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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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咚——” 鼓声终于响起,罗姝意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鸣冤鼓。

“阿屹,你听好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这一槌,为你平冤!” 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瞬间盖过了祭典的乐声。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鼓台。

鼓声余韵未散,罗姝意已纵身冲向大殿。

有箭矢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削落一缕青丝,她却浑然不觉。

“拦住她!”金宁厉声喝道,第二支箭已搭上弓弦。

“杀人了!杀人了!”人群中有人喊了出来,如同油入沸水,围观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霎时间,太庙广场乱作一团。

金宁的第二支箭“嗖”地离弦,却被一个惊慌奔逃的货郎撞到胳膊。

箭矢歪斜着射了出去。

罗姝意终于踏上了殿前玉阶。

...... 太庙正殿内,青铜鼎中香烟缭绕。

在祭乐声中,萧旌缓步走向主祭位,手持玉圭开始诵读祭文。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慢,“维启渊五年,岁次甲子,摄政王萧旌,代天子行祭......” 百官跪伏,无人敢抬头直视那愈发张扬的身影。

他故意将“代天子祭祀”几个字念得极重,余光瞥见几个老臣面色铁青,心中快意更甚。

香炉青烟袅袅上升,萧旌仰头望着先帝牌位,心中冷笑。

皇兄,你若在天有灵,就好好看看今日。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萧旌眉头微皱,但并未停下。

直到那声凄厉的“冤枉”刺破乐声,他最后一个字卡在喉间,才缓缓抬起了头。

一个素衣女子冲破守卫阻拦,跌跪在殿中央。

她肩上鲜血直流,手中鼓槌也沾着血迹,显然是一路击鼓硬闯进来的。

当那双眼睛望过来时,萧旌的呼吸一窒。

这眼神他很熟悉。

五年前天牢里,秦屹死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罗姝意浑然不觉,只是直直跪在殿中央,“民女罗姝意,状告摄政王萧旌构陷忠良,害我未婚夫婿秦屹冤死狱中!” 满殿顿时哗然。

几名老臣交头接耳,秦太傅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萧旌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来了。

还真没叫他失望。

“大胆!”他眼底寒光乍现,面上却露出痛心神色,“祭祖大典岂容喧哗?来人——” “皇叔且慢。”一直萎靡在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开口。

“事关皇叔清誉,还是听听吧,”皇帝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若是诬告,正好当众还皇叔清白。” 萧旌眼底寒光一闪。

他转向珠帘后的太后,却见她正用护甲轻叩扶手,东珠垂帘遮住了表情。

“陛下明鉴!”罗姝意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信笺高举过头,“这是当年作伪证的丫鬟的亲人所写,那丫鬟摄政王指使,诬陷秦屹!” “皇叔!咳咳......”皇帝的手指攥住了龙椅的扶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荒谬!”萧旌厉喝,玄色蟒袍在转身时只余一道凌厉的弧光,“将此疯妇拖下去!” 他猛地挥手,殿门处立刻涌入十余名甲士,却不是去抓罗姝意,而是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第168章 为什么 百官骚动起来,几位老臣想要起身,却被明晃晃的刀锋逼回座位。

御史大夫郑垣刚直起半个身子,一柄长戟已横在他颈前,戟尖在颈侧压出一道血线。

“萧旌!”皇帝突然拍案而起,袖口扫翻了案上香炉,“你这是要造反吗?” 萧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臣不敢,只是......” 忽然抬手,一名甲士立刻将刀尖抵住罗姝意咽喉,“有人意图在祭祖大典上污蔑重臣,扰乱朝纲,臣不得不,清君侧。” 一滴血顺着罗姝意脖颈滑落,她却挺直了脊背,眼中没有丝毫退缩,“萧旌,秦屹是陛下亲口夸过的少年天才,午夜梦回时,你不愧疚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旌哼笑一声,“个勾引继母的宵小之徒,本王有何愧疚?” 他俯身逼近罗姝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倒是你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像极了你那个蠢货未婚夫。” 罗姝意瞳孔骤缩。

抵在咽喉的刀尖又深入半分,她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继母林氏,根本就是你的人!诸位大人为何不敢开口?难道是因为你们府上,也有萧旌安插的女人吗?” 群臣中,有几人的面色变了又变。

“胡说八道!”萧旌猛地直起身,他扫视殿内众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看来今日不杀几个,是镇不住这妖言惑众了。” “萧旌,你!你!”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苍白的面容因愤怒而泛起病态的潮红,“你这是要在太庙当众杀人?!” 萧旌闻言,忽地仰头大笑,“昏君无道,今日我萧旌便替天行道!” 他话音刚落,皇帝身边的几个宫人突然暴起,瞬间扣住皇帝双臂。

“造反!你们这是要造反!”皇帝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龙袍前襟。

他身形晃了晃,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萧旌看着昏厥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连这点刺激都受不住,如何担得起这万里江山?”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视殿内噤若寒蝉的百官,心中涌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快意。

萧旌忽然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玉碎之声清脆刺耳,惊得满殿大臣浑身一颤。

“装模作样了这么多年,真是令人作呕!”萧旌的面目一时变得狰狞可怖。

他一把揪起昏迷皇帝的衣领,“叫我辅佐新君,就这个病秧子?” 秦太傅几人想要上前护驾,却被萧旌的亲卫用刀逼退。

兵部尚书赵大人厉声喝道,“萧旌!你这是大逆不道!” 萧旌闻言,猛地将皇帝摔回龙椅,转身抽出亲卫的佩刀,“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 刀光闪过,赵尚书胸前顿时血如泉涌。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缓缓跪倒在地。

“还有谁要同我讲大道理?”萧旌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

百官噤若寒蝉,几位年轻文官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清楚了,这江山——” “好一个替天行道。” 一道清冷嗓音自殿外传来。

谢余年一袭银甲踏入殿中,他身后,精锐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将萧旌的亲卫团团包围。

“谢余年?”萧旌脸色骤变,“你不是去若宁县了......”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太后。

这件事,是太后同他说的。

是她在信中说,会想个法子,叫谢家父子俩离开京城,事成之后,这两人随他处置。

萧旌的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珠帘后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她怎么会骗他呢?

“阿旌,你太心急了,”太后语气温柔如常,眼中却再无往日温情,“皇帝说的对,你......留不得了。” “王爷的亲卫,已经伏诛三千,”谢余年的剑尖还滴着血,“太后有令,降者不杀!” 殿内叛军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刃,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金属坠地声。

“好!好得很!”萧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他突然一把扯过罗姝意挡在身前,手中一把匕首直指她的喉咙,“我竟一直小瞧了你,不过......” 话未说完,他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竹簪已穿透胸膛。

“这一簪,是为秦屹。”罗姝意在他耳边轻声道。

她死死盯着萧旌扭曲的面容,泪水中混着额角鲜血滑落,却是笑着的。

萧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沫。

谢余年手中长剑寒光一闪,萧旌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几名禁军上前将人压下。

萧旌被迫跪在地上。

“五年前赫图之战,你企图夺我父亲兵权,”谢余年在萧旌面前蹲下身,剑尖挑起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下巴,“三万将士的冤魂,今日该清算了。” 秦太傅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过来,“五年前,你罗侄罪名,毁我儿清誉,”他枯瘦地手指死死地指着萧旌,“那时,你可曾想过有今日?” 萧旌咳着血沫,却也在笑,只是他的笑声破碎,里面带着几分癫狂的快意,“成者为王败者寇,有何悔意?” 他低着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竹簪愣了神。

鲜血顺着簪子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汪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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