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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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此人绝非池中物。又迎来一代明君的秦国,前途不可估量也!

他急忙带着蔺成上前拜礼, “老夫荀况拜见秦王!” “庶民蔺成拜见秦王!” 秦王闻言怔了一下,我儿随手诳来教他认字的一位阿翁,竟然是当世大儒荀卿?

世民这小子淘气归淘气,运气倒一直很好,不过既然对方是荀卿的话… 他让二人不必多礼,又让随从把答谢的礼物抬了进来。

荀子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含笑赞道, “秦王不必客气,李家这小郎天资之聪颖乃我平生仅见,想来,假以 时日必能成为秦国栋梁...” 不过他暗暗疑惑不已,为何李氏子弟,竟敢劳烦秦君亲自抱着世民前来答谢自己?怪哉!

秦王听完:???

他眸光一动,带着探究打量自己怀中一脸乖巧的李世民, “李家小郎?” 李世民暗道不好,路上光想着要怎么说服秦王,一时倒把这事给忘了!

迎着父亲威慑十足的目光,他忙使出如今的童真利器,露出八颗小牙笑得像个灿烂的小太阳, “不不,孩儿是秦国栋梁!” 第17章 李世民急忙把上回的乌龙事件解释了,又向荀子二人道了歉。

有蕲年宫一事摆在那里,他无法提前把真相告诉荀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平叛后再坦白,以免节外生枝。

荀子抚须笑呵呵看着面前的孩童, “你这小家伙呀,向来鬼点子多,没想到胆子也足够大!” 他还真不担心秦王会生气,瞧,秦王那抱着世民舍不得撒手的样子,没准,孩子这胆子就是被他亲自惯出来的!

果然,秦王一听完这解释立刻就消了气,看向李世民的目光甚至还隐含了几分赞赏和骄傲:我儿不但能察觉危险的存在,还知道隐匿身份以保全自身,真聪明!

这一通小插曲,倒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荀子儒法兼修,秦王通读百家,二人皆是才学广博之人,一番客气后很快就侃侃交谈起来,谈天下大势,也谈民生黍离。

临走前,秦王还邀请荀子二人前去咸阳城游玩一段时间。

荀子这趟游历,本就想去咸阳看看的,但他上回刚来到咸阳城门口就被吕不韦的猖狂之举气到,一怒之下就跟对方杠上了,事后担心被吕不韦报复就离开了咸阳。

如今见秦王诚挚相邀,他痛快应了下来。

这场见面,远比李世民预想中的要好太多: 秦王从头到尾都没摆秦君的架子,也没流露出半分不悦,而荀子与他谈论儒法之别时也是浅尝辄止,没有初次见面就据理力争... 他认为,拜师一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 然而,当六马金车缓缓启动离开时,秦王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等回了咸阳,我会为你找个法家大才当老师。” 李世民眼中的亮光噌一下就消失了, “不行,我只想让荀子当我的老师!” 秦王淡声道, “荀子确实有大才,可他学的是儒家之道。大秦以商君之法强国,我身为秦君岂可负秦法?” 法家之术以富国强军为要务,自孝公起,代代秦君临终前都会一再叮嘱新君:商君之法绝不可废。

他就算再疼爱这孩子,也绝不会引儒道入秦扰乱人心。

李世民急忙指了指自己, “是孩儿要找老师,阿父又怎会负秦法?我真的想让荀子当我的老师,他教得很好,对我也很好!” 秦王叹气,笃定道,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是荀子了,今日是故意哄我前来的?” 李世民默了默,点头承认, “是,我第二次见面就知道他是荀子了。” 秦王的目光幽邃起来,深深看着怀中的小人儿, “你明知他是荀子,也明知我不喜儒术,还非要把我哄来见他...告诉父王,那日在咸阳城门吕不韦对你说什么了?” 孩子才这么小,根本就不懂诸子百家之学说,怎么可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坚持想拜荀子为师?

倒是吕不韦,在编纂的《吕氏春秋》一书中打着“诸子百家兼而有之”的旗号,大肆宣扬儒家之法,还屡屡劝谏自己以后要按照此书之言来治国… 可是李世民马上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而且他也不知道挑错的阿翁是荀子,还想派人去追杀,被我阻止了。” 秦王听完若有所思, “韩国有位公子叫韩非,乃是当世第一法家大才,我甚仰慕之。朝中有个客卿叫李斯,也极擅法家之道,此人不但精通律法,连书法亦是一绝。这二人,如果你都喜欢...” 李世民把头埋在秦王肩上,瓮声瓮气打断他的话, “孩儿都不喜欢,我只喜欢荀子。” 秦王没好气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他们都是荀子的学生!与荀子亲自教你又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立刻追问, “这两位当世数一数二的大才,真是荀子的学生?” 哎,谁让他现在才刚刚“会认些字”,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呢。

秦王颔首, “荀子曾在齐国稷下学宫广收门生,韩非和李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世民眼中重新燃起了火花, “既然荀子能教出两位法家大才,可见他传授的是儒法并行之道,阿父,我想让他当...” 秦王冷冷瞥他一眼打断, “秦国不需要儒法并行。” 大秦的土壤上,绝不能撒下半粒儒学的种子。

李世民立刻急眼了, “荀子既然能教出两个法家大才,你怎知孩儿不能成为第三个?如果不想让荀子当我的老师,你又邀请他去咸阳做什么?” 秦王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如此执着于儒家之师,遂冷声道, “我邀请荀子去咸阳,是为了答谢他当日在城门的大义之举,拜师一事我自有安排,荀子绝不可能做你的老师。” 李世民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暗暗叹气,秦王笃信法家是后世人有目共睹的,他本就没指望能一下说服对方。

但该演的戏还得安排上,李世民快速进入了撒娇耍赖状态,但这回不管他怎么假哭嚎叫,都被秦王冷冰冰地无视了。

这样冷漠的秦王让他很不适应,哭了一会儿,许是受孩童身躯本能的影响,他心里莫名升起了很多酸涩的不满—— 就算我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这辈子也确确实实是你的亲生孩子,哪有亲爹这么不在意孩子的?

这样想着,他的假哭渐渐竟变成了真哭,伤心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个不停,李世民索性不再跟小身体的本能对抗,任由自己哭个痛快,反正,哭得越真效果越好。

等秦王终于轻叹着想安抚他时,李世民却很有骨气地从他身上挣扎下来,跑到马车的一侧角落蹲下来抱着小心的自己啜泣。

自古创业维艰,守成不易。

如今离史书记载的秦亡还有三十年,要想在短短三十年内,设法助这个迅速辉煌又迅速走向崩塌的庞大帝国逆天改命,哪是容易之事?

而让他深感无力的是,自己现在还太小,能做的事、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如果说服不了秦王,他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如今赵太后的提前死亡更像一记重锤,陡然提醒了他: 这个时空发生的事情,并不一定会遵循史书的记载前行!

那么,眼下留给秦国自救的时间,真的还有三十年之久吗?

他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今毕竟只有一岁零两个月的小身板,还没等马车回到雍城王宫,李世民就困倦地蜷缩在车厢角落睡着了,他可爱的脸颊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

一直尝试着想靠近却被孩子凶巴巴拒绝的秦王,立刻上前动作轻柔把他抱到怀中,为他擦去了脸颊泪痕。

四月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秦王清朗的眼睛里,他抬手为怀中小人儿挡住光线,看着孩子的平静目光中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怜爱。

我儿不过是生下来就没见过祖父,荀子又待他这般和蔼可亲,才生出了几分濡慕之心,他怎会有推崇儒术的心思?

寡人方才,真不该冷落他的。

... 真真假假的,既然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李世民打算顺势先跟秦王“冷战”一下,不然以对方的心志之坚决,自己想说服他太难了。

从雍城启程回咸阳时,他瞄准时机哧溜就往荀子的马车跑去,任蒙恬怎么劝也不肯下来。

扶苏见状,急得蹬着短腿就在秦王怀中大嚎起来, “阿嘀嘀嘀登登窝!窝走走丫...” 秦王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也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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