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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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谢余年到哪了?”太后突然转身,凤眸如刀。

“按行程...应是这两日抵京,”薛怀擎喉结滚动,“娘娘是担心他拿着证据......” “手握证据又如何!”太后冷笑打断,“等陆铮解决了箫无衡,这朝中还有谁能坐那个位置?” “承伯侯如今还在京中,”她指尖轻点案几,“他一个丧家之犬,也配跟哀家斗?” “娘娘圣明。” “行了,”太后不耐烦地挥手,“你且退下吧,哀家还要去养心殿看皇帝。” 薛怀擎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太后冰冷的注视下噤了声。

走出宫门时,有冰凉的雨丝打在薛怀擎脸上,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

“不就是嫁给庆武侯......”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官靴狠狠碾过水洼,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袍角。

身后的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轿帘一放,薛怀擎终于绷不住伪装出来的平静,一拳砸在轿厢上。

他恨啊!

恨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儿,竟敢在太后赐婚的大喜之日悬梁自尽,恨她让自己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颜面,更恨她竟敢用这种方式反抗!

“老爷......”轿夫在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要去庆武侯府......接郡主的尸身回来?” “直接回府!”薛怀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亲事已成,那丫头宁可死也不愿为薛家出力,这样的女儿,死了反倒干净!

省得日后再生事端,连累全家。

薛怀擎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得赶紧想个法子挽回太后的信任,得设法弥补这门亲事失败带来的损失...... ...... 养心殿内,龙涎香混着药味凝滞在空气中。

皇帝枯瘦的手腕搭在锦被外,太后立在龙榻边,阴影笼罩着皇帝青白的面容。

“陛下今日进药了吗?”她轻声问道。

太监跪伏在地,“回娘娘,今日还未给陛下用药。” “无妨。”太后唇角微扬,亲手端起药碗。

她舀起一勺药汁,在碗边轻轻刮过,“哀家亲自来喂。” 药勺抵在皇帝唇边,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在明黄寝衣上洇开一片污渍。

皇帝的嘴唇纹丝不动,有药汁从唇角溢出,沿着瘦削的下巴滴落。

太后眯起眼睛,手上力道加重,瓷勺硬生生撬开皇帝的牙关。

“陛下可得撑住了,”太后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声音温柔得瘆人,“至少......等到柔嫔诞下皇子。” 她指尖划过皇帝突起的喉结,“到时候,哀家才能名正言顺地......送皇帝一程。” 太后回到慈宁宫后,刚批阅完几份奏折,便听宫人来报柔嫔求见。

她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柔嫔挺着隆起的腹部,扶着腰缓步走进殿内。

她穿着宽松的藕荷色宫装,却掩不住已经七个月的孕肚。

“你身子重,不好好在宫里养着,跑来做什么?”太后放下朱笔,目光落在柔嫔的孕肚上。

柔嫔行过礼,犹豫道,“姑母,侄女收到了家中的信......” 她咬了咬唇,“听说您把名扬调任刑部,主管诏狱事宜......” 太后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嗯。” “刑部那等地方,阴暗潮湿,名扬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那个苦......”柔嫔声音渐低,“父亲的意思是,能否给他换个清闲些的差事?” “糊涂!”太后冷声开口,“少人挤破头想进刑部?名扬这孩子也该历练历练了。” 柔嫔蹙眉,还想再劝,“可大牢那边条件实在......” “够了,”太后冷冷打断,“哀家自有安排。” 柔嫔看着姑母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暗叹。

她在宫中久了,能猜到一些。

姑母是想借名扬的手,除去摄政王那名妾室肚子里的孩子。

“姑母,”柔嫔鼓起勇气,“您最近太操劳了,要不要请太医......” 太后锐利的目光扫来,“你也觉得哀家病了?” 柔嫔连忙跪下,“侄女不敢!只是担心姑母的身子......” 她知道她劝不动,只是心里觉着,姑母已经有一点疯魔了。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你回去吧,好好养胎。”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柔嫔的肚子,“这可是哀家最大的指望了。” 第212章 能者多劳 春寒料峭,姜窈院里的茶梅已经凋零殆尽,只剩下几片残红倔强地挂在枝头。

姜窈倚在窗前,望着那几片残红出神。

又是半个月过去,谢余年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没听说他回京。

可两人在京城外分开时,他的表情却不见有丝毫慌张。

“小姐,该用膳了。”春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姜窈转过身来,轻声问道,“府上这几日可有什么异样?” 春兰摇摇头,“老爷一早就去上朝了,还没回来呢。” 姜窈接过春兰递来的粥碗,“怕是太后又有动作了。” 谢余年至今未回,她这个未婚妻,自然惹人猜想。

“小姐!”夏蝉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姜窈的思绪,她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怎么了?”姜窈放下碗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夏蝉喘着气道,“宫里来了个嬷嬷来送赏春宴的帖子,说太后娘娘要在三日后举办赏春宴,特意给姑娘下了帖子。” 姜窈指尖一顿。

她望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这才正月底,怎么就举办早春宴了?

这次宫宴,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父亲回来了吗?” 夏蝉点头,“老爷刚回府,正在前厅与夫人商议,老爷的意思......是想让借着称病的由头推辞。” 姜窈稍稍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愿意同太后对上。

父亲一向谨慎,也不会想让她在这个敏感时刻出现在太后面前。

只是...... “我去看看。”姜窈提起裙摆快步向外走去,春兰跟夏蝉连忙跟上。

守在院门的护卫刚要阻拦,却被春兰瞪了回去,“太后娘娘下的帖子邀小姐出去,你们还要拦?等太后问起来,你们担待得起?” 院门口的护卫对视一眼,瞧着姜窈面色不好,谁也不敢真的拦上来。

穿过几道回廊,姜窈在回廊拐角处停下,借着垂挂的藤萝遮掩身形。

厅中央,站着一位身着宫装的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

“姜大人,”那嬷嬷声音尖细,“太后娘娘体恤姜家,特意嘱咐奴婢,若是夫人身体不适,可以请太医来府上诊治,娘娘说了,这次赏春宴各家小姐都要到场,一个也不能少。” 姜明籍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只是窈儿她......” “姜大人,”嬷嬷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道,“太后娘娘听说令爱病了这些时日,心疼得很,特意嘱咐,若是还不见好,太医院院正明日就能来诊脉。” 姜明籍顿住,“小女只是染了风寒,断断续续一直不见好,就不劳烦太医了......” “父亲,”姜窈从回廊阴影中走出来,对着嬷嬷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劳太后娘娘挂念,臣女定当赴宴。” 嬷嬷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到底是姜家的女儿,识大体。” “嬷嬷过誉了,”姜窈福身更深了些,声音轻柔,“臣女不过谨记父亲教诲,恪守本分罢了。” 嬷嬷突然上前一步,关切道,“身子可大好了?娘娘特意备了暖轿......” “已无大碍,”姜窈垂着眼睫,后退半步,“只是还有些咳嗽,不敢劳动凤驾。” 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苍白的面色,终于带着宫女离去。

待嬷嬷一行人离开,姜明籍终于按捺不住,“窈儿!你为何要答应?你可知......” 姜窈苦笑一声,“帖子已经到了姜府,断没有我一个闺阁女子去驳太后颜面的道理。” 姜明籍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后分明是要拿你逼谢余年现身......” “父亲,”姜窈轻声打断他,“我知道,可若我们执意推辞,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地去,说不准能打消她的疑虑。" “你打算如何应对?” 姜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低声道,“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姜明籍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点头,“罢了,既然你已决定,为父也不再多劝,只是……”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莫要逞强。” 姜窈轻轻颔首,“女儿明白。” 待父亲离开后,姜窈独自站在厅内,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春兰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道,“小姐,可要奴婢去准备赴宴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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