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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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给这丫头也瞧瞧,”太后指了指姜窈,“说是病了好些日子,哀家看着气色仍不大好。” 太医应了声“是”,走到姜窈面前,隔着手帕搭上了她手腕。

太后斜倚在凤座上,目光停留在姜窈身上。

只见她脸色苍白,连唇上的血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真的只是病了?

“回太后,”太医终于开口,“姜小姐是风寒入体,肺经有热,脾胃虚寒,需好生将养,切忌再受凉气。” 姜窈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不枉她昨日泡了一刻钟的冷水澡。

“哦?”太后挑眉,“可严重?” “眼下并无大碍,但若再受凉,恐成痼疾。” 陈太医收回手,从药童手中接过纸笔,“臣开个方子,需先吃上三五日再看。” 太后没再多言,只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再看向姜窈时,太后唇角微勾,示意宫女端来绣墩,“坐下说话吧,年轻轻的,身子骨怎么这般弱?等谢余年回来,瞧见你这样可是要心疼的。” “谢大人......”姜窈刚沾到绣墩又慌忙起身,“臣女与谢大人虽有婚约,但一直谨守礼数,怎会私下......” “好了好了,”太后摆摆手,“哀家不过随口一问,瞧你急的。” 她示意姜窈重新坐下,“说起来,按照脚程,谢余年十日前就该回京了,怎么至今没有消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件事。

姜窈的眼眶瞬间红了,“娘娘也在担心谢大人?” “臣女日夜担忧,父亲却说朝廷未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她抬起泪眼,满是希冀地望着太后,“娘娘执掌凤印,可否......可否再派些人去找找?” 太后眯起眼睛。

眼前少女泪眼婆娑的模样不似作伪,那眼中的担忧与迷茫太过真切,让她一时竟分不清真假。

两人当真没见过面?

“朝廷自有安排,”太后淡淡道,“倒是你,连封信都不曾收到过?” 姜窈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手中的帕子很快湿了一片,“我不知是哪里惹恼了谢大人......”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谢大人待我十分冷淡,连年前的节礼都是叫下面人送来的......” 说着说着,姜窈竟是开始诉起苦来,“娘娘有所不知,我是家中庶女,自小自小就不受重视,能许给谢大人已是高攀......” 姜窈抽抽噎噎地说着,手中的帕子很快湿透。

她微微抬眼,从泪帘中观察太后的反应,那位高高在上的美妇人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料到话题会转向这个方向。

“谢大人那般人物,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姜窈越说越伤心,声音都颤抖起来,“就连定亲那日,他都未曾正眼瞧过我......” 太后眼中的怀疑渐渐被不耐取代。

她原想借此机会问出谢余年的下落,谁知这姜家女竟如此不中用,三句话不到就哭成了泪人。

太后被这庶女的自怨自艾搅得心烦意乱。

“好了,”太后打断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余年岂敢轻慢?” “原本待我是好的......”姜窈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哭得更加伤心,“可我蠢笨,骑马射箭样样不会,学马时,我才上马背就头晕目眩,学射箭时,又被弓弦声吓得犯了心悸......” “谢大人初时待我还有耐心,后来见我实在不成器,便渐渐疏远了......” 太后皱眉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心头一阵烦躁。

“好了,别哭了,”太后不耐地打断,“谢余年身为朝廷命官,自有他的职责,你既与他有婚约,更该稳重些,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太后的声音高了一些。

姜窈像是被吓到了,又开始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加厉害,单薄的身子几乎要从绣墩上滑落。

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哪会与朝廷大事扯上关系?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满脑子只有儿女情长的人,最后一丝疑心也消散了。

如此蠢笨的女子,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同她说。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问道,“若谢余年回不来了,你当如何?” 姜窈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在烛光下晶莹剔透,“娘娘此话何意?谢大人他、他......” 话未说完,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守在殿外的春兰惊呼着冲进来。

太后也被这变故惊得站起身,“传太医!” 可怜的太医还没回到太医署,就又被重新叫了回来。

一阵忙乱后,太医诊脉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两虚”,需静养调理。

太后看着被抬到偏殿的姜窈,眉头紧锁。

此刻少女浓密的睫毛正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病容越发楚楚可怜。

一滴未干的泪珠还挂在腮边,将落未落。

这丫头身子骨如此弱,怪不得只得谢余年一时欢喜。

“竟是个傻的,”太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转身往殿外走去,“罢了,派人好生送她回府。” 第215章 旧物 待太后的脚步声远去,偏殿内只剩下春兰压抑的抽泣声和太医写药方的沙沙声。

“小姐......”春兰握着姜窈冰凉的手,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姜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春兰的眼泪是真的,这傻丫头怕是真被吓坏了。

但她不得不演这出戏,太后那句“若谢余年回不来了”问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这样先中断这场对话。

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春兰,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是安神的药丸,若小姐醒来又犯心悸,可取一粒化水服下。” 春兰连连道谢。

待太医也退下后,姜窈才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

“春兰......”她气若游丝地唤道。

“小姐!您可算醒了!”春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您吓死奴婢了......” 姜窈虚弱地摇摇头,任由春兰扶她坐起。

门外的小宫女听到动静,进来禀报,“太后娘娘吩咐送小姐回府。” 她身后跟着两个抬软轿的内侍。

姜窈闻言,睫毛轻颤,苍白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这如何使得?御花园的赏春宴还未开始,臣女若是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挣扎起身,却因“体弱”又跌回软榻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春兰连忙为她抚背,眼中满是心疼。

那小宫女见状,语气不由软了几分,“姜小姐快别动了,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说您身子要紧,赏春宴年年都有,不差这一回。” 姜窈闻言,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在春兰搀扶下颤巍巍地向御花园方向行了个虚礼,“臣女、臣女谢太后娘娘体恤......” 小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转身示意那两个内侍上前。

软轿抬出宫门时,姜窈隐隐看见御花园方向已有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她靠着轿沿,轻叹了一口气。

一个为情所困、不堪一击的弱女子,总比一个聪明人来得安全。

今日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软轿晃晃悠悠地穿过宫道,姜窈透过纱帘望着两边高大的朱红宫墙,有些出神。

这宫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软轿停在姜府门口,春兰打起帘子,姜窈深吸一口气,虚弱的下了软轿。

夏蝉守在门口,看见她这样,连忙上前扶住,“小姐当心脚下。” 她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在书房等着呢。” 姜窈点点头。

穿过三重院落,青石小径上已经没了积雪,墙角藏着的几朵野花在料峭春风中瑟瑟发抖。

姜窈紧了紧身上的藕荷色斗篷,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窈儿回来了?快进来。”姜明籍的声音响起。

姜窈推门而入,就见姜明籍正站在窗前摆弄一盆兰草,见她进来,眼角泛起笑纹,“来,坐这儿。” “太后......” “平安回来就好,”姜明籍摆摆手,“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糖蒸酥酪,正在里面温着呢,我叫他们送进来。” 姜窈捧着温热的酥酪,甜香沁入心脾。

“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你的及笄礼就要到了。” 姜窈哑然,她一时竟忘了这件事。

“二月初二是个好日子,”姜明籍坐回紫檀木书案后,语气温和,“正宜行及笄之礼。” “女儿......”姜窈顿住,她能怎么说。

谢余年说要在同她在及笄礼上一同开了茶梅酒。

如今眼见到了她的及笄礼,那人却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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