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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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谢承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

阿尔喜往日都是束发,只有今日头发披散。

他散着头发的样子,竟然有八分像乌罕达。

只有瞳孔的颜色不一样,乌罕达是深蓝,他是琥珀。

身影重叠,他明白了,明白了!

害死他的人不是乌罕达,而是阿尔喜。

是他!

蹉跎他半生,害他不人不鬼的也不是乌罕达。

而是他。

阿尔喜急急过来,谢承运转过身子,驾马逃离这块地方。

周身景物变幻,谢承运只知道拼命挥舞马鞭。

他不能被阿尔喜抓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能被阿尔喜抓到。

马跑的太快,半路猝死。

谢承运弃马,开始用双脚狂奔远方。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要离开那个地方。

最后跑得双腿麻木摔倒在地,远处山岗上,坐着一只黄鼠狼。

身边传来孩童的笑声,谢承运喜欢娃娃。

不然不会一次栽在朱允胤身上,一次栽到阿尔喜身上。

黄鼠狼站起身子,朝谢承运奔来。

没有说话,但却有声音传入脑海。

“别跑了谢相,留下来吧。“ “留在这,我来陪你。” 第51章 报君恩 晌午阳光刺眼, 谢承运躺在山岗上半梦半醒。

风吹起墨发,遮住脸庞。

头一点一点的,眼见就要睡着。

突然有只黄鼠狼从远处跑来了,一下跳在了谢承运肚子上。

别看这黄鼠狼行动矫健, 吨位实在不容小觑。

谢承运瞬间便坐直了身子, 捂着肚子干呕。

黄鼠狼站在一旁, 嘴巴一张, 竟口吐人言:“我叫你出来打水,你竟在这儿睡大觉。谢承运, 你想不想吃饭了?” 谢承运顺势趴在草地上,懒懒道:“急什么,大不了不吃了。反正你也不会饿。” 黄鼠狼跳起身子给了他一巴掌:“什么叫大不了不吃了?谢承运我可是千里迢迢从中原跑来,就是为了你能好好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您老知恩图报。讨了口封, 便要保我一辈子平安健康。” 黄鼠狼见他这死猪模样, 气得又踢他一脚:“若早知今日, 当年我就该换个上进人。说不定我也能跟着他,享享人世繁华。” 谢承运:“噢。” “噢?” 黄鼠狼气得青筋直跳, 谢承运趁他发火前连忙起身,拿起藤壶便要往山里去。

“我是噢你来晚了,若是十年前我还在当丞相,少说也封你个国师当当, 反正你是黄仙,专业也对口。” 黄鼠狼跟着他,摇晃脑袋:“若我真想当国师,哪用得着你?” “是是是,您老法力天下第一强。” 道路曲折, 谢承运身子差,恨不得走两步就休息一下。

黄鼠狼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当初我已经把你的身子恢复许多了,虽是先天旧疾。但好好养养,也能和寻常人无异。谢承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谢承运拿着藤壶扶着树,是啊,他也想问问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如今只是凭一口气吊着,若换个人,估计早就寻死觅活了。

叹了叹气,又往前走:“那能怎么办呢?许是我前世作恶多端,今生都是报应罢。” 黄鼠狼兀的不语,站在原地。

沉默良久才道:“谁说你前世作恶多端?你就是太心软,我要是你,就心肠狠些,把那些小崽子全都扼杀在摇篮。” 谢承运不接话,只是一味往前走。

黄鼠狼急了,不由道:“不会吧,重来一次,你不会还要对他们好吧。” 谢承运闭着嘴不说话,但黄鼠狼死活要他给个说法。

被逼得没法,谢承运只得道:“稚子无辜。” 这一下又给狼气得不清,站在原地破口大骂:“活该,谢承运你就是活该!” 好不容易来到小溪边上,谢承运刚把藤壶放下,就看见有个小孩昏倒在一旁。

不由有些疑惑,这是草原上不知哪块疙瘩。

谢承运初来时,抱着地图研究了半天,硬是没找到这块地方。这才安心留下。

旁边虽然也有牧民,但牧民三三两两都是熟人,怎么会出现个新面孔。

更别说还是个小孩了。

往前走两步,推了推他。

不碰不打紧,这一碰,小孩就猛的坐直了身子。

睁着眼睛看向谢承运,凶狠异常。

谢承运被吓一跳,忙往后退。

可这孩子是个自来熟,看到他的脸,嘴巴一撇就冲过来抱住了谢承运膝盖。

这小孩才及他腰,谢承运推他,推不开。踢他,踢不动。

感觉腿上的布料湿了一大片,低头一看,这娃娃竟然在哭。

一看就是混血儿,圆溜溜的眼,还有些婴儿肥。

谢承运没辙了,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你哭什么啊,你爹娘呢?” “我娘不要我了,丢下我和我爹跑了。” 我靠,这是做了什么逼得人家姑娘抛夫弃子。

不会是家暴吧。

谢承运缩回手,小心翼翼又想跑。

可谁知这娃娃呜呜呜一边哭一边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谢承运仔细一听,这娃娃竟然在叫他娘。

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好像生怕他跑了。

“娘,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回家?” “爹对我一点都不好,我不要爹了,我要跟着你。” 感觉旁边传来细细簌簌声,谢承运忙去捂小孩嘴。

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谢承运一捂,他就不哭了。

眨着眼睛,看着谢承运不说话。

黄鼠狼从一旁跳了出来,看着谢承运,又看了眼奶娃娃。

什么话都没说,但谢承运已经从眼里读出声来了。

“谢承运,你怎么又在犯贱。” 连忙就要过去解释,娃娃不抱腿了,改成死死揪住他的袖子。

可怜谢承运一面跑,还要一面小心短腿娃娃别摔倒。

小娃娃看看黄鼠狼又看看谢承运:“娘,这是你养的吗?” 他其实并不喜欢黄鼠狼,但如果娘喜欢,那他也能勉强接受。

谢承运听了这话,只差跪下求他别说了,别叫他娘。

他一中年老男人,连女人手都没拉过,上哪搞一个娃娃啊。

看看站在地上等着他解释的黄鼠狼,又看看揪着袖子的奶娃娃。

谢承运颇有些头大。

蹲下身子,还未来得及说话,这娃娃就抱着他的脖子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扶着我,我带你回家。” 这下好了,谢爹一下子心又软了。

看着黄鼠狼,堆起笑来:“黄仙啊,您看,总不能把小娃娃独自丢在山上吧。晚上的山里,可会有恶狼。” “什么黄仙?娘,你为什么要和黄鼠狼说话。” 黄鼠狼没说话,站起身子就往回跑。

谢承运叹了口气,蹲下来看娃娃。

摸摸他带卷的发,又揪揪他的脸。

而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多好的娃娃啊,怎么就遇到他了呢。

“你说你爹对你不好?” “是啊,爹天天叫我骑马,射箭。还叫我读书,我不想读书。” 原来是个叛逆娃娃。

谢爹摸摸下巴又道:“哪你娘呢?” “娘不要爹了,爹一直在找娘。找不到就喝酒,喝了酒就抱着娘的衣服哭。” 原来是个痴情人啊。

谢承运难得八卦:“你娘为什么不要你爹了?” 小孩撇撇嘴,又要哭:“对啊,娘,你为什么不要爹和我了?你可以不要爹,但为什么不要我。” 哭得谢承运头大,只能竖起手指发出嘘声:“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几乎瞬间,小孩就闭起了嘴巴。

谢承运起身拿起藤壶,又拉起他的手道:“走吧,你先住我家。” 一路往回走,没有碰到人。

只是快到毡房时,又有一个娃娃来找他,手里捧着花,红着小脸。

小孩对漂亮的人天生就有好感,把谢爹丢娃娃堆里,他一路走,后面能一路跟一溜烟娃娃。

捡来的娃娃看着这个小孩不高兴了。

那小孩拿着花也不开心,问道:“安珠,你怎么又乱捡东西?” “好好说话,怎么能把人叫做东西?” 见小孩吃瘪,奶娃娃马上露出胜利者的笑来。

小孩看见了,更加生气:“我去外面采了花来送你,还在这吹了一下午风,你就这样对我?” “安珠,我讨厌你。” 语罢把花一丢就往远处跑。

谢承运捡起花,一个头两个大。

想去哄,但一想手边还有一个。便认命般叹了口气,决定先带这个娃娃回去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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