承运瞧他不动,不由疑惑道:“你是?” 这时苏迎席才回过神来,连忙抱拳行礼:“下官工部侍郎苏迎席,见过谢相。” 谢承运年少成名,素有玉面阎罗之称。苏迎席贸然来访,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顿时腿脚发软,浑身颤抖。

谢承运瞧他这般模样,不由感到好笑:“我记得你,你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策论进士,陛下年幼,殿试还是由我亲自主持的。” 头上传来声响,苏迎席感到谢承运站了起来。片刻后便被一双玉手扶起:“不必拘礼,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苏迎席想到要紧事,不仅不起,反是扑通跪下道:“请谢相查封坞金散,诛杀杜鹃血!” “坞金散?” “坞金散乃京中最新潮流风向,传言食之可与仙人言诗,弃□□污浊,暂游仙府。” 语毕,又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可是据下官观察,实用坞金散后确实飘飘欲仙,但却满嘴胡话。服用过后不仅性情大变,暴躁易怒,身体亦会日渐虚弱。” 谢承运皱起眉:“花朝节前,我就已经下令禁食用坞金散,怎么反而愈演愈烈?” “您的确下令禁散,可不少京中不少人是靠乌金散才有了才华,得以名扬。加之最近莫名有了个组织自称杜鹃血,说只要服了乌金散,便可成人仙。” “荒唐!” 瓷碗摔至湖中,鱼被惊散。

谢承运怒极反笑:“既然是人,何以成仙?仙是仙,人是人,哪有人仙这种东西。” 苏迎席跪在地上不敢开口,谢承运又道:“此事陛下知道吗?” “下官曾上奏数次,均无回应。” 至此谢承运已经明白为何早已放出声音养病不见客,苏迎席依旧前来拜访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顾悯生何在!” “下官在。” 这时苏迎席才发现,小小的亭子里竟还有第三个人。

“带上我的腰牌即刻进宫,让朱允胤滚来见我!” “是。” 随着那人匆匆离去,谢承运站在苏迎席身前,再次郑重将他扶起:“此事不会有外人知晓,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语毕,便也拂袖而去。

谢承运坐在堂上,真是不查不知道啊,坞金散虽然确实被禁,但换了个名字依旧流传。

神仙丹,好一个神仙丹。

杜鹃血在京中名声已起,不少人拜入教中。信未名神,得仙丹,成仙人。离人世,免疾苦。

真是好啊,这就是小皇帝说的百姓安居,国泰恒昌吗?

谢承运看着手中的资料,急火攻心,竟一口鲜血喷至纸上。

他看着被染红的纸张,拿起灯罩,将之一把火燃尽。

撑着身子站起,心中一片凄然,不知此生为何。

摇摇晃晃走到庭院,明月高悬,突然他很想出去看看。

长街上灯火阑珊,谢承运今天一个人都没带,走着走着,他又来到了摘星阁。

看着摘星阁,心中更是莫名燃起一腔怒火,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谢承运被人拉住了。

那人夹着谢承运的胳膊就要往里带,一边走一边道:“季公子,你可让我好等。大家都等着你,若要摆架子,也不是这个摆法。” “什么季公子?你认错人了。”谢承运本就心烦,扭头就要往回走。

那老鸨又道:“这世界上与谢丞相如此相象的人,除了你季明月还有谁?难道你要说你是谢承运不成?” 老鸨以为季明月还在闹脾气,走过去柔声哄到:“我的好明月,别和妈妈置气了。今日那胡人世子乌罕达也会来,这可是伺候不好就要掉脑袋的贵人,你也要心疼心疼妈妈。” 乌罕达?谢承运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胡人世子不在草原呆着,怎么跑京城来了。

眉毛一挑,便站在原地。

老鸨见谢承运不走了,顿时喜道:“我就知道明月是最疼妈妈的,你把人伺候好,等人走了,妈妈给你包饺子。” 谢承运跟着老鸨走到摘星阁内,方一进去,就有人给他梳妆打扮。

一切完成后,谢承运看着镜子。这可不就是自己吗,是他的穿衣风格,就连挽发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片刻后,门外传来声响:“公子,贵客已到,妈妈请您快点过去。” 谢承运连忙出门,婢女把他带至帘后,贵人可隔帘交谈听琴声。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这才最最诱人。

谢承运缓缓抚琴,他还记得上次来摘星阁时姑娘是怎么弹琴的。

有意弹的缓慢妖娆,明明是广陵散,但却像钩子一样钩着外面人。

果然片刻后,那人便掀帘进来。

美人长发如瀑,白衣欲飞,素手抚琴,含笑抬眼。

鲛纱凌乱飞舞,正愣神时,一把匕首便抵在了脖子上。

乌罕达举起双手:“好阿云,这可不是你们中原的待客之道。有朋自远方来,应当以礼待之。” “朋友走正门来,自然以礼待之。若一言不发翻门翘窗,可视为贼。”手中匕首往前抵了抵:“更何况,我们可不算什么朋友。” 正说话时,乌罕达猛的一掌拍至谢承运手上。胳膊被震的发麻,匕首掉落在地。

谢承运反应极快,立马飞身抬脚。可胡人体型雄壮,一脚上去和踢了块石头没区别。乌罕达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将谢承运揽入怀中:“是啊,我们不算朋友,你是我的可贺敦。” 大手抚上谢承运的脸:“还是你们中原更喜欢叫妻子,或者夫人?”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便打了在乌罕达脸上。

第16章 杜鹃血 谢承运下盘不稳,但手劲不小,百里外可一箭射王侯,剑术更是当代难逢对手。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