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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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除非他另有目的。

“......” 谢余年呼吸微滞,垂眸却撞进了姜窈那双眼睛里。

她的眸子清澈透亮,像是能一眼望进他心底最深的角落,让他无处可藏。

沉默半晌,他缓缓开口,嗓音有些低沉,“为了给齐叔报仇。” “齐叔?”姜窈一愣。

“他是赫图的守备,”谢余年带着几分压抑的冷意,“他没死在战场上,却被人杀死在了营帐中。” 说起这件事时,他下颌紧绷,眸色在雪色映照下愈发冷冽,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姜窈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压着什么。

“当年赫图一战,因为守备图丢失,打得十分艰难。”谢余年的声音很轻,“齐叔领着我们守了六天,箭矢用尽就拆房梁当滚木。” 雪粒簌簌落在他的眉睫上,却化不开他眼底的寒冰。

“齐叔带着亲兵守西门,被流矢射穿肩膀都没退一步,直到父亲赶来那日,他还在城垛上架着弩。” 谢余年冷笑一声,“可就在庆功宴那晚,他被人割喉在自己帐中。” “所以,你怀疑......”姜窈下意识抬手,将落在他眉睫上的雪粒抹掉。

“嗯,”谢余年反手握住她冻得有些发凉的手,“那晚除了军中将士,只有从京城来的人。” 他觉着,一定是齐叔发现了什么。

比如防备图丢失的真相。

姜窈望着谢余年紧绷的侧脸,突然心头一软。

五年前,就算他是人人称赞的少将军,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累吗?”姜窈轻声问。

谢余年怔住,凌厉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

“你不会觉得......”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为了一个毫无亲缘的人,不值得吗?” 这几年,谢余年明里暗里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姜窈摇头,“我只觉得,齐叔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才会让谢余年记了这么多年。

谢余年突然别过脸去。

“他总说......”再开口时,谢余年声音里带着些回忆,“等过年回京城,要教我酿青梅酒。” 齐叔食言了。

最后回到京城,困在京城的只有他。

竹叶青缓缓在姜府门前停下,谢余年利落地翻身下马,转身朝姜窈伸出手。

姜窈将微凉的指尖搭在他掌心,被他稳稳扶下马背。

“那我先回去了。”说罢,姜窈转身朝府门走去。

谢余年站在原地没动,任风雪落下来。

接着他看见姜窈突然停下脚步。

下一刻,那道绯色身影蓦然转身,朝他奔过来。

谢余年下意识张开双臂,被她扑了个满怀。

姜窈的发间幽香混着风雪气息涌入鼻尖,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会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呼出的白雾氤氲在两人之间,“一切都会好的。” 谢余年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缓缓落在她腰间。

第151章 年礼 宫里对许怀民的处置很快就下来了,抄家斩立决。

许怀民贪污该死,毋庸置疑。

但如此迅速的判决和处决,在朝中实属罕见,就像是有人不想往深了查下去。

王名扬被罢免了官职,如今还在家中禁足。

那日之后,御史台上了三道折子弹劾他强占民田、打死佃户,可太后一句‘年少轻狂’就给压下了。

太后明摆着护着王家,皇帝只能拿许怀民开刀。

仅杀许怀民一个,动摇不了王氏一党的根基,但是能让朝臣们看清太后的偏私。

这几日雪渐渐小了下来,估计再有两日就要停了。

姜盈那边来了信,说萧无衡那边的赈灾工作已近尾声,灾民已经安置妥当了。

不过这京城里的流言却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反而愈演愈烈,皆说摄政王不敬祖先,惹恼神明。

摄政王府近日加强了守卫,萧旌深居简出,据说借着年关的祭天大典,平息流言。

这似乎是一个契机。

萧旌在朝中根基深厚,仅凭流言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但这个契机,或许能让他彻底失势。

只要萧旌失势,便说明她彻底摆脱了原书的剧情。

一切都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姜窈心情放松下来,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茶梅花瓣。

这花瓣已经被连日的雪水浸透,终于不堪重负从树上落了下来。

夏蝉抱着件狐裘从廊下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膀上,“小姐,你又不顾自己身体!” 姜窈在自己院里懒散惯了,闻言耸了耸肩膀,岔开了话题,“夏蝉,你叫小厨房寻些酒曲来。” “酒曲?”夏蝉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小姐寻酒曲做什么?” 姜窈叹了口气,“这花就这么被雪打落,实在可怜,我想着先收集起来,等雪停了酿成茶梅酒。” 夏蝉了然的点点头,“不过这种事叫底下人去做就成了,小姐何必亲自来?” 姜窈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枝头一朵半开的花,“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夏蝉知道劝不动,只得道,“那奴婢去准备瓷瓮和竹筛,小姐要哪年的酒曲?奴婢记得秋日里府里进了一批江南新贡的酒曲,听说是用桂花和糯米......” “都行,”姜窈随口道,“也不用太好的。” 她从前也没酿过酒,现在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也是因为那日谢余年提起来了,然后今日看着满院零落的茶梅,不知怎的就动了酿酒的心思。

很快,夏蝉就抱着青瓷瓮走来,一同跟来的还有春兰。

春兰性子跳脱,听说姜窈想自己动手酿酒,也起了兴致,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颊冻得通红却掩不住兴奋,“小姐可真厉害,竟还会酿酒!” 她弯腰抓了一把雪,在掌心搓了搓,充当洗手。

“仔细冻着!”夏蝉瞪她一眼,“炉子上有热水。” 没一会,几人便收集了不少茶梅花瓣。

“小姐您瞧,”春兰献宝似的递过篮子,“奴婢专拣枝头刚落的花瓣,都是最新鲜的。” 姜窈探头看了看,伸手拨弄几下,“把边上那几片发黄的拣出去。” 春兰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小姐懂的可真多!” “我其实也懂会,”姜窈轻笑一声,从雪地里拾起几朵完整的花,“横竖这些花落了也是可惜。” “是呀是呀,”春兰笑道,“这茶梅是谢公子送来的,小姐当然连落花都舍不得扔。” 姜窈耳尖顿时染上一抹绯红,“胡说。” 春兰凑近半步笑道,“是是是,奴婢胡说,那小姐脸红什么?” “你这丫头——”姜窈羞恼地抬头,威胁道,“这酒若是酿出来了,你别想尝了。” “好小姐,奴婢知错了。”春兰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奴婢想尝尝这茶梅酒。” 姜窈正欲再威胁几句,忽见院门外有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张望。

她敛了笑意,叫夏蝉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夏蝉快步过去问清楚了情况,小跑着回来同姜窈道,“小姐,府门口来了两辆谢府的马车,说是来送年礼的。” “谢府?”姜窈站起身子,下意识以为谢余年来了,心头泛起细碎的涟漪。

面上她却只是微微颔首,“我去瞧瞧。” 春兰偷偷瞄了一眼,抿着嘴偷笑。

姜窈佯装不见,抬步往外走。

只是在经过月洞门时,借着廊下悬着的铜镜悄悄瞥了一眼。

镜中少女云鬓微乱,一缕青丝垂在耳畔,衬得耳垂上那点未褪的红晕愈发明显。

姜窈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定是天太冷了。

她心想。

“小姐,您走慢些......”夏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她只是转个身拿个暖炉的功夫,怎么小姐走了这么远。

姜窈这才发觉自己步子迈得有些急了。

她放缓脚步,忽听得垂花门外传来姜府管家的声音。

心尖那点雀跃倏然冷却。

若是谢余年亲至,管家早把人迎进门了。

但都走到了这里,断没有扭头回去的道理,倒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姜府门前停着两辆青帷马车,车辕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泥。

几个穿着靛青色棉袄的小厮正手脚麻利地从车上往下搬年礼,檀木箱笼沉甸甸的,须得两人合力才抬得动。

姜窈走到月门前的石阶上时,元正正指挥人抬那个半人高的檀木箱笼,转头瞧见姜窈,慌忙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姜二姑娘安。” 姜窈微微颔首,“起来吧,”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你家公子呢?” 算下来,两人已经有几日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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