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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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谢余年掀开墨狐大氅将她裹住,带着夜露寒气的掌心贴在她后颈,“怎么还没睡?” “本来想着与你一起用年夜饭。”窈把脸埋在他胸前,闻见一股松烟的味道。

指尖触到他袖口暗沉的血迹,喉咙突然发紧,“受伤了?” “别人的,”谢余年牵着她往内室走,“"睡吧,我陪着你。” 床榻边的鎏金暖炉还热着,烘散了不少寒气。

姜窈摇头,伸手去够矮几上的食盒,“你饿不饿,这里有些点心。” “这年害得你没过好。”谢余年摇头,指尖拂过她眼下淡青。

“没事,就当是守岁了。”姜窈眼中带笑。

谢余年低头吻在她眉心,“明年补你个热热闹闹的。” 明年这个时候,两人估计都成婚了。

姜窈转移了话题,“你早知知府那有密道?” 这也是他住知府那的一个原因吧。

“先帝时期各州府衙门都建有密道,以防不测,”谢余年低声道,“只是留个后手,没想到真用上了。” 谢余年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垂落的一缕青丝。

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当年工部侍郎呈上的密折里,详细绘着各州府衙的暗道图......” 谢余年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垂眸看去,姜窈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眼睛。

这是累狠了。

谢余年失笑,小心托住她歪倒的脑袋。

这才发现她发间还别着那支累丝金簪,这是她白日里特意簪上的,还说是过年要喜庆些。

谢余年望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忽然觉得,这或许比什么热闹的年夜饭都好。

谢余年把姜窈安顿好,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

转身就看见七尹抱着剑在廊柱下走过。

“七尹。”谢余年压低声音唤道。

“大人,”七尹小跑过来,“怎么了?” 谢余年将荷包掂了掂,递过去,“去打听一下庆兴最好的成衣铺子。” 七尹接过荷包,眉头微蹙,“大人现在要去买衣裳?”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寅时初刻,大半夜的。

估计人家还没开门呢。

七尹想了想,“大人,这事交给卑职去做吧,您这几日也没休息好......” 谢余年摇头,伸手去取挂在廊下的墨狐大氅,“我自己去。” “大人,”七尹还想再拦,“您一夜未眠,还是......何况这大年初一的,人家也不一定开门......” “她没带几身衣服,”谢余年声音突然低了几分,“总不能让她穿旧衣服过年。” 七尹刚要再争辩,抬头看见谢余年眼下同样泛着淡青,突然就哑了声,“那卑职在院里守着。” ......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蒙蒙亮,姜窈便醒了。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此刻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上偶尔滴落的雨水,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窈裹着锦被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空荡荡的床榻。

估计谢余年见她睡着,就离开了。

“姑娘,您醒了?”门外传来丫鬟轻声的询问。

姜窈猛地坐起身,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醒了。” “回姑娘,谢大人说一会过来用早膳。” 姜窈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备水吧。”昨夜亲眼见了人好好的,姜窈只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

她起身赤足踩在织锦地衣上,雪后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正伸手去取屏风上搭着的旧衣,忽听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姑娘,”丫鬟捧着个朱漆托盘进来,上头整齐叠着一套崭新的衣裙,“这是谢大人送来的。” 姜窈指尖一顿。

托盘上的衣裳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海棠红的织金襦裙,配着月白绣梅花的半臂,最上头还搭着条金线暗纹的披帛。

这颜色鲜亮得像是把三春的桃李都揉碎了染进去。

“这衣裳哪来的?”姜窈怔怔地接过衣裳。

丫鬟抿嘴一笑,“谢大人一早送来的,今日大年初一,许多店铺都没开门,大人估计跑遍了庆兴城呢!” 姜窈耳尖蓦地红了。

“姑娘快些更衣吧,”丫鬟笑着替她挽起长发,“今日庆兴有年集,可热闹了!” 丫鬟给她梳了个时兴的灵蛇髻。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掩不住的欢喜。

“姑娘真好看。”丫鬟笑着递上胭脂。

姜窈抿了抿唇上的胭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院子租了多久了?” 昨日他们从地道里出来,谢余年就将她带到了这处院子。

“这院子啊,”丫鬟边理着流苏边道,“半年前就被一位爷租下了,管家说那位爷付了整年的租金,却一直空着没人住。” 她压低了声音,“昨儿夜里谢大人带着姑娘来时,老管家惊得差点摔了灯笼,谁能想到主家竟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呢。” 姜窈点点头,半年前就租下了,怪不得没人起疑。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满意地起身朝外走。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姜窈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廊檐边缘。

第205章 年集(上) “姑娘,外头冷,您还是进屋等吧。”丫鬟捧着斗篷追过来。

姜窈摇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

昨夜瞧的不真切,今日...... 就在这时,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余年披着一件绯红色大氅,肩头落满了雪花,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惫。

他抬头看见廊下的姜窈,眼中闪过一抹亮。

姜窈下意识抬脚就要往廊下里冲。

“别动!”谢余年急声喝止,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等了?” 姜窈仰头望过去,这两日没有仔细看,现在倒发现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想必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

“这两日我都没仔细瞧你。”姜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谢余年闻言,眸色一深,“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的声音掺杂着温柔,姜窈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些日子的担忧、思念、委屈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化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谢余年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姜窈的脸贴在他冰凉的衣襟上,却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阵阵心跳。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手怎么这么凉?”谢余年握住姜窈的手,眉头紧皱。

这几日赶路,姜窈也没怎么休息好。

姜窈偏过视线,“不冷的。” 谢余年无奈地摇头,将她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低头呵出一口热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姜窈冰凉的指尖,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还说不冷?”谢余年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心疼。

“想你了。”姜窈轻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两人昨晚上才见过,谢余年却知道她说的不止是这个。

他眼神一柔,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我也是。” 又是额头吻。

姜窈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谢余年的。

这个吻很轻,如同雪花落在唇上一般转瞬即逝,却让谢余年怔在了原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情愫。

他一手扣住姜窈的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方才热烈许多,带着半月分离的思念。

当这个吻结束时,姜窈的脸已经红得像她身上的海棠红袄裙。

她害羞地把脸埋在谢余年胸前,却听见头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饿没有,”谢余年揽着她的肩膀,“用膳吧。” 用完了早膳,谢余年果然带着她出了门去逛庆兴年集。

时候还早,但庆兴城的年集已经热闹了起来,丝毫不见昨日的紧张。

姜窈手里捏着糖画,另一只手被谢余年牢牢牵着,穿过熙攘的人流。

两侧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爆竹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那个!”姜窈忽然拽住谢余年,指向一处卖面塑的摊子。

坐在摊前的老人手指翻飞间,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戏文人物就立在竹签上。

姜窈蹲下身,托腮看着,眼里满是新奇。

“姑娘要捏个什么?”老人笑眯眯地问。

姜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谢余年,“捏个他。” 谢余年挑眉,却也没拒绝,只是负手而立,任由老匠人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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