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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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如何驯养幼年自己 第32节

裴琮解释:“针对基因污染的脉冲枪,你想要?” 西泽尔点头。

裴琮倒没有不舍得,教了他怎么用,又叮嘱他小心点,就把枪直接送给了西泽尔。

西泽尔目光落在那枚基因锁链芯片上。

你会用吗?

会用在他身上吗?

你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需要我了?

风扫过废墟,带着尘土与未干的血味。西泽尔指节蜷得很紧,声音却依旧冷静:“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裴琮手指转了转芯片。

“现在不是好时机。它不适合临战状态激活。”裴琮转头,“你这么迫不及待?” 西泽尔迎着他的视线,呼吸一顿。

裴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股恶趣味又涌了上来,诱惑西泽尔:“要不要试试?这东西需要植入血肉,疼得严重了,允许你咬我。” 西泽尔眼里却压着一种熟悉的沉默,像夜晚蠢蠢欲动的野兽。

裴琮的态度太随意,以至于西泽尔现在无法辨认这是逗他的玩笑,还是借由玩笑的真心邀请。

一个声音轻飘飘落下来: “嗤——看来你赌输了。” 莱尔走出来,像刚从荒原里游出来的死灵。他的眼神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缓缓扫过裴琮伤口上粘腻的血。

“他都流血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没动手……真让人失望。” 裴琮没动,只是那点原本半真半假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看向莱尔的眼神骤冷。

可莱尔毫不畏惧,甚至像嗅到了气味的野兽,脸上笑意更深了。

“影蝠拿到基因锁第一件事,就是引诱你为他卖命。你在他心里,根本就是算不上人。你不是最讨厌他撒谎吗?最讨厌他操控你吗?” “如果是我,我早就把他绑起来剖开了。你的自由就在前方。” 裴琮没看他一眼。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西泽尔身上,静静地,沉沉地看着他,问西泽尔: “你这么想的?” 见西泽尔没说话。裴琮又问:“他来路你清楚吗?有没有受伤?” 西泽尔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不认识莱尔?” 裴琮摇头。

猫耳朵他很喜欢,但是人他真的没印象。

“他是影蝠曾经的收藏品,爱上影蝠,但被抛弃了。” 裴琮一下就明白莱尔的目的。

这是影蝠的情债啊。

还策反到西泽尔身上了。

莱尔并不在意影蝠记不记住自己,他只想对影蝠表达自己的爱意,猫耳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却兴奋到扭曲: “收藏品又怎么样,我只想把你占为己有,把你分尸切割,封存起来。” “变成标本,封在合金琉璃里,换一套真皮、滴血不腐的定制壳……” 他的嗓子发哑,脸上却还带着幸福感的笑。

西泽尔听着莱尔对影蝠的告白,目光一直集中在裴琮的脸上,观察他的反应。

会觉得恶心吗?

会觉得变态吗?

被重度污染者如此妄想。

他无法否认,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和莱尔其实并没有不同。

而裴琮—— 他坐在那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静静听完,并没有露出一点厌恶。

裴琮上辈子从没和谁亲近过,但也看过周围人因为爱变成疯子被爱逼着把自己一刀一刀刮掉。他们告诉裴琮说,那才叫爱。

所以裴琮理所当然地认为,不面目全非,怎么能叫爱呢?

裴琮并不在意莱尔想怎么对他,他只在意另外一个人: “那你呢?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 “是我管得太多让你想自由,还是你已经不需要我,想彻底摆脱我?” 居然联合别人来杀他。

裴琮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

西泽尔站在他面前,“在你看来,我只是你的收藏品?” 裴琮没收过天天咬自己、一起睡还占他便宜的收藏品,看向西泽尔目光里没有愧疚,也没有解释。

“是啊。带你回主城区,就是想把你卖了,卖给维兰德那个家伙。” 西泽尔半晌才艰难开口: “……你说被追杀?” 裴琮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是。戴面具是演的,你很好骗。” 莱尔出声了,他一直在看,等这一刻等很久。

“你看吧。”他走上前,猫耳轻颤,眼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试验品。” “你把命掏出来给他,他只想着怎么把你送进实验室里。” 西泽尔低下头,手垂在身侧,指节慢慢摸上刚刚裴琮给他的武器枪。

莱尔越发得意,他走得更近了几步,站在西泽尔身侧,声音柔得像吐毒: “轻度污染者对基因波动很敏感,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你快失控了。” “你拼命忍耐的时候,他只会在心里把你划为垃圾。”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和我一样在污染区被人肆意折磨的重——” 咔哒一声。

脉冲枪从西泽尔指尖滑出。

裴琮听到一半就知道事态不好。

西泽尔一心一意痛苦隐瞒的秘密,要是就这么直接被莱尔拆穿,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一定控制不住情绪。

而西泽尔要是在莱尔嘴里知道,他早就已经察觉,并知道西泽尔重度污染这个最痛苦的秘密,他们俩之间的信任也算是玩完了。

教训虽然要给,但是还是得顾忌少年人的自尊。

裴琮已经暗中准备好击杀莱尔的手段,但他还没出手,就听见一声枪响!

裴琮眼睁睁看着,莱尔的胸口被穿透,瞳孔猛然收缩,身体被重重钉在地上。

脉冲枪对重度污染者杀伤性极大。

上辈子裴琮少年时因为脉冲枪受尽折磨,而西泽尔却能使用这东西,去杀真正的敌人。

血飞溅而出,溅了西泽尔一脸。

莱尔的身体软倒在地,嘴唇还在抽搐,像不甘、像震惊。

西泽尔眉眼沾血,更不似真人般昳丽,冷着脸站在了裴琮面前,死命咬着的那口气。

莱尔不过是他用来套裴琮话的工具,什么荒谬的合作分享,西泽尔从没考虑过。

他和莱尔是有一样肮脏的欲望。

不同的是,西泽尔绝不会和别人分享裴琮。

裴琮不会属于收藏品?

可裴琮早就在他骨血里,盘根错节,连做梦时都钩着他的神经,怎么会不属于他?

如果不能彻底掌控,干脆剥皮拆骨,锁进笼子里,连喘息都为他而喘,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早就在做这件事了。

裴琮是他的。

裴琮看着他,抬手,慢慢地,指腹擦过西泽尔脸上的血迹。

西泽尔呼吸一滞。

裴琮只是收回手指: “做的很好。” 雷声轰鸣,在天顶炸成一道连环的怒雷,震得整片荒原盆地都在轻颤。

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落下。

暴雨紧接着倾盆而落,雨滴粗大如子弹,砸在地上,打出一圈圈灰绿色的水雾。

每一滴落下,都在空气中留下呛人的焦糊味。那些雨水落地后开始“吞噬”地面残渣,地壳表层慢慢起泡、溶解。

这场大暴雨原本在裴琮的意料之中,杀完了温斯一行人,这场遮天蔽日的暴雨会冲刷所有污染者的气息,将这场伏击彻底埋葬在荒原中。

由于莱尔耽误了时间,他们本应该回到能源车附近,到现在的暴雨彻底断绝了这条后路。

等走到能源车,人早就被腐蚀得只剩骨头了。温斯的车都是基因锁,无法进入其中。

风呼啸而来,将雨斜斜扫下,像有刀子在耳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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