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 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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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走吧太子,有臣陪着,您就不会害怕了。”

“等一等!”陈平就在帐外等着,李世民在这瞬息之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用力拖住蒙恬的手,飞快抛出了一个直球,

“我怀疑军中有叛徒,王翦将军的失踪跟他和赵军有关系,可现在,你父亲和杨端和并不知情...我要带陈平去找李牧,你陪我们一起去!”

蒙恬惊得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发出疑问,

“军中有叛徒?王翦将军落入赵人手中了?可太子深夜去找李牧...”

“等我回头再与你细说,现在,你陪我去找李牧,我与李牧常有书信往来,关系极好,他绝不会不见我...”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此刻,已经想通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在咸阳城时,离君王近在咫尺的蒙恬,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效忠秦王,所以自己逃跑一事,绝不能告诉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这宜安的军营里,不管蒙武还是杨端和,与秦王的亲近都比不上自己这个太子

他打赌,对秦王忠心耿耿的蒙恬,就算再不赞成他的这个做法,也绝不会向蒙武他们告密,而会选择跟着去保护自己。

果然,蒙恬听完马上开始劝说李世民,但在劝说无果后,他就立刻毫不迟疑道,

“好,臣陪太子一起去!”

三人很快离开了军营,来到肥下城门前,不出意外被守城士卒厉声拦下了。

陈平是魏国人,三晋之地民众的互相往来,一直比其他地方更密切。

当他拿着刻了魏国文字的信筒、用熟稔的魏国官话告诉赵军士卒

自己是李牧将军一位表兄的魏国小舅子,又偷偷塞了两个碎金给对方后,赵军士卒很爽快就拿着信件进去通禀了。

不多时,李牧的心腹就满脸笑容赶来,亲自把“来探望李将军的魏国远亲”迎进了城。

军营署衙中,李牧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信。

这是他八月刚写给李世民的,现在却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在信的末尾,孩童还用熟悉的笔迹添了一句话

我有急事找你,请速速放行!

...

“王翦竟然失踪了?”李牧听完来龙去脉,紧蹙着眉思索道,

“怪不得秦军要临阵休战...”

前几日,饿狼扑肉般的秦军突然挂出免战牌,而他派去的探子只打探到一个风声

秦军主将王翦突发疾病,要休养数日再战。

他还以为,秦人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还暗中命人加强了巡逻防守。

哪知,王翦竟不见了?可在这肥下城中,哪出现过什么第三方掳人的势力?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蒙恬以防守的姿态抱着李世民,目光质疑道,

“王翦老将军,当真不在你赵军手里?”

李牧淡淡笑了笑,

“我确实恨不得把驻扎在外面的秦军杀光,以报我赵国十万将士含恨死在平阳之仇...”

蒙恬气得握紧一拳,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李世民一把扯住他衣袖,

“我相信李牧将军的人品,此事绝不是他做的!”

李牧看着这个如此信任自己的孩童,眼中露出一丝温和,

“还是世民最了解我。我李牧纵便再恨秦军,也只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跟王翦过招,这等休战偷袭卑劣之事,实在做不出来...”

李世民却立刻开口道,

“但此事虽与李牧将军无关,王翦却未必不在赵军手中。”

李牧微怔,旋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

面色大变,

“世民,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赵王还派了赵怱和颜聚二人,来分走了你一半的兵权,如果是他们暗中派人偷袭了王翦呢?”李世民一脸肃色。

李牧想了想,又摇头道,

“王翦行事一向谨慎,饮马的时间地点,绝不会固定不变,就算赵怱二人有心偷袭,恐怕也算不准对方的时间...”

“李牧将军言之有理,可是,如果我秦军中恰好又出现了叛徒呢?”

虽然外面有李牧的心腹把守,李世民还是压低了嗓音。

李牧绝非蠢人,听完眼中闪出了锋利锐色。

如果秦军果真出现叛徒,联手赵怱二人掳走了王翦,自己这赵军主将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个郭开党羽,想借王翦的手,来要他李牧的命!

他上前一步,同样放低了声音,

“世民,此事可有确凿证据?”

李世民手上当然没有证据,但他笃定樊於期一定有问题。

于是,他伸手让李牧接过自己,附耳小声如此这般说了一会儿。

李牧听得手背青筋暴起,结合赵怱和颜聚近来的反常,他无法否认李世民的推测。

思索一番后,他吩咐人先去把赵怱请来。

李世民清澈的眼珠一转,

“李将军不妨再派人去查一查,近日可有人来城中找过赵怱二人。”

燕与齐毗邻,是离秦国最远的两个国家。

史书中,忙着逃命的樊於期,真的是临时起意,才会舍近求远跑去燕国躲祸的吗?

...

赵葱处理军务的房间下,有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士卒日夜在此严加防守着。

此刻,密室的桌上摆着一套笔墨纸张。

已经好几日没见过阳光的王翦,发髻早已凌乱不堪,枯槁的面容上,严重缺水的嘴唇裂出了斑斑血迹。

赵怱突然彻底失去了耐性,举着烛台走来,猛地冲着他的眼前一晃,咬牙切齿威胁道,

“你这老不死的!不过是让你写几个字,你非要饿死渴死也不肯给本将写出来么!”

烛光近在眼前,火苗跃动着想要舔舐王翦苍白的头发。

他却毫不在意地垂下头,注视着自己被严严实实捆住的双手双脚,一言不发。

虽然对方一再承诺,只要自己亲手写下与李牧有密切往来的证词,就会立刻把他放回去。

但他又不是三岁小儿,岂会中这等拙劣的诡计?

只怕,这陷害李牧通秦的证词一写,自己也马上会沦为对方要挟秦军的把柄

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力拖延时间。

赵怱见他油盐不进,不由恼羞成怒,

“很好,你这么有骨气,本将就成全你,来人!”

不就是几个字吗?他忍了整整五日没有动刑,是该给点颜色让这秦人瞧瞧了!

“赵将军,万万不可!”一道温文的声音响起,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青年。

他走来顺手夺过烛台,

“王翦乃秦国老将,与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要取他性命?还是让我来劝劝他吧。”

说着,拼命朝赵怱使眼色。

他今晚刚收到消息,秦王那视若珍宝的小太子,竟然偷偷跑来宜安军营了,顿时有了个新主意。

王翦这条大鱼,他不但要拿来拖赵国李牧下水,还要用来钓秦国小太子,怎能让赵怱这蠢货动刑激怒对方?

王翦突然抬头看向这个青年,声音嘶哑道,

“燕赵两国结仇多年,阁下敢孤身入赵军营中,胆子倒是不小。”

青年一愣,他自幼在邯郸长大,自信一口赵国雅言绝无纰漏,王翦,是怎么听出他有燕国口音的?

赵怱心中一慌,不由大怒道,

“休得血口喷人!这是本将爱妻的表兄,哪有什么燕国人!”

王翦冷笑一声,垂头不再言语。

有时候,年纪大了也不算坏事。比如,他竟会在赵国军营中,见到相貌举止酷似燕王姬喜的年轻人。

而赵怱欲盖弥彰的反应,倒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年轻人,确实是燕国王族的人。

燕赵两国,竟然早就暗中勾结在一起了!

这时,有士卒急急跑来对赵怱耳语了几句。

赵怱听完不悦蹙眉,转头叮嘱了青年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后,青年立刻取出钱来收买士卒,对方很快就端来了水和食物。

青年接过来亲自喂王翦进食。

王翦对他道谢后,毫不客气地大口吃喝起来。

至少现在,他这条命还是有用处的,对方怎会舍得下毒杀他?

青年突然凑近,声音低得像带着丝丝蛊惑的蜜糖,

“历代秦王薄情寡恩,连白起那样战功赫赫之人亦不得善终,老将军何不另择良木而栖?”

王翦不屑一顾,

“赵国?不过是我大秦的手下败将,也敢自称良木?年轻人,莫要来消遣老夫。”

青年定定注视了他一瞬,突然笑了,

“老将军方才不是怀疑,我是燕国人么?阁下以为,燕国如何?”

王翦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你真是燕国人?当今七国之中,唯燕王与我大秦王上乃明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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