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 138 章
字体

第 54 章

正中央的确有个祭台,邰秋旻没什么忌讳地坐在那儿,身下是青铜仿制的骨头堆,也不嫌硌。

那塑像的头脸被打碎了,束带长发,残存的下巴很是精巧秀美,像个女相。

这也能解释发尾繁密的蛇属意象——或许企图比肩女娲,象征繁衍。

就是这造型有点幻视隔壁美杜莎中化穿古装,不伦不类的,还好这些玩意儿没有石化能力。

有鱼内心好一阵吐槽,忍不住扬了扬下巴,问:“那东西是什么?” “空间意识的塑像,有的罅隙也搞神魔崇拜那一套。”邰秋旻无所谓地说,“任何时候祈愿都是有力量的,向好向坏得看造化。” 有鱼打量过他几秒——这厮看上去比他体面多了,肯定不是打打杀杀清醒过来的——又看看身侧躺着的几位,问:“第一是……乐知年?” 邰秋旻嗯声:“他甚至刚被魇住就醒了。” 显而易见,姓乐的颇有木石无心的潜质,外热内冷,没什么心甘情愿赴死的决心和对象。

要他易命,或许比登天还难。

江诵不必说,那性子一看就是被爱着长大的,有劲头有退路,骨子里有某种温暖坚定的东西。

家人、朋友、同事……稍不注意,总有一个能顷刻化刀,要了他的命。

至于庾穗…… 有鱼没想到身为梦貘居然能陷这么久,梦魇、幻觉、障……这些明明是种族优势,她应当很擅长。

“这只梦貘……”邰秋旻含糊说,“难怪她清扫梦态的速度和质量都这么低。” “所以,“有鱼活动过双手,撑地站起来时肩背有些痛,才发现那些伤依旧存在,降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不关我的事哦。”邰秋旻扫过他手背和肩膀的伤口,下意识舔过嘴唇,“你最好处理一下,血味会招来很多东西。” 有鱼慢吞吞地坐到他旁边,翻出止血贴。

“如你所见,大部分伪物喜欢看猎物真心实意为自己赴死,特别是以一种献祭的虔诚姿态。” 有鱼想到了秦珍树的日记,虽然这玩意儿所属人和真实度存疑。

“有的会化用罅隙本身事件,有的自己编造情景,这就是它们结的网,至于猎物会碰到哪条线,很难察觉。” “它们认为这样抢过来的壳子很有温度,不管是血还是什么的,或许还会更加美味。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吃过。” “它们极度崇尚仪式感,一种奇怪的交接仪式,这样一来甚至都不能称作抢了,明明是自愿给予的,类似‘在你的血肉里重获新生’,美妙么?” “我不是变态。”有鱼道,他想到“育腔”,但又不太符合。

“意识融合过头,极度恶趣味,又因长期处于痛苦而疯狂追求愉悦感,但又保留本能。” 有鱼重复过“本能”两字,直觉接下来的内容很恶心。

果不其然,就见邰秋旻挪了挪位置,继续说—— “相传神明造就人族时不小心藏了污垢:生存,繁衍,食欲和族群,这里的东西又把这些本能自行杂糅进化了一番。” “它们愿意共享一具身体,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鸡蛋液实在分不开,当然了,身体原主人没有操控权。” “自言自语、自我攻击、行为刻板或怪异、转化不当还认为自己有时是其他生物,异食癖等等都是比较常规的,更有甚者,喜欢片下肉质及器官烹炸,再对镜自……” “它们认为这是一种表达和回馈爱的方式,况且只要能获取愉悦感的它们都喜欢,特别是在原身残存意识翻腾的种种情绪下……” “也不用形容得这么详细。”有鱼抬手制止,“还是找机会把这里炸了吧。” 邰秋旻蓦地笑出声,偏头看他处理伤口,略显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鱼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网里的所有经历,或许只是随口问一个突破点。

是哪里呢?

因为邰秋旻绝对不会对他露出那种笑容么?

那种“没事了,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不要担心任何情况”的笑容么?

这异端觊觎他的壳子,自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否则自己醒的时候那厮怎么带着点遗憾,又有点不爽。

对方当是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就算不会落井下石,也难保不会在致命时刻袖手旁观。

等人一噶,就拿藤蔓拖过尸体,八爪鱼一般兴高采烈地回桃源去,再也不管这摊子破烂事儿。

“因为你好看,那东西没有幻化到你的精髓。”有鱼木着脸胡说八道。

也不晓得空间意识怎么推测出来行为路径,他会为了姓邰的壮烈赴死,还是以对抗同伴的姿态。

笑话,这根本不可能。

邰秋旻一哂:“可你肯定没有第一眼就认出我。” “差不多得了。”有鱼迫切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四处张望,“乐知年人呢?” “前面有个暗瀑。” “你就放心他一个人过去?他是文职,还是个人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替人着想了?”邰秋旻不知怎么态度又有些呛,“少操点心吧,联会的人类,再怎么次,都不会是普通人的。” 第40章 破冰 有鱼暂时不想跟邰秋旻待在一处,借口去帮乐知年。

那暗瀑二百来米远,跨过某个界限时才能听见动静,水流声轰轰的,脚底传来震颤感,说话得靠吼。

“乐知年!”有鱼按着枪唤,“还活着么!” 几秒后,湿腻的石壁边缘探出个脑袋,笑着说:“这儿呢鱼,感谢我们喘着气再次相遇。” 有鱼:“……” 乐知年正记录地质和植物情况,虽然大概率没什么参考价值,但他很认真,如果不是担心惹祸,恐怕还想带样品回去。

有鱼瞄了一眼,太学术了看不懂。

乐某工作时挺正经的,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眼镜链没有晃荡的余地,衬得这人总算斯文谦和不败类了。

当然,这种正经在开口时荡然无存—— “你家朏朏挺无情,清醒得比你早多了。” 有鱼略微一怔:“你比他还先醒?” “嗯呢。” 有鱼打量过他两眼,暗忖这厮比罅隙异端还铁石心肠,当同伴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我俩前后脚吧,刚脱离那种状态就看见对方,差点直接动手。”乐知年瞥见什么,凑去水边,“你来看,这个石头纹路好怪。” 有鱼担心他掉下去,拽住了他的腰带,边探身往那方向睇了一眼。

正好处在瀑布下方的河床里,水珠飞溅间有些看不清,像水底石头的反光,又像是鳞片,巴掌大小,黑色,某些角度反着其他颜色。

有鱼直觉不好,把人拖回来一点,打量起周围,片刻感觉对方往后退,同时反手拍过他的胳膊,以气音说:“那边。” 有鱼顺着指向看过去。

瀑布那头是个小水潭,水绿得发黑,正对着石室的甬道方向。

他过来时瞄了一眼,除了苔藓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现下边缘立着道半人高的影子,微微佝着,静悄悄的,不时扭动一下,如同临水自照。

有鱼调整过护目镜夜视参数—— 那是条埋头喝水的蛇,腮帮子一鼓一鼓,水面涟漪阴森地散开。

很大只,按比例分析,那脑袋比得上五位成年人的头骨。

颜色和总长不清,但头顶有两只鼓囊,像是没长好的角。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贴着石壁,往石室方向退。

快听不见水流声时,乐知年绊到什么,脚崴了一下,被有鱼用力提溜住。

他嘶过一声,错眼时发现那蛇不见了,岸边静静的,夜视屏里烘出一团团黑绿的斑影。

“你说,”退出瀑布动静范围后,乐知年立马折身往回赶,敲过石壁,“它该不会突然蹿我们前头去吧,这里应该有条暗河。” 而后他们听见石室方向传来轰隆一声,整个空间颤过几秒,甬道里的植物枯萎过半。

有鱼持枪冲过去:“你上辈子有只乌鸦吧!” “乌鸦,益鸟,前神兽,一生一世一双鸟,拒绝污名化。”乐知年说。

“好的,”有鱼啧声说,“乌鸦教教主。” 石室里的确打起来了,但没有巨蟒破壁而出的限制级场景,也没有伪物的新花样,只是庾穗得偿所愿,终于找着机会和邰秋旻“切磋”。

这里这么窄,兵刃锐气大多绕着他走,不出片刻,就扰花了据说价值不菲的壁画。

塑像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拦腰摔下来,仅剩的半拉嘴弧散发着怨气,头发也碎了,蛇状发尾没了影。

有鱼看了一眼,其身体半实心,塞着骨头,应该是人骨。

乐知年把枪插回侧腰,蹲身举手,慢慢移去尚未醒来的江诵旁边,说:“尽量别破坏壁画。”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