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神庙的祭祀，我只是一个外乡的旅者，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

“但我觉得你就是！”一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海伦娜又胆怯的低下了脑袋。

或许是孤儿院出身，伊诺感觉自己对于这些可怜的孩子，差不多就是零抵抗。

当即他也不打算再去探听情况了，放下身后的包袱，席地而坐与眼前小女孩保持一个平行的视线。

“那你说说，我像是什么样的祭祀？”伊诺柔声问道。

或许是视线的平视，亦或者声音的柔和，海伦娜这次没有再胆怯，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伱是太阳神阿波罗的祭祀，故事中他曾经也当过吟游诗人，甚至还有一把月桂女神达芙妮化作的竖琴……”

伊诺已经听不清小女孩后边所说的话了。

两个流传甚广的名字，已经牵引了他所有精力。

古典时代、神庙祭祀、太阳神阿波罗、月桂女神达芙妮……

这一切串联起来，无疑在指向一个极其庞大的故事世界——希腊众神。

不同于其他的故事，神是隐匿的、是公正的。

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圣山上的那些神，是纯粹的嚣张。众神时代起源于宙斯，是他推翻了父亲克洛诺斯的统治，自己登上神王的宝座，开启新的时代篇章。

虽然宙斯比起上一代神王要收敛的多，但他也拥有比海王波塞冬更广阔的海。

姐姐、妹妹、姑姑、重孙女、重外孙女……宙斯拥有7位妻子，以及无数的情人。光是有记载能叫的上名字的就有20多个，剩下叫不上名字的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宙斯还有一位跨性别的情人，十二星座中大名鼎鼎的水瓶座——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本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王子，但就因为这份美貌招来了宙斯的窥视，神王化作巨鹰把伽倪墨得斯掳到了奥林匹斯山，让其成为侍酒童。

夸性别的恋情让天后赫拉感到屈辱，怒火中烧之下便把盖尼米得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瓶，惩罚其一生都为宙斯倒水，而这些水全是盖尼米得的眼泪。

看到恋人成了水瓶，宙斯伤心之际，就将盖尼米得封印到了天空，成为了水瓶座。

相比其他神话，希腊神话总结两个字——混乱。

众神时代的故事中，有一多半都在讲宙斯的多情。但也好在有天后赫拉的嫉妒，否则愈演愈烈之下，奥林匹斯圣山十二位主神数量上至少翻一番。

……

爱琴海海滨，雅典城繁闹的市场。

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而在他们身前则有一块两英尺见方摊开的亚麻布，上面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橄榄枝。

雅典，这座被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所庇护的城市，橄榄枝头环无疑是最受欢迎的物品。

但因为太受欢迎，贩卖头环的人也很多，因此只卖橄榄枝的偏僻小摊位，基本上是无人问津。

小摊位后面，伊诺从包袱中取出两块奶油太妃糖，顺手递给海伦娜一块后，便拿起一根橄榄枝细细打量起来。

或许其他故事中，橄榄枝算是稀松平常的物品，但在希腊神话中，橄榄枝总是与神、传奇、英雄相伴而生。

橄榄枝不仅仅代表了和平，众神还赋予了它高贵与重生。

“喜欢吗？我送给你！”海伦娜眼睛弯成月牙形状，一脸幸福的说道。

看到这样的表情，伊诺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糖递了过去，接着摇了摇头道

“这是你的商品，我不要呢。”

要了也没用，这点他很清楚。在了解了橄榄枝的特性之后，基本上就带不走了，就算拿回去也仅仅是普通的树枝。

另一边，海伦娜看到又有甜甜的糖可以吃，紫罗兰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洁白的奶油太妃糖。

而与洁白太妃糖的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两只小手捧在一起还没成年人巴掌大。

看到这一幕，伊诺心里有些酸楚。

苦难总是不应该降临孩子，他们永远是最无辜的。

看到糖果迟迟没有落在手中，海伦娜似乎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两只小手果断蹭在衣服上，用力的擦了擦。

但同样的脏兮兮的衣服，怎么可能把手擦干净。

看着越擦越脏的手掌，海伦娜委屈的把头转向了一边。

但很快，她便感受到手掌中突然多出了好多小石子一样的东西。

再次转过头，一捧彩色斑斓的圆润小石子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个更好吃！尝尝看，每一个味道都不一样。”

伊诺伸出手，从海伦娜脏兮兮的手掌中捏起颗比比多味豆，很自然放入了口中。

第203章吟游诗人的学徒

光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连续吃完两包比比多味豆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下午。

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许多。

靠在街边的墙壁上，伊诺按照记忆中林地精灵王瑟兰督伊冠冕的款式，尝试着编织橄榄枝的头环。

他在这坐了几个小时，海伦娜也就卖出一束新鲜的橄榄枝，而且还是以物易物的换了一个面包。

一天一个面包，很难想象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他也在尝试的编织，毕竟新的款式编织成头环，也能给海伦娜留下一门吃饭的手艺。

……

雅典，作为一个海滨城市。

每到下午时分，便能感受到来自爱琴海的关爱，温暖湿润的海风如诗般轻轻拂过。

柔和的海风里仿佛夹杂着美人鱼的歌声，让人心醉神迷。

伊诺在完成第三个试验品头环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橄榄枝，事实证明他大约没有什么编织天赋。

海伦娜看着地上别扭的头环，嘴角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但很快这一丝笑容又消失。

因为集市的时间快结束了，而集市的散场也意味着离别，而她又会是孤单一个人。

不同于海伦娜的心理变化，伊诺则是在规划这次旅途的行程。

希腊神话故事，他打心底不想参加，因为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实在不讲理，甚至是过分的任性。

而这份任性带来的后果，往往就是殃及无辜。很明显的几个例子，著名的特洛伊战争、著名的美杜莎等等。

特洛伊木马屠城的悲剧，起因竟然只是三位女神之间的嫉妒。

而蛇发女美杜莎更惨，仅仅是长得漂亮，就被海王波塞冬强行霸占。更离谱的因为发生的地点在雅典娜的神庙，结果波塞冬没事，受害的少女反而被诅咒成了让人恐惧的美杜莎。

面对这样一个荒诞的世界，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在希腊神话中，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往往都是以悲剧收场。

伊诺已经打定主意，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平平淡淡的返回，不去刻意的想着收获什么，平白多出的时间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当然，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他也打算参与一些平凡的小故事，但对于和诸神、英雄沾边的一概不碰。

毕竟在吟游诗人的观念里，故事就是故事，只有长短之分，没有高下之别。

一则短短几十字的伊索寓言，有时就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同样的，一篇冗长的史诗故事，很多人听完了也就完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就在伊诺陷入思考之际，集市中心，日晷投下的阴影已经偏移到另一个角度。

随着几声悠远的号角响起，所有小贩们都开始有序的整理起自己的行囊。

海伦娜也不例外，张开小手卷起地上的亚麻布，打包捆扎接着挎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过程熟练的让人心疼。

“我得离开了！雅典城不允许流民过夜，到时间就得走。”

收拾完行囊后，海伦娜抬起头，虽然语气中满满都是失落，但那双紫罗兰色大眼睛里却有着一丝期颐。

伊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因为眼前的场景让他似乎回到了五年前，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神态……

或许，当初汉斯老师所看到画面，也如此刻一般。

“如果你愿意，可以做我的学徒！学习吟游诗人的本事，将来至少不会挨饿。”

时隔五年，伊诺再次说出了曾经一模一样的话。

……

雅典城外。

伊诺背着行囊，一只手拄着山梨木法杖，跟着海伦娜走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通往的是雅典东面伊米托斯山。

作为盛产蜂蜜和药材的山脉，伊米托斯山上开满了各式的野花，淡淡花香与黄昏中倦鸟归巢的鸣叫，完美诠释了一个词汇——鸟语花香。

趁着天黑之前，在海伦娜的引领下，伊诺也来到了一处隐藏的小山谷。

“伊诺，这就是我住的地方！现在它也是你的了。”海伦娜转过头，笑容灿烂的说着。

“你应该叫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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