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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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不过到底是皇家婚礼,这排场要比上次姜窈凑热闹去参加的婚宴要气派多了。

“新姑爷到——” 随着一声长喝,围观的百姓顿时沸腾起来。

小孩们挤在最前排,眼巴巴等着抢喜钱。

内院里,姜盈端坐在绣墩上,听着隐约传来的喝彩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嫁衣上的流苏。

“窈儿呢?” 冬灵张望一番,“没见二姑娘,许是去前院凑热闹了吧?” 姜窈确实是在前院。

或者说,前院此刻挤满了人。

按照礼制,新郎需要经过“拦门”等环节才能接到新娘。

第135章 迎亲(下) 姜明籍身着正装,面带笑容地站在大门内。

而门外,萧无衡正被一群姜家旁支的一群年轻子弟拦着。

从作诗到射箭,过了好几道关卡他才“勉强过关”。

姜窈站在回廊下,远远地看着眼前的热闹。

等到了“催妆”的环节,萧无衡在众人的簇拥下,开始吟诵催妆诗,“玉人今日出闺阁,妆罢低声问夫婿......”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在庭院中格外清晰。

这几句诗从萧无衡口中念出,竟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

“新娘出阁——” 随着一声长喝,房门缓缓开启。

姜盈已经盖上了大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走出闺房。

按照规矩,新娘出阁时要由兄弟背上花轿,但姜文洵今年才九岁,哪里背得动身着嫁衣的姜盈。

便安排了一位旁支的堂兄过来。

“吉时已到!新娘出阁了!”喜娘欢快的声音传进来。

大红盖头下的姜盈被扶着踏出房门。

她盖着盖头,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道略显孱弱的身影。

姜盈被丫鬟扶着上了背。

这人走得很稳,却明显有些吃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脊背的颤抖。

姜盈下意识地扶住对方的肩膀,却摸到一截纤细的颈子。

这哪里是什么堂兄?

“窈、窈儿?”姜盈一怔,声音有些哑。

背她的竟是窈儿!

姜盈鼻尖一酸,连忙偏头,一滴泪正落在姜窈的后颈上。

“阿姐别哭,”姜窈喘着气,声音却带着笑,“小时候阿姐背我逛灯会,今日换我背阿姐出嫁。” 姜盈深吸一口气,尽管无人能看见,还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不哭,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姜窈停在了萧无衡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将姐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萧无衡上前两步,伸手稳稳扶住姜盈的手臂。

他突然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郑重地整理衣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认认真真拱手行了一个礼,“有劳二妹妹。” 姜窈退后一步,还了个福礼,“姐夫。” 喜娘递上连理红绸,萧无衡接过时,指尖在红绸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接着他微微倾身,在姜盈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盖头下的姜盈身子轻轻一颤,藏在袖中的手悄悄回握了一下。

“起轿——” 随着喜娘一声高唱,八名轿夫齐声应和。

姜盈的红绣鞋在轿帘前顿了顿,忽然回身,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姜窈的手。

盖头下的声音带着哽咽,“三日后回门,我要看着你吃两碗米饭。” 姜窈抬手碰了碰鼻尖。

前阵子她减肥叫阿姐发现了,自那以后没少叫阿姐唠叨。

只是...... 姜窈悻悻的想,以后阿姐的唠叨怕是越来越少了。

喜乐声起,花轿缓缓抬起。

车轮碾过铺满红纸的街道,喜钱如雨点般撒向人群,铜钱落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混着孩童的欢叫。

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抢到枚金瓜子,乐得直蹦跶,结果被拥挤的人群挤掉了鞋,光着一只脚还在继续抢。

晋王府朱漆大门前,连两尊石狮都系上了红绸。

姜窈刚下马车,就瞧见了站在石阶上的谢余年。

他一身靛蓝色锦袍,一脸的不耐,与满府的红艳喜气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萧无衡怎么同他说的,他今日没去姜府,而是直接来了晋王府帮忙。

“怎么了?”姜窈提起裙子走了过来,裙摆扫过地上的红纸屑。

谢余年闻声回头,眉宇间的不耐在看到她的瞬间消散了几分。

“阿窈,”谢余年轻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迎客的活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按照大周朝的婚俗,新郎需得由亲兄弟在府中迎客招待。

可晋王萧无衡的亲兄长是当朝天子,总不能让九五之尊来当这个差事。

不过这差事为何会落在谢余年头上?

姜窈知道的时候也觉着奇怪,可是谢余年怎么也不肯开口说。

于是她便拐弯抹角的去问了阿姐,阿姐又去问了萧无衡。

这才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人情往来”。

姜窈抿唇轻笑,见谢余年衣领处别着个歪歪斜斜的喜花,顺手抬手将其扶正了,“谢大人还能有完成不了的事?” 谢余年垂眸,还真想出来一件,“方才礼部的人来,非说迎客要唱名。” “然后我把佘尚书的孙子喊成了佘尚书是孙子。” 吓的礼部赶紧收回了这个建议,叫管家过来唱名。

这佘尚书是摄政王的人,姜窈觉着,这其中说不准还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

她想着,“噗嗤”笑出声,又觉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连忙用帕子掩住唇,“那我先进去了?” “我同你一起进去。”谢余年突然道。

“你这里......?”姜窈有些犹豫。

“无事,”谢余年摆手,“萧无衡已经回来了,该他自己头疼了。” 何况他就算在这站着,也用不着他去做什么。

更多的只是一个威慑的作用。

板着一张脸起到一个吓人的目的。

“对了,”谢余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个表姐,卫玉英也来了。” 姜窈无奈,“是卫玉凝吧?” 谢余年不在意她究竟叫什么,反而像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今日姜珍被一顶小轿抬到了摄政王府,你那大伯父开心极了,在家中也摆了几桌宴席。” 这分明是要与他们三房对着干。

而卫玉凝一向与姜珍交好,今日却来了这边,其中必有蹊跷。

“她方才特意问起姜盈在哪个院子,”谢余年一顿,又道,“我让人盯着她了。” 姜窈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正午,十二声铜锣响彻云霄,惊起檐角挂着的风铃。

“吉时到——” 姜盈脚下金线绣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踩在铺着五色谷物的青砖上。

这叫“踩五谷”,寓意着五谷丰登。

萧无衡在喜堂中央站定,突然觉得掌心发潮。

他下意识在红绸带上蹭了蹭,想起另一端在姜盈手上,又猛地停住。

明明隔着描鸾画凤的红盖头,但萧无衡却仿佛能看见姜盈垂眸浅笑的模样。

第136章 酒量好 “吉时已到——” 礼官清亮的嗓音将他拉了回来。

“一拜天地——” 两人面向殿外躬身而拜。

堂外忽然卷进一阵裹着梅香的微风,将姜盈的盖头掀起一角。

萧无衡恰巧俯身,瞥见盖头下的雪白下巴。

那次他坐在茶楼,随意往楼下瞥去,也是这么一阵风,路上马车的轿帘被风掀起半角,露出了半张芙蓉面。

偏偏那姑娘正巧抬眸,阳光透过轿帘,在她雪白的下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连夜命人查访,才知她是姜家嫡女姜盈。

此刻再见这抹雪色,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二拜高堂——” 姜明籍坐在右首太师椅上,面露欣慰,沈氏立在身侧,手里帕子拭了又拭眼角。

见两人行礼,沈氏下意识要上前搀扶,却被姜明籍拦住。

他起身,亲自扶上萧无衡的手臂。

姜明籍的手掌宽厚,还带着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

“王爷,”他声音低沉,目光却越过萧无衡肩头,落在女儿覆着盖头的身影上,“盈儿她......” 姜明籍话到嘴边忽然哽住,最后只剩下了几个字,“好好待她。” “夫妻对......” “圣旨到——” 司礼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队穿着喜庆绛色袍子的太监正往这边来,为首的正是陛下身边的盛忠。

在场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盛忠笑得见牙不见眼,“陛下口谕,朕弟大婚,朕虽不能亲至,但岂能少了贺礼?” 十二对金漆礼箱鱼贯而入,小太监们挨个掀开了箱盖,满庭宾客顿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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