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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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朱允胤端着粥,小心的吹凉。

“阿云,你多日未曾用膳。暂且吃些粥缓缓,待到好了,再吃别的。” 其实饿到最后便是不饿,谢承运闻到粥味就恶心,扭过身子,准备继续睡去。

朱允胤耐心的哄着,抚着他的发。

见不管怎样谢承运都不理人,便放下碗,拿起谢承运的手贴在脸上。

眸子一闭一睁,便流下不值钱的泪来。

“阿云,孩子没了我也很难受。” “可是他不能留,他若留下便是拿你的命去换,我舍不得。” 泪水沁湿了谢承运手上绷带,皱着眉,小心分辨着话里的真真假假。

朱允胤见起了效果,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你摸摸我的心,若你不信我,我便把它刨出来给你瞧瞧。” 谢承运仍旧不愿说话,但是小心摸了摸他的脸。

朱允胤扶起谢承运,柔声道:“阿云,我们不要孩子了,就我们两个好好生活着。” 谢承运垂着脑袋,不应声。

朱允胤又道:“至于之前那个孩儿,也是不幸来这人世走一遭。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去神隐寺为他上香。奉长明灯不断,许愿让他去个好人家如何?” 榻上的人终于抬起眸子,里面发出洌滟的光。眉眼柔和,下巴削瘦。随手摸去,全是一把骨头。

朱允胤舀起一勺白粥:“但在这之前,阿云要好好吃饭,好好把身子养好。” “不然风一吹就倒了,叫我如何放心带你出门?” 终于张开了嘴,一点一点的吞着膳。

猩红的舌头与雪白的粥形成极致对比,看得朱允胤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谢承运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迷蒙抬起脑袋。

强压下欲/望,摸摸谢承运的脸:“快吃吧。” 磨磨蹭蹭几乎半个时辰才吃完了一碗粥,朱允胤扶着他躺下。

“继续睡吧,别怕。” “那些都是假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又是熟悉的香味氤氲开来,下意识感到恐慌,可谢承运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又昏睡过去。

朱允胤摸着他雪白的侧脸,露在外面小巧的锁骨。

再次塞了什么在谢承运嘴里,入口即化,眉眼舒展开来。

第42章 神隐寺 朱允胤信守了承诺, 等到谢承运身子好些了,便遣人准备去神隐寺。

被披风裹紧,只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

看不见路,死死抓着朱允胤的手。

有人唤他娘娘, 有人唤他谢相。

感受到身边无端多了许多人, 莫名觉得不安。

朱允胤小心将他扶上马车, 让谢承运靠在自己肩上。

拉着他的手, 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很期待去神隐寺吗,怎么在路上, 反而不高兴了。” 谢承运摇摇脑袋,依旧不愿说话。

朱允胤低头望见了他消瘦的下巴,心疼的抚摸上去:“阿云要多吃些饭,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面色白得几乎透明,眉眼憔悴。

好似坐得难受, 直起身子想将脑袋靠在窗上。

朱允胤护着他, 重新将谢承运揽入怀中。

柔声道:“睡一觉吧, 到了我唤你起身。” 听话的闭起眸子,朱允胤垂眼数着谢承运的睫毛。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和他心意之人, 就连睫毛发丝都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几个时辰后,终于来到神隐寺。

谢承运还未醒,朱允胤便托起他的腰。

以一个托小孩的姿势将他抱起,往寺庙走去。

香火旺盛, 金刚怒目。

不知是不是烟火味过于撩人,谢承运蹙眉睁眼。

脑袋依偎在朱允胤脖颈旁,呼出来的气蹭的他痒痒的。

迷迷糊糊揪了下他的衣服,朱允胤道:“阿云,我们到神隐寺了。你是要现在上香, 还是先去休息?” 寺庙众僧双手合一,垂头等待。

听了这话,谢承运缓了缓神,便要下来。

朱允胤小心将他放在地上,牵起他的手,为他引路。

如果这个人不是谢相,如果他脖颈上没有挂着西域子石,如果他们不是来为未出世的孩儿祈福上香。

估计人人都要赞叹一句帝后恩爱,陛下情深。

来到地藏菩萨前,谢承运虔诚跪下,奉上亲手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字迹歪歪扭扭,只依稀分的清: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掌心朝下,弯腰叩头。

又将掌心翻上,祈求超度。

长发束起,只露出恭顺的后颈。

白衣如雪,神态悲悯。

菩萨手持锡杖,身披袈裟,闭目高高在上。

朱允胤不拜神,就算要拜,也该拜谢相。

供奉上了长明灯,住持问他孩子姓名。

谢承运一愣,满脸迷茫。

他不知道孩子的姓名,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紧紧攥着手,焦虑的思考这个问题。

朱允胤这才走向前来,将他的手打开,回道:“就叫慕赟吧,朱慕赟。” 夜色笼罩,他们在神隐寺住下。

朱允胤将谢承运放在床上,安慰道:“快睡吧,明日我们就回宫。” 月亮又大又圆,见谢承运睡熟了。朱允胤便悄悄下床,离开了厢房。

不一会,房里摸黑来了一人。

语怜怜已恢复成正常人模样,她拍打着谢承运的肩膀,轻声道:“谢相,醒醒,快醒醒。” 谢承运惊醒,被吓得躲进被子。

语怜怜去拉他:“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语怜怜,我来带你走。”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下意识想要找寻朱允胤。

语怜怜看到了他空洞的双眼,伸出素手,将谢承运脖颈上挂着的石头扯下丢掉。

取下头上的步摇在谢承运耳边摇晃:“醒醒,快醒来吧谢相。” 铃铛声响,将谢承运唤醒。

语怜怜又捂住他的眼睛,不知念了几句什么。

放下手时,谢承运便恢复成了从前模样。

眸子乌黑如墨,微昂着头,看起来高高在上。

气质冰冷,一副只可远观的模样。

他看向语怜怜:“你又帮了我一次。” 语怜怜摇摇头,“我帮的不是你,是朱曌。” 伸手指向前方:“快走吧,谢相。朱允胤去找朱曌了,下了这山,你便自由了。再也不要回来。” 谢承运站起身披上外衣,毫不犹豫往外疾行。

语怜怜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青山在绿水流,我们终究会重逢。” “但是谢相,我宁可再也不要重逢,一切就此散场。” 朱允胤没有找到朱曌,几乎下一秒,他便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

迅速往山上跑去,几乎同时,神隐寺燃起大火。

朱允胤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火,比十三岁时相父带他逃出宫时的火还大。

朱允胤上山,谢承运下山。

他们擦肩而过。

没有马,只能靠双脚奔跑。

久病缠身,许久未曾运动。双颊酡红,喘不上气来。

脑袋眩晕,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一点都不敢停留。

朱允胤发现了不对劲,遣人搜山。

无数人举着火把,足迹无法掩盖。

谢承运不由感到绝望,难道天要让他绝于此?

一刹那,电闪雷鸣。

轰隆降雨。

雨打在地上,将足迹冲刷。雨拍灭火把,大山漆黑。

将贴在脸颊的头发撩至脑后,一鼓作气往山下奔去。

满身泥泞可他并不在意,他要回家。

刚跑到山脚,还未露出笑容,就见前方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

为首那人弯下腰来:“哟,从哪儿跑来一只被雨打湿的小小鸟。” “真可怜。” 举起罩着玻璃的油灯,乌罕达深邃俊美的脸在黑夜里可怕极了:“原来是我们的谢相。” 想要转身往后跑,乌罕达却骑着马,围着他转圈圈:“阿云要往回走吗?我听说中原皇帝在山上找人,是在找谁呢?” 面色苍白,雨水将脸打的冰凉。

谢承运张口:“乌罕达,你到底想干什么?” 乌罕达挑眉,笑得不拘,露出一口白牙:“我在草原听说了一些东西,过于惊世骇俗,所以我决定亲自来中原瞧瞧。” “我原是不信的,谁叫中原皇帝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如今亲眼瞧见了,反倒不得不信。” 雨水将谢承运的墨发打湿,面色苍白,站在雨里如同艳鬼。

将手移到袖中,露出笑来:“哪你准备怎么办,把我交给他?可是乌罕达,你要怎么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中原的地界上。” “哈哈哈哈。” 乌罕达笑得弯下腰:“阿云你还是这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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